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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阿哥斜睨了她一眼,接过递来的茶盏将里面的茶水一口喝完,而后又举着杯子不动。陶沝赶紧伸手去接,对方却是不肯松手:“你没眼力劲儿啊?举着杯子就是还要的意思!”
“哦——”鉴于对方毕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加上现阶段生病脾气的确会变得不好,陶沝好脾气地答应了一声,回身去桌上端来茶壶为十四再倒了一杯。
这一次,她学聪明了,端着茶壶站在原地,待他喝完,又心翼翼地追问:“还要吗?”
岂料,对方却又当场回她一记白眼,而后又从鼻子里哼气道:“喝这么多做什么?你以为爷是水缸啊?”
“呃……”看在救命恩人的份上,她忍!
陶沝心怀忿忿地将茶壶茶盏重新放回桌上,还没转身,床上的十四阿哥又开始对其发号施令了:“替爷靧面!”
烩面?
闻言,陶沝脑海中第一个跳出来的就是现代西餐厅的意大利蕃茄烩面。难道十四也听过这个?不过,她好像不会做这个哎!
“怎么?”见她这会儿转过身来冲着自己愣愣发呆,十四阿哥没好气地再白她一眼,“你连靧面都听不懂?”
呃,不是要她去做意大利面条么?
陶沝一脸无辜地眨眨眼睛,随即陡然想起,之前九九生病那次,她去照顾对方时,九九也对她过同样的话,靧面好像就是洗脸的意思!
思及此,陶沝转身就要往外走,“十四爷稍等,董鄂这就出去叫人!”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古代的人洗脸可是好讲究的呢,一般都要三四个人一起伺候!之前在九爷府,九九每日就是这样的!
“不用了,你一个人就可以了!”还不等她跨出房门,十四阿哥的声音便已从后面凉凉地传来,“你打算让爷用这副模样去见外人么?”
“……”她明明也是外人好不好?
虽然陶沝心里颇有怨言,但是听话地顿住了脚步,转身走到架台前,幸好脸盆里这会儿盛有热水,她拿边上的巾帕在水里绞了,然后再双手捧着递给十四阿哥。
不想,十四阿哥这会儿却是根本没有接巾帕过去的打算:“你觉得爷的两只手还有力气擦脸吗?”
汗!这家伙居然还敢如此大言不惭地这种话?
陶沝当场气得直想吐血。他刚才拿茶盏砸人的时候不是挺有力气的吗?现在怎么就不能自己擦啦?
不过气归气,陶沝还是没那个胆量——确切的,是没那个恩将仇报的想法跟眼前这位仁兄当场翻脸。
唔,听他话里的意思应该是让她帮忙给他擦脸吧?只是——她好像并不太会做这种事情哎!
虽然之前九九生病时她也是有帮着替他擦过脸啦,但那时候她是完全打着报复心理、像擦桌子一样胡乱抹的,九九当时恨恨地白了她好几眼,若不是苦于自个儿病弱无力,她肯定是要挨一顿臭骂的!只不过,她和九九两人怎么名义上也是夫妻,帮对方擦脸没什么,可是现在……
“怎么还不动手?你不是来伺候爷的吗?”见她此刻再度呆立在原地,十四阿哥不禁冷着脸催促道,“快一点,别磨磨蹭蹭的!”
呜呜,果然俗话得没错,欠人什么都好,就是不能欠人情!
心里反复默念着“知恩图报”四个字,陶沝硬着头皮展开手里的那块巾帕,一只手扶住十四阿哥的脸,另一只手则拿着那块巾帕一点一点地替对方擦拭。她擦得很心,手里的动作也不敢太重,只轻轻的,像是在擦拭一件极易碰碎的玻璃品。
“你用点力啊!”巾帕之下,某人的嘴角此刻正上倾得要多高有多高,但下一秒从口中出的话语却是依旧让人听得可气。“你这是在帮爷擦脸还是呵痒啊?
陶沝一咬嘴唇,下意识地加重力度,却有换来对方的一声大叫:“轻点!你当爷的脸是搓衣板啊?!”
呜呜!被某人这样一吼,陶沝顿时欲哭无泪。这当真就是在受罪嘛,比之前照顾九九还要受罪多了!
好不容易帮某人擦完脸,陶沝将那一脸盆水端出去拿给了候在门口的达顺,自己又转身回到房间里,依旧维持怯怯的语气低声发问:“十四爷接下来还要吩咐董鄂做什么?”
