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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宜安浅浅一笑:“不是女儿手巧,是母亲端庄大方,怎么打扮都是好看呢。”
只是这话却惹来了一旁摆弄花枝的靳宜宝的冷哼声。
她恨啊,眼前这个靳宜安的存在就是时时刻刻提醒着她,饶是她是尊贵的嫡女,也要称呼这个卑贱的庶女一声“长姐”,这母女两个的存在都不异于是给她和母亲的一记耳光。果然是狐媚子,大姨娘就是个狐媚子,在母亲未有孕之前竟然敢先生下了女儿,靳宜安更是个狐媚子,竟然敢抢走了她心仪的婚事。
“宜宝,快跟过来,今儿要去临安侯府上做客,迟了可就失礼了。”杨氏站在门边,眉宇间有隐隐的阴郁。自那日龙舟会上回来,靳宜宝非但没有打消嫁给袁玓的打算,反而更加痴迷了。
不情愿的磨蹭了一阵子,见杨氏面露不悦,靳宜宝只得起身跟了过去。她今日穿了一身百蝶穿花的鹅黄色绫面长裙,越发衬得小脸俏丽喜人。十四五岁的女孩子,原本就是正惹人喜爱的时候,精心装扮后更是让人移不开眼睛。
母亲既要出门,女儿焉有不送之理?留在府中的靳宜安、宜淑、宜珍将杨氏和靳宜宝送到垂花门外,直到两人上了青油布小车渐渐远去,她们才各自扶了各自的丫鬟回转。大家闺秀虽不用像那些小家小户的女儿那般辛劳,但也不是日日都无所事事的。针黹女红,诗词文章,虽然无需太过精通,但如果是半点不会,大字不识,传了出去足以成为各家夫人小姐口中的笑谈了。
“两位姐姐慢走,宜珍先告辞了。”到了靳宜珍的琴浣苑,靳宜珍笑着和靳宜安靳宜淑告别,她年纪尚小,通身稚气未脱,只是长得高挑些,总显得比同龄人大似的。
靳府后宅中,靳宜珍的琴浣苑和靳宜宝的棋风苑离锦华院最近,其次便是靳宜淑的静时院了。
慢慢的向前走着,靳宜安和靳宜淑两人谁都没说话,先前的几次接触并不愉快,她们谁也不想先开口。
“姑娘累不累,不如先去阁子里休息下?”草儿一眼看到靳宜安脸上闪过的疲惫,立刻笑着说道,“奴婢看您似是有些累了呢,这天气也渐渐热起来了,那边阁子临着水,姑娘去那里坐会儿,也消散消散,不然回去了又是闷在院子里不出门。”
靳宜安还没开口,靳宜淑就嗤笑道:“可不是么,大姐姐一大早的就去伺候母亲,又是穿衣又是梳头的,不累才怪呢。唉,谁让大姐姐手巧呢,比梳头丫鬟做的还好。”
“三妹妹这是怪姐姐没帮你梳头吗?放心,你及笄礼时有的是手巧的丫鬟为你梳头,那时就用不着姐姐我了。”靳宜安拢拢耳边发丝,说起来,她还真是有些累了,“不过,那时怕是三妹妹的心就不在妆容发式上了。”
不在妆容发式上会在哪里?自是婚事。靳宜淑咬了咬唇,不甘心的低声道:“大姐姐心里就过得去?龙舟会上夫人们说的那些话可不是假的呢,那袁二公子名声在外,当初只瞒了你这个糊涂的。现在你什么都不记得,倒是精明了点,会看不出母亲为何给你定那门婚事吗?”
“那又如何?”
