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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凡脱离生命危险了,放心吧。”
“嗯……”话音一出,眼泪不止,她多想告诉清欢,杨凡她没事了,可是现在清欢却进了急诊室。
电话那头的林浩然并没有听出陆清离的不对劲,只是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是不是一直在找沐文树?”
“嗯?”陆清离的心像是被魔鬼揪住了一般,差点儿窒息。林浩然应该是不认识沐文树的,难道……!
“他现在在六楼。”
“护士长!这里有人昏倒了!”
陆清离只觉得生命太轻,无法承受一bobo涌来的疼痛袭击。
朦朦胧胧的光透过柔软的睫毛,落在陆清离的眼眶里。她觉得光线太强,不愿意睁开。宁静的黑暗让她痴迷,她可以在其中放松自己,放下那些烦恼的、苦闷的、焦虑的、让人心疼的事情。
阳光虽好,温暖也很迷人,可是她知道,如果太眷恋那一切,便会在失去它们的顷刻间变得软弱。像是被抽去了骨架的躯体,无法站立,只能依靠大地支撑。
那么,就让她暂时静静地在黑暗中躲一躲,不要想那些逃避不开的事实,不要切身地去体会疼痛割在皮肤上的撕裂感。
人心是肉做的,可是悲剧却残忍如尖刀,一刀一刀划出血淋淋的伤口,在将心曝光在烈日之下炙烤。
“这不是市长的女儿陆清离么?”
“是啊,今天他们家三姐妹都住院了。”
“那怎么没有记者来拍?”
“干嘛,你想上镜啊?”
昏迷中,隐约听到那些好事的护士的对话。陆清离也还有斗志,只想拔了针头对她们一人脸上就是一巴掌。
可是她太累了。她还想静静地再躺一会儿,而她体内的愤怒,还需要静静的酝酿一会儿,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将那些横在她心上的刀,全部炸成一地碎渣。
陆清离以为自己倦淡了,可是人生的好戏,似乎才刚刚开始。
等她觉得够了,意识便慢慢苏醒,陆清离忽然觉得自己应该换上一身干练利落的职业装,跟杨凡一样踩着14厘米的高跟鞋,以淡而不妖的烟熏妆涂面,然后风姿卓越地走在那些心理阴暗的人面前,让他们看看,你们一心要害惨的陆清离,她活得仍然那样骄傲。
醒来的时候,没有一个人陪在陆清离旁边。她当然知道这些人都在哪——无非都在这家医院。
陆清离看了看隔壁床的老太太,老人家正拿着IPAD看视频看得欢笑不已,只是碍于病房里还有陆清离在休息,便捂着嘴憋着笑。
余光发现陆清离起来了,老太太非常亲切地跟她打招呼,“你醒了呀。”
“嗯。”陆清离回应那老太太一笑,然后掀开被子,从床底把鞋子找出来穿上。
“你走了呀?”老太太忽然好像有些落寞,刚才因为看剧而产生的笑容不见了。
“嗯。”
陆清离找不到更多的词汇来回答一个陌生的老妇人,她只想知道自己的妹妹现在情况如何,还有那个据说躺在了六楼的男人,他到底是什么情况。
“你去哪呀?”
虽然陆清离一直态度冷淡,但是老太太却穷追不舍,像是认识她似的。
于是陆清离用疑惑的笑望向那老太太,“我们认识么?”
“不认识……”老太太咧着嘴,“但是我们是病友啊。”
陆清离耸耸肩,“我只是在这里睡了一晚。”
她又要走,却再次被老太太的声音挽留,“我织了好多同心结。送一个给你吧。”
一转身,陆清离看到老太太从床边的月饼盒里拿出了好些大大小小的同心结,红彤彤的,很是抢眼。
红色,在中国人的传统观念里,那一直都是喜庆的象征。本来陆清离觉得这老太太有些烦人,可是她忽然却愿意为这老人多停留一秒。
或许是因为想起了付慧亚,又或许,是某种命运的暗示。
“我能向您求三个结么?”陆清离诚心地询问老太太。
那老太太自然是高兴,“可以呀!你喜欢就都拿去!”
陆清离笑着挑了三个大小一样的,然后放进了风衣口袋,跟老太太道谢了一声,便准备离开。
“你叫什么名字?”临走前,老太太轻轻地问陆清离。
“我叫陆清离。您呢?”
