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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太医听罢赶紧谢恩开溜。而康熙也再一次冲陶沝重重拍案,语气中所包含的怒意相较于刚才可谓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如何,现在已经证据确凿,你还不肯承认?”
陶沝实在不明白对方这句看似总结的言辞到底是从何处得出,所以一时也不知道该怎样为自己辩白。她想了想,终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然后朝座上的康熙皇帝重重磕了一记响头:“恳请皇上明察,董鄂确实一点也不知情!”
可惜,康熙皇帝眼下并不理会她的这一“苦肉计”,反而还因此面带厌恶地看了她一眼,厉声道:
“哼——你不知情,那还有谁会知情?这毒若不是你下的,那为何原本一对的镯子,单单就倾城戴在手上的这只镯子有毒,而你的镯子上面却没有?难道这不是你一早就计划好了的吗?”
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再补充一句:
“这次若不是朕的太子刚巧听倾城提过这只玉镯是你送给她的,朕恐怕现在还被你蒙在鼓里,让你这个罪魁祸首给成功瞒了过去……如今真相大白,你居然还敢自己无罪?!”
作者有话要:补觉~已更~5。12
正文 237含冤负屈
虾米?!
竟然是太子告的密?
陶沝忍不住转过头去看向那位将她陷于水火之中的始作俑者;而后者却是从刚才起就一直低着头站在一旁,并没有往她这边侧目。
为什么?
陶沝默默地打量了他一眼,随即又迅速低下头;心里也莫名多了一份疑惑。他不是不想她死吗?那为何现在又要将她推到风口浪尖?难道是因为她之前扔掉了他送她的那串红豆手链;所以他才想借机对她打击报复?
康熙皇帝显然没有注意到陶沝的这一内心变化;还在不依不挠地追问:“说;你到底为何要谋害倾城?”
“董鄂没有!”陶沝这一声回答得斩钉截铁。要给她安怎样的罪名都可以,但唯独不能侮辱她对倾城的感情!她是绝对不会;也绝对不可能会伤害倾城的!
然而,她这样的态度看在那位康熙皇帝的眼里却成了死不认账的代名词。后者龙颜大怒;袍袖一挥;直接将紫菀刚才为他沏好的那盏热茶扫向了前方的陶沝。
滚烫的茶水有一大半都泼在了陶沝的身上,连同茶叶一起。虽然中间隔着一层衣服,但陶沝还是感觉到从肌肤处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
她自然没胆量当着康熙的面出声呼痛,遂只能硬着头皮再朝对方磕一个响头:“皇上明鉴,倾城对董鄂而言就如同是亲生姐妹,董鄂纵使再怎么毒蝎心肠,也决计不会加害倾城的!更何况,倘若董鄂果真有心加害于她,那又怎么可能会用如此明显的方式陷自己于不义?”
只要是稍微有点脑子的人,就断不会使用这般愚蠢的加害之法。因为根据经典推理定律,加害他人的前提是不能暴露自己!否则就是去白白送死。
“哼——那是因为你自鸣得意地以为在镯子上淬的是前朝宫廷秘毒,没有人会察觉出端倪……”谁料,康熙皇帝内心的想法却并不同于陶沝,他恨恨地低咆出声,脸上的表情清楚地呈现出他此刻盛藏于心中的怒气。跟着,他语气一转,死死地瞪着陶沝的眼睛:“可是你错了,朕宫中的太医也并非全都是无能之辈,当中就有人认出了此毒,而且,他还告诉朕——”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沉声道:“此、毒、无、解!”
什么?!
无解?!
陶沝原本还想要继续辩解自己并无动机迫害倾城,但一听到这最后四个字,大脑立马当机,前一秒想说的话也早已忘得一干二净。
那她是不是可以认为,他这句话的意思是在告诉她,倾城已经没救了?
这怎么可能?!
相对于陶沝的骤然噤声,那位康熙皇帝的气势却是丝毫不减:“……朕没想到你这女子心肠竟会如此歹毒,上回你谋害十四阿哥的妻妾,朕已经看在……老九和宜妃的份上大发慈悲地对你开了恩,没想到却是姑息养奸……”停了停,语气又戾了一分:“还有倾城,她当时也有为你求情,而你倒好,居然恩将仇报?!”
