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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灵枢抬头一看，正好望进洛辞那双总是无波无澜的黑眸中。
不太妙，隔得这么近，他会不会看出她脸上的伤疤是假的？
被他拆穿的话，今日只怕没有活路。
思绪急转，梵灵枢在想如果是慕含嫣，遇到这种事情应该怎么办？她只是个普通少女，懦弱胆小……
这么一想，梵灵枢便福至心灵，当即嘴巴一瘪哭出来，怕挤不出眼泪显得太假，干脆埋首在他肩膀上，哭得地动山摇。
洛辞一只手揽着她的腰，悄悄收紧，一动不动，一言不发任由她哭。
少女身上清甜香味钻入鼻端，他低下头，看着她乌发柔软的头顶，像柔弱的雏鸟，因为哭泣一颤一颤，一直颤到他心里。
他的思绪不知为何忽然飘到好多年前的鹿仙台蓬莱阁。
七八岁的小灵枢，被师兄交到他手里，学习枯燥的仙道修炼法则。
大本大本的经书卷轴要背诵，研读，对于天赋绝佳的她来说，简直是地狱般的折磨。
她不爱学习，他知道，因此师兄每每把她拎到他身边时，他也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从小被灌输的严谨作风，在她身上总是被屡屡破坏，还是他刻意为之。
她不知道他有意放水，每次都为自己偷懒沾沾自喜，在他离开的时候肆无忌惮修炼法术，增强灵力。
等他一回来，她马上跑到书桌前，捧起厚厚的书本，大声念诵：“曲则全，枉则直，洼则盈，敝则新，少则得，多则惑……啊，小师叔，这篇我已经背熟啦！”
字正腔圆，声如洪钟，这么持续念一刻钟，嗓子都必定哑了，他离开了两个时辰，她还有如此响亮的声音，还以为他发现不了。
他也不揭穿她，站在她身后，看她摇摇晃晃的小脑瓜，不知怎么的想起那些刚刚破壳而出的雏鸟，脆弱得好像一碰就碎。
所以他故意放水，迫不及待想看她强大起来，不被任何人伤害。
后来才知道，这样的想法一开始就是错的。
如果她依旧脆弱如雏鸟，就不会成为魔教中残忍嗜血的灵主。
…
洛小辞为大家展示错误的老婆养成方式，希望大家引以为戒，鼓掌。
正文 第76章 雏鸟【2】
“师父！”尘枫等人的声音唤回洛辞的思绪，他们一出现，那些蒙面人就逃跑了。
洛辞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尘枫几个有点尴尬，毕竟有个女孩子伏在师父肩膀上哭呢，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在他们眼中，师父一身纯白无暇的衣服，似乎从来没有在上面见过半点儿污渍。
“慕姑娘，别哭了，那些坏人都被打跑了！”子枫连忙说，怕她哭得太厉害，把眼泪鼻涕也擦到师父身上。
梵灵枢也知道适可而止，装着擦着眼泪，慢慢退开，低着头说：“谢谢清音仙君。”
“不必客气。”洛辞瞥了一眼她的手臂，衣服被划破，还滴着血，“你受伤了，过来。”
梵灵枢只得又走近他，撩开衣袖，好大一个伤口，那几个小喽啰，让她抓到了，绝对大卸八块！
洛辞拿出伤药，尘枫连忙说：“师父，让弟子来吧。”
他怕师父觉得这种事情麻烦。
梵灵枢准备走向尘枫，手腕却被他捏住，他淡漠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很淡，却不容置疑：“你们去看看那一位姑娘。”
“哦，是。”尘枫他们这才看见呆呆傻傻坐在地上的玉昭，连忙过去查看她有没有受伤。
梵灵枢特别失望，她怎么就不能离洛辞远一点呢？
药洒在伤口上，有些疼，梵灵枢缩了一下手。
洛辞犹豫了一下，道：“忍一忍。”
梵灵枢看着他仔细给自己上药的样子，心绪有些复杂，他们绝不该是这么和谐相处的关系。
“清音仙君。”为了缓解无聊，她只好没话找话说，“你的仙剑，凡人也能上去吗？”
上一次让他御剑送她回去都不肯。
不知道这一段缘故的尘枫插话道：“慕姑娘，师父的仙剑有灵性，没有得到师父的认可，上不去的。”
