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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氏并没有想到陆颜玉竟是要为那两个奴婢求情的,一脸疑惑不解的看着她,似乎是在要个为什么。
“祖母,那丫头还不到十岁,五十板子真的是会要了她的命的,刚才听掌事嬷嬷说,她家里还有一个年迈的祖父需要靠她供养,若是她失了性命,岂不是要连累府外的家人也一起失了性命,算起来,这便是两条人命,如今二嫂嫂正怀着身孕,哪能见得府里这样打打杀杀的场面,咱们现在要做的是为她肚子里的孩子积德,少些业障,孩子才能平安健康的降生,玉儿知道,祖母向来以慈悲为怀,有着菩萨的心肠,所以还请祖母大人有大量饶过她们这一回吧,好不好?”
一听陆颜玉这样说,刚才也在犹豫要不要帮忙说些好话的陆衍庆这会也站了出来,附和了几句,“是啊祖母,玉儿的话有道理,敏敏如今怀着孩子,胎本就不安稳,这事一出,恐怕会更加寝食难安,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利,不如祖母暂且消消气,为两个奴婢的事生气多不值得。”
陆衍庆这边刚说完,躺在床上的季敏也想接茬,谁知田氏看出她也要开口,于是皱了眉头先一步挥手制止了她,“好啦好啦,我本是为你们出气的,却不想你们却一个个的来跟我求情,这算什么,我倒成了作恶的老婆子了?”
这一句像是句玩笑话,一屋子的人有人忍不住跟着笑了出来,陆颜玉一看这事有缓,便撒娇一般的蹲了下来伏在田氏的腿上,“好祖母,玉儿都说了,祖母是最最最善良的人,哪里是在作恶呢,好祖母,您就依了我们几个,重新发配她俩好不好?”
陆颜玉鲜少在外人面前撒娇,偶尔单独跟田氏在一起的时候倒是会说上几句俏皮话,今儿头一次也是没有办法,只得豁出去了,可是刚一说完,她一侧脸,就看见了门外的李凌风投来的玩味的表情,八成这家伙从没有见过如此这般的自己,陆颜玉也觉得害羞,只得极快的朝他吐了个舌头,化解尴尬。
“好了好了,你可别乱动了,仔细你的手,大夫不说了嘛,你这手不能碰水,也不能沾灰,可别一会儿又蹭上什么脏东西,回头再化了脓,落了疤,那就毁喽。”田氏还是担心着陆颜玉的手背,轻轻的将她拉了起来,替她端着右手腕,看了又看。
“那她们呢?”陆颜玉趁热打铁朝地上跪着的掌事嬷嬷和金桔努了努嘴。
受伤的人都不追究什么了,田氏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叹了口气,看着陆颜玉说道,“你说的也对,季氏怀着孕确实不好看这些东西,既然这样,五十板子那就先省了。”陆颜玉刚要高兴,田氏又继续说道,“但是做错了事,总不能不罚吧,若是今儿开了这样的先例,那以后咱们府里的丫鬟下人可都要无法无天了,反正主子们都会原谅,以后还何谈规矩?”她又略想了想,“这样吧,看在你们几个的面子上,金桔丫头罚半年的例银,打发到后院柴房干粗活去,掌事嬷嬷既没有这个本事,也别掌什么事了,也回原来的地方去吧,例银降一等。”
这个结局还算完满,虽然让金桔去后院干粗活,对于一个十岁的小丫头来说不算轻松,可是好歹这条命是抱住了,掌事嬷嬷也是,不用去庄子上受苦,总归是好的。
她们两个人一听老夫人吐了口,也是欢喜得不得了,俱是又磕头又谢恩,可是再看一边站着的那两个婆子,却是面露了不悦之色,陆颜玉心想,这两个人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以后抽空要告诉季敏,院子里有这样品质败坏的奴婢,平时可是要小心的。
田氏抿了抿嘴,深深的呼出一口气,“你们也别谢我,去谢三小姐和二少夫人吧。”
掌事嬷嬷和金桔又赶紧朝着陆颜玉和季敏的方向,连磕了好几个头,果然是没什么心机的人,这会子连感谢的话都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了。
“只不过,下不为例,若是再犯了别的错,不管是谁来求情,我都不会绕过你们的。”
田氏最后一句话说完,这件事算是彻底解决了,掌事嬷嬷和金桔不知道磕了多少个头,额头上都起了血泡,田氏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放她们出去了。