靳宜安缓步踏上台阶,从水面上刮来的丝丝凉风穿过阁子,带来些许凉意,顿时让她头脑为之一清。当初父亲想要与忠信伯府交好,本是要给宜宝定亲的,怎奈宜宝得知后,死活不肯,母亲也极力反对,父亲又不想失了这门亲,就让母亲将自己收到了名下,转成了嫡长女,终于和袁二公子定下了亲事。当初姨娘知道后,只以为父亲母亲终究还是心疼她的,尤其对母亲更是感恩戴德,直到现在,她都不知道为什么这门婚事会落在自己头上。
原来一切的答案就是:袁二公子并非良配。
母亲自是不舍得她亲生的女儿受苦,想来父亲也是不舍得,才会有了现在的结果。
靳宜安自嘲的笑了笑,从她们四个靳府姑娘的名字就可以看得出来,嫡出的两个一个名“宝”,一个名“珍”,庶出的三妹妹就没有那么尊贵了,只能用“淑”字,而她,这个尴尬的庶长女则是名“安”。这是个大有深意的名字,靳宜安知道,这个字绝对不是安康的安,而是安分的安。
“你不会不知道母亲带宜宝出门做客是为了什么吧?”靳宜淑也跟了进来,在靳宜安对面坐下,有些心神不宁的玩着自己的手绢。
“出门做客,那自是做客了。”靳宜安没有顺着靳宜淑的话,说了这一句就转过头去看水中的游鱼。
靳宜淑狠狠瞪了靳宜安一眼:“你是真想不到还是假想不到?大姐姐,我就不信你能一点儿不放在心上。我们这做庶女的,身份本就尴尬,如果再不为自己谋算些,早晚连骨头渣子都不能剩下。”
“谋算什么?又有什么好谋算的?”靳宜安提高了音量,收回了看向水面的视线,转而定定的盯住靳宜淑,“你可不要乱说话。”这阁子里的人,草儿她自是信得过的,可宜淑的丫鬟她却信不过。
靳宜淑烦躁的站起身,来回走了几步,忽而上前抓住靳宜安的手:“大姐姐,如果你肯帮我,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她已经不能再等了,从这几日母亲看她的眼神中,她竟察觉到了一丝冷意。
秘密?靳宜安挑了挑眉,靳宜淑会知道什么秘密?
☆、034盘算
“大姐姐,这个秘密绝对值得的。”靳宜淑言辞急切,压低了声音在靳宜安耳边轻声道,“你不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坠崖吗?”
靳宜安脸色猛的一紧,反手推开靳宜淑:“你胡说什么,你这丫头越来越爱胡闹了。好了,我休息得够了,你在这里慢慢玩吧,我要回去了。”顿了顿,她又说道,“别玩得太久,若是平日里无趣,来找我或者去四妹妹那里都可以,别闷在自己院子里。”说完,她带了草儿头也不回的往安时院方向走去,只留靳宜淑呆坐在阁子里。
靳宜安走得很快,但一转出靳宜淑的视线范围,她就放慢了脚步慢慢的走起来。靳宜淑怎么会突然提起她坠崖的事情?听她那语气,似乎是知道了些什么。忽然,靳宜安就想到了靳宜淑那次无端的从树上跌下来,果然是不得已才跌下来的么?
“姑娘,您这是怎么了?”草儿有些奇怪,“三姑娘说的煞有介事的,也许她真的知道什么秘密呢?”
“谁知道呢,也说不准是从哪儿听来点闲言碎语就当秘密了。”靳宜安哼了一声。如果她是真的前事尽忘,或许还真想不通宜淑究竟想说什么,可现在她知道靳宜淑铁定是知道了什么,既然连宜淑都能知道,那母亲更没有不知的道理。仔细想想那天的经历,宜淑先于她去了锦华院,随后她又在门口碰上了宜宝,等她和清熙说完话进了母亲房中时,房中并没有宜淑,倒是母亲脸上有些气恼之色,而宜宝见了自己有一闪而逝的畏惧。再往后,就是宜淑自树上跌下来了。
想来应该就是那日了,定是母亲看出了端倪逼问宜宝,宜淑不知如何听到,为了脱身,只好装作调皮去爬树而施了苦肉计。也亏得宜淑竟然对她自己还如此狠心,那棵梨树可是极高的,摔出的那一身青紫也不是作假。
不过,如此一来的话,母亲是已经知道自己坠崖的真相了。哪怕她再去讨好母亲,母亲也不会对自己产生半点好感吧?靳宜安咬紧了唇,母亲究竟会舀她怎样?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安安稳稳把自己嫁去忠信伯府罢了,若是母亲狠心一点……
“大姑娘,大姑娘?”
草儿连连的呼唤声让靳宜安回了神,抬头一看已经到了安时院门口,不禁尴尬的一笑,若不是被草儿叫住,她怕是还要继续向前走去。
明兰和木儿迎了过来,很快也都发现了靳宜安神色不对,比先前几天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你这丫头一天到晚的跟在姑娘身边,姑娘不高兴,你连原因都不知道,你是段木头吗?”木儿提着草儿的耳朵低声骂道,“你的脑子都装哪里去了,要你跟着还有什么用?”
草儿瞄了一眼房门,见并没有人走出来,这才讨好的拉着木儿的手道:“好姐姐你饶了我,这次我是真的知道原因,你且放开我,听我慢慢和你说。”
房门忽然被人轻轻推开,明兰自房中缓步走了出来,看到木儿正教训草儿,也走了过来,低声道:“姑娘说是要小憩一会儿,只是那满腹心事的样子,怕是也睡不着呢。”
草儿叹了口气,小声将今日所见所闻告诉了木儿和明兰。
“也就是说,三姑娘要告诉咱们姑娘一个秘密,可咱们姑娘没有答应她的条件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