“哦。”梵灵枢在心里鄙视，切，狗屁的仙道，一把破剑还有脾气了！
敢情之前不御剑送她，还是因为洛辞这眼高于顶的性格压根儿看不起她这个凡人。
洛辞却没有说什么，为她上药包扎好之后，便松开她的手，走到一边。
“慕姑娘，她没有受伤，只是受了点儿惊吓，也不用担心。”尘枫说。
“谢谢你们。”梵灵枢回头看了一眼洛辞，道：“清音仙君，谢谢你又救了我，改日一定亲自到府上拜谢。”
她说的不过是客气话而已，心知洛辞也不会当真，更不会喜欢，他的个性相当不好相处。
谁知，她才说完，洛辞便转身道：“好。”
梵灵枢：……说好无欲无求的清音仙君呢？
尘枫驾着马车过来，道：“慕姑娘，玉昭姑娘，上马车吧。”
梵灵枢只好扶着玉昭上去，一路上都无比纳闷。
山崖边风很大，很冷，雪白的衣袍在风中飞舞。
洛辞放在身后的手轻轻拢进衣袖中，好像怕风会吹走指尖的温度。
刚刚握过她的手。
“师父，那些人好像是晋王府的人。”子枫上前说，“这两天大都发生了许多事，晋王受到波及，可能对慕小姐心中有怨……”
正文 第77章 祭天【1】
洛辞没有开口，但也没制止，子枫知道师父想听下去，便继续说。
“其实慕姑娘也挺可怜的，一个孤女，被毁了容，从小定亲的晋王还和姐姐搅和在一起，先前遇到可怕的意外，也是死里逃生回来，现在还接二连三有人害他。”子枫十分感慨，“她母亲是北宁王，凤火令的主人，现在凤火令在她手中，师父，这是不是就是您说过的，‘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她想报仇。”洛辞低声说了一句。
山风有些大，方才子枫也是大声说话，因此没有听清楚师父说了什么。
“师父，弟子没有听清楚。”
洛辞轻轻挥手，挡开一些风，道：“她很可怜，若有需要，尽力帮忙。”
“是，弟子明白了！”子枫笑着说，师父从不像外面说的那么不近人情。
抬头时，师父已经消失了。
。
马车到济宁侯府前，已经是深夜，但鹿仙台的弟子一路护送来，还是让各家守门的小厮惊呆了。
“慕姑娘，下车吧。”尘枫跳下马车，先扶着玉昭下车，转头想扶梵灵枢，发现她已经自己下来了。
“多谢你们了。”梵灵枢还是客气地道谢。
“不必言谢，慕姑娘以后小心一些。”尘枫没耽搁，说完后就上马车离开了。
梵灵枢拉着玉昭回去，门口的小厮都对她肃然起敬，刚刚送大小姐回来的，可是清音仙君的弟子呢！
回到幽兰榭，金珠连忙帮他们打了水洗脸洗手，换上干净衣服。
玉昭还是呆呆的，很快就睡着了，梵灵枢让金珠下去，坐在玉昭床边思索。
那些人不是冲着玉昭来的，而是冲着她，只是没有杀她，只是伤了她之后就跑了。
“呜呜……”玉昭显然是被吓怕了，睡梦都呜呜哭了两声，梵灵枢有些好笑，伸手替她把眼角的泪水擦干净。
手碰到她的眼泪时，眼前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风雪凄迷，有个男人站在面前，头发披散着，被风吹得十分凌乱。
“为了玄月国，我慕岚可以牺牲一切！”掷地有声的嗓音，和冰雪交融，格外冷冽，“辛夷，不要执迷不悟！”
那男人抬起头来，被发丝遮盖的脸慢慢露出来，清俊阴柔，带着苍白的笑。
“慕岚，你承诺过，可是你毁约了！”他说的格外凄凉，“从今天开始，一刀两断吧！”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画面中一直是他的背影，在漫天大雪中，禹禹独行，显得那么孤独。
视角有些矮，大概是玉昭幼年时看到的画面。
泪水干了，一切戛然而止，她重回现实里，惊讶地看着熟睡的玉昭。
那个男人是谁？她和慕岚是什么关系？为何后来一刀两断？
玉昭脸上已经没有泪水了，想要看也看不到了，她的眼睛很特殊，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也没什么奇怪的。
一转眼到了祭天大典，一大清早玉昭穿上新衣服，开开心心在院子里玩。
“大小姐，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