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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曾想过,要是她真的练了魔功走火入魔怎么办?
那更好,这样就把她赶出宗门,也省得自己老是有些奇奇怪怪的举动。
他这么想着,然后心底却又有另一个念头冒出来。
如果她走火入魔了,那就废了她的功,叫她待在自己身边一辈子都走不了,只能依仗着他而活,这样不是更好?
他总是自私的,按着自己的想法来,从来没考虑过她的感受,也没问过她的意愿。
他眼睁睁地看着她偷偷练习那心法,看着她因为不熟悉而屡次吃苦,甚至有几次被魔功心法反噬而吐血。
他心疼有之,内疚有之,而这些全部堆叠集中到了那怒气之上:为了和轻歌争苏青,她竟然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她宁可瞒着他练习魔功一次次吐血,都不愿意向他求救!
如今想想,按着自己总是偏帮轻歌的做法,对她冷淡严酷到这般,也无怪她不想向自己求救。
何况她一直都是个要强的人,从不叫人看见她的脆弱。
他这些年都干了些什么?
他都干了些什么啊……
承认吧苏木,是你在妒忌,是你想留着她在自己的身边,叫她的眼里瞧不见别人,是你故意引她修魔功心法断她仙骨叫她除了你没人可以依靠……
只是,他没想过,她也能倔到这个程度,绝望到拼着一身重伤也要离开。他更没想到,那魔功心法一旦修炼,就再也回不了头了,要废就连着她的命一起废,要立就每天每日只能靠人心过活。
苏木抬手捂住自己的脸,他站在那缓缓升起的曦光中,顾自笑得苦涩。
是他,是他亲手把她推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40
永远是黑漆漆一片的幽冥之域里。
那尸骨山的最高