陶沝压根儿就没听到康熙这会子说的究竟是什么,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此毒无解”四个字在里面清晰地来回盘旋。
怎么会?为什么事情会突然变成现在这样?倾城为何会无缘无故中毒,而且还是因为她送的镯子?
见她此刻一直低着头不再回话,康熙皇帝误以为陶沝已经默认罪行,当即狠狠一拍桌子:“来人!给朕把这个心肠歹毒的九福……”
他的话还没说完,里间的房门却在这时被打开了。孙太医——也就是现任院使孙之鼎——从里面快步走了出来,躬着身子冲坐在圆桌旁的康熙行礼禀告:“皇上,倾城姑姑她……”
“如何?”康熙暂时放弃了处理陶沝的打算,转而迫不及待地朝这位孙院使追问。
孙之鼎虽然面有难色,但还是选择道出了实情:“回皇上,倾城姑姑体内已经中毒颇深,臣等恐怕无能为力……”
“你说什么?!”
“想必皇上刚才也听宋太医解释过了,此毒是由皮肤慢慢吸收渗入人体内,可长期溶于血液而无异状,从脉象上也察看不出任何端倪,中毒之人初时也只会感觉身体有所疲累,其他尚可依旧,但此毒一旦蓄积到足够时日,就会引起毒发,而只要毒发,人便会立刻陷入昏迷不醒,不出一日便能要其性命……”
想来孙之鼎也是十分清楚里面那位倾城姑姑在康熙皇帝心目中的地位的,所以,他这一次答得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陶沝趁机在旁边插话:“此毒真的无解吗?难道,就没有什么其他方法可以救治?”
孙之鼎看了她一眼,眉心下意识地皱了皱,像是在努力回想她的身份:“回九福晋,即使有其他救治办法,那也是需要足够时间的,如今距离毒发已过了半日,臣等就算有心尝试配置解药,恐怕以现在的速度,也是杯水车薪。这毒素沿血液蔓延得极快,想是再不出片刻,便可攻入心脉,而一旦攻入心脉,恐怕就连大罗金仙也救不了……”
“一群废物!”不容他把话说完,康熙皇帝又再度拍案而起,指着孙之鼎破口大骂:“连这点小毒都解不了,朕还养你们何用?”
“臣该死!皇上恕罪!”孙之鼎吓得立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就差没有磕头求饶了。
“废物!废物!”康熙皇帝那厢还在喋喋不休地叫骂,全身的火气也是越来越旺,而后他一回头,看到跪在旁边地上的陶沝,当即不假思索地大步上前,抬起一脚狠狠地踢在了陶沝的身上:“哼,你现在满意了?若是倾城真有什么三长两短,朕定不会饶过你!”
陶沝上一秒还沉浸在孙之鼎刚才所说的那番话带给她的无限震惊中,如今又被康熙皇帝一脚踢翻在地,呆滞了好半天都没能反应过来。
“皇阿玛息怒!”
见此情景,从刚才起就一直保持沉默、纯粹像是站在旁边当房柱的太子终于忍不住破功出声。他大步走上前来扶住了此刻正气得暴跳如雷的康熙皇帝,又淡淡地瞥了孙之鼎一眼,冷声道:“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紧进去再想办法!”
“嗻!嗻!”孙之鼎忙不迭地立刻起身进了里屋。而里面的气氛恐怕也会因而变得更加紧张起来。
太子扶着康熙重新在位置上坐下,这才瞅空睇了一眼仍倒在旁边地上一动不动的陶沝,那双犹如琥珀般的丹眸中划过一丝明显的心疼,但又迅速压了下去,强行别过脸去不再看她。
陶沝倒在地上,脑子里还是乱哄哄的一片。刚才孙之鼎说过的那些话还在其中久久徘徊不去——
“……一旦毒发,人便会立刻陷入昏迷不醒,不出一日就可要其性命,而一旦攻入心脉,那即是连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了……”
愣神间,原本一直戴在脖子上的那条银质十字架项链忽然地缓缓地沿着领口滑出,落在了眼前的地上。
陶沝呆呆地注视着这条近在咫尺的项链,就像是在注视着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东西,但紧接着下一秒,她的眼神突然变了——
对了!师兄的项链!
它一定可以救倾城的!
就像是体内被突然注入了无穷的生命力一般,陶沝一把握住了那条项链,然后猛地跳起身,不顾旁人异样的眼光,发疯一般地快速往里屋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