十四阿哥高高地挑眉,拿眼角余光环视了一圈整间屋子,最后停留了在床边的那扇窗户上,“替爷把窗子打开!”
“咦?这样可以吗?”陶沝正想抬脚,猛然间又回想起达顺刚才对自己的嘱咐:“太医,您现在好像还不能见风的!”
十四阿哥面不改色地冷哼:“哼——爷想开就开!想见就见!”
“可是……”陶沝有点为难,“达顺刚才,这对你的身子恢复可不太好呢!”万一见了风,他病情更加严重了,那她岂不是就更加遭罪了么?多伺候几天还是事,若是康熙和德妃那边因此怪罪下来,那她就死得惨惨的了!
可惜,某位仁兄这会子却是死不悔改,一意孤行:“你听他的还是听爷的?”
“呃……”十四啊,现在可不是闹别扭的时候好不好?
两人正僵持间,一个熟悉的、软绵绵的好听女声却是适时地从门外飘了进来:“爷这是怎么了?”
伴随着这声问话,一个熟悉的身影也立刻出现在了屋内两人的视野中。那人身上穿着粉红色的侧福晋装,正由一个身穿湖绿色宫装的宫女扶着,款款步进房来。
见此情景,陶沝的眼前顿时一亮:hh——救星来了!
来人是菡蕊。
见陶沝此刻站在屋中,她脸上的表情先是微微一错愕,随即便笑颜如花:“原来九嫂真的在这里啊?刚才菡蕊去额娘那儿请安,听了这件事儿,还有些不信呢!”
呜呜,她其实也不相信的,但没办法……
陶沝心中苦笑,面上也跟着陪出了一张公式化的笑脸:“十四爷是董鄂的救命恩人,董鄂来伺候原本也是应该的!”
“呵——”菡蕊一面冲她微笑,一面用眼神示意身边的宫女搬过一张花梨木的描金五福云纹靠背椅放在床边,“菡蕊这段时间身子重,不能尽心侍候爷,所以,今次真的麻烦九嫂了!”着,也不等陶沝答话,便回身在那张靠背椅上坐下,转头朝坐在床上的十四阿哥娇嗔道:“爷,臣妾肚子里的孩子今儿个又踢臣妾了……”
“是吗?那爷也听听——”十四阿哥闻言,眼眉立时带上了一丝明显的笑意,随即便低下头,将耳朵轻轻贴到菡蕊那隆起的肚子上。
菡蕊轻轻地摸着肚子打趣:“额娘刚才还,这孩子如此好动,将来一定是个顽皮的男孩子!”顿了顿,又补上一句,笑道:“就跟爷时候一样……”
“胡!”十四阿哥听罢马上抬起头,冲她做一个吹胡子瞪眼的表情:“爷时候哪里顽皮了?!”
“呵呵……”
两人就这样旁若无人地互相调笑着,将站在房间内的其他两人晾在一旁。不过,那名跟着菡蕊一起进来的宫女似乎早就已经对此见怪不怪了,此刻正维持着标准的眼观鼻鼻观心的姿势立在一旁。
而同样尴尬站在一边的陶沝则是一面偷偷观察着跟前那名完全不受影响的宫女,一面忍不住在脑海里胡思乱想,神游太空——
这俩口喜欢在人前大秀恩爱虽没错,但好歹也应该顾虑一下她这位为人兄嫂的人的感受吧?即便她今次的确是被派来伺候人的,可是她的身份还是摆在那里的,而眼下在这两人的心目中,显然是已经把她和那名宫女划上等号了!呜呜,她怎么就这么命苦——
不过,对于怀孕的女人来,胎动好像的确是一件令人感到无比幸福的事,就像好些年前,那个人怀孕时,她也曾这样欢喜地每天趴在对方的肚子上贴耳聆听……
眼前不知不觉地出现了一幕熟悉的画面——
的自己趴在床沿,将耳朵轻轻地贴在那个人的肚子上,而那个人则一直看着她浅浅的笑,笑得极温柔极温柔……
“陶沝听到了吗?”那个人一边笑,一边轻轻地摸着她的脑袋,话语也是极温柔,“姨肚子里的弟弟正在跟陶沝姐姐打招呼呢……”
而她听罢却是仰起头,冲那个人噘起嘴:“为什么不是妹妹?陶沝喜欢妹妹呢!”
“是吗?”那个人仍旧笑着看她,一脸温婉,“既如此,那姨就争取给陶沝生个妹妹……”
“真的吗?那姨和陶沝拉钩,一定要生个妹妹给陶沝哦……”
“嗯……”
……
原本以为早被自己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