“我姓许。”
互相留下姓名,陆清离便离开了病房。她给简阳打电话,听到那头传来哭过的声音。
“姐……”
什么都无需多言。陆清离已然知道一切。
“你在哪?”
陆清离没有眼泪,没有软弱,她好像把那些牵绊着她继续骄傲下去的缺点关在了黑暗里,并不打算再让它们重见天日。
简阳说,他们已经转到了妇产科的住院部。
“嗯。你好好照顾她。”
“姐,爸还不知道……”简阳竭力遏制着自己的哭声。
“我会告诉他。”
挂了电话,陆清离冷着脸打给陆景豪。
“你在哪?”
不等陆清离说明情况,先开口的却是陆景豪。
“我也在医院。”
“你昨晚去了哪?”
陆清离一声冷笑,她最想不到的居然是陆景豪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质问她。
一句解释也不说的陆清离挂断电话直接上楼来到了陆清歌的病房。
推开门,司机老张、柳妈还有跟着陆景豪多年的两个中年男人都在病房里杵着。
“这么热闹啊。”陆清离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趾高气扬地走了进来。
“清离,你昨晚去了哪?就扔下柳妈在这儿独自照顾清歌他们母子吗?”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陆景豪也全然没有要给陆清离留面子的意思。
陆清离看向柳妈,柳妈眼神闪闪烁烁,看来,她是遭到陆清歌威胁了,所以可以肯定的是,陆景豪还全然不知道清欢流产的事情。
陆清离再看向陆清歌,她正假寐似的躺在病床上,可是陆清离分明就看得出她嘴角藏不住的胜利微笑。
扫视病房一眼,似乎所有人都在等陆清离的答案,可是陆清离却只是微笑。
“怎么不见子扬啊?”
“你现在知道要关心他了啊?你省省吧,别装了。”床上的陆清歌也不睁眼,张嘴就是挑衅。
“你闭嘴。”陆景豪微微震怒,双手背在后面,像是处理一桩棘手的公务一样。
陆清离看他的样子,忽然觉得陌生,就像自己是等待被审判的犯人,而父亲是在场唯一的法官。
世事如此滑稽可笑。
正在这时,陆清离推见有人推开门的声音,沐子扬的童声就在她背后响起,“姥爷,我回来……”
看见陆清离的身影,沐子扬的小脸刷地一下变得惨白。即便陆清歌告诉他,他做的都是对的,可是他自己很清楚,自己是犯下了大错的。所以他才会在见到陆清离的时候,露出那样胆怯的眼神。
“子扬。”陆清离的脸上泛起令人看不懂的微笑,她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在傻愣在原地的沐子扬面前蹲下,然后拉着他渐渐变得冰凉的小手,“你刚才去看小姨了吗?”
“清欢也在这里?”陆景豪皱着眉,看向陆清歌,可惜陆清歌闭着眼。他看向柳妈,柳妈却显得非常为难。
“当然,在妇产科呢。”
陆清离脸上的笑意一直荡漾开去,她扳动沐子扬一直低着的头,疼得沐子扬哇哇大叫。
“姥爷!姥爷!疼!”
“清离!”陆景豪闻声大步走来,可就在他要抓着陆清离往后退的前一秒,陆清离扬手就是一巴掌,不偏不倚落在沐子扬的小脸上,他重重摔向了墙边。
“陆清离!”陆景豪当着所有人的面,抓起陆清离的手腕,扬起手如同她刚才要扇沐子扬巴掌时候那样,目光骇人。
“打吧。”陆清离不闪躲,不畏惧,眼神直勾勾地看着陆景豪的眼神,“爸,打吧。”
陆景豪的手高高举在空中,像是托举着他的尊严和名誉,可是陆清离的脸上清清楚楚地写着亲情二字,如果他为了一时的面子,打落了一巴掌,那他或许会得不偿失。
瞬间的幻想让陆景豪犹豫与惊愕,陆清离在沉默的空些中继续说着,“反正清欢的孩子也已经被沐子扬给打没了。”
紧抓着陆清离手臂的那只老手顿失力气,陆景豪炯炯的目光像是盲了一般,他整个人重重地往后退了两步。
“市长……”好在还有那两个中年男人扶着,否则陆景豪这一下不知道该跌得多重。
即便屁股避开了危险,可血压却承受不住,陆景豪眼前一黑,好在他自己坚定的意志力将昏眩赶走,扛了下来。
“子扬。”陆景豪眼睛都没完全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