陆颜玉笑着回头看了一眼季敏,没想到季敏也在看着她,两个人相视一笑,看来季敏也对这件事的解决方法很满意。
田氏又嘱咐了许多,这才回了东院,原本的宴席是不可能继续了,钱依蝶说了几句关心的话,便跟陆颜琴两个人离开了,陆衍武本想喊着李凌风去他那儿继续喝两杯,可是却被李凌风拒绝了。
等碧涛院好不容易恢复了平静,陆颜玉想找陆颜玢的时候,却发现她早已不见了踪影,问季敏,金敏也说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看来并没有跟大家打招呼,于是陆颜玉的心里更加不是滋味,在她看来烫伤是小,如果失去陆颜玢,却是大事了。
李凌风和李依琳作为外人,刚才一直沉默不语,现下问题都解决了,陆颜玉以为他们兄妹准备要回唐王府去了,没想到李凌风幽幽的看了她一眼,又叹了一口气说道,“先送你回踏雪斋吧,你这样,恐怕琳儿也不放心,还是看你涂了药膏,我们再走吧。”
☆、第二百一十三章 上药
一路上回踏雪斋,冬梅一直用她的手托着陆颜玉的手腕,陆颜玉感觉自己特别像以前看的清宫电视剧里的老佛爷,被人端着走似的,一时间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一笑才发现自己特别莫名其妙,身旁跟着的李依琳和身后尾随的李凌风都摸不着头脑的瞅着她。
李依琳还以为陆颜玉这样笑是因为刚才救了金桔的缘故,于是也笑着说道,“颜玉表姐,你刚才还挺厉害的,我看那架势都有点儿小小的害怕了,原来田老夫人生起气来这么吓人啊。”
陆颜玉看她把自己的笑归结为金桔,所以也乐得不解释,只跟着李依琳的话茬走,“说实话,今儿我也是第一次见祖母发了这么大的火,一开始把我也吓得不轻,但是我也实在觉得就为了这个…”陆颜玉说着晃了晃自己的手背,“就为了这个就打死一个人,那也太不值当了,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我实在是看不下去。”
李依琳点了点头,在她心里,陆颜玉还是那个善良正直的人,跟自己一开始认识她的时候一直没有改变,于是敬佩和喜欢之情又增添了几分。
可是在陆颜玉身后一直跟着的李凌风却面色增添了几分凝重,他一面走着一面看着陆颜玉的后脑勺,那丫头手被烫成那样了,还有心思替个不相干的人求情,陆颜玉的优点确实是善良,可这也是她的缺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人利用,落得个遍体鳞伤的下场。
一眨眼的工夫到了踏雪斋,秋姑姑和绿竹一见陆颜玉是这个架势回去的,也吓了一跳,绿竹看到那连成片的水泡,差一点儿就要哭出来了。
“哎呀我的小姐,您的手背怎么成这样了,是烫的还是怎么弄的?”
秋姑姑虽说平日里颇为沉稳。可是看见主子这样也有点儿沉不住气了。关键陆颜玉的风寒才好了没几天,手又烫伤了,她也实在没法再沉得住气。
“小姐您这是…可是咱们踏雪斋里也没有治疗烫伤的药膏啊,这可怎么办,奴婢还是去请大夫吧,落下疤痕那可怎么好。”
“姑姑别担心,已经看过大夫了,也开了药膏,一会儿大概就会有碧涛院的人过来送药的。”
陆颜玉看到这儿终于明白了,在古人眼里。完美的大家闺秀的身上应该是洁白无瑕的,怪不得以前看历史书的时候说。古时皇帝选妃,即便是再优秀的秀女,兹要身上有个很小的痦子,待选的秀女也会被无情的刷掉,所以今儿但凡是看见她被烫伤的人无不唏嘘,只是这处烫伤若是真的落下疤痕来,会不会因此秦皇后就不喜欢自己了。就不会让自己嫁给大皇子了呢,因祸得福也说不定。
只不过,李凌风也会很在乎无暇的皮肤吗,他会介意这块烫伤的痕迹吗?
来不及细想,就听踏雪斋门外又来了一声吆喝,众人回头一看原来是田氏身边的莺儿,她刚才跟着大夫去开药方了,这会子来了这儿,手里还拎着不知道几个纸包。陆颜玉猜测应该是来送药膏的。
果然,莺儿挨个的跟几个主子福身请了安,这才将手中拎着的药包呈到了陆颜玉的面前,“三小姐,这是大夫开的药方和药膏,奴婢已经按照药方抓了几服药给您一并拿过来了,还有那药膏是外用的,一日三次涂抹在患处即可,这药膏是现配的,一瓶大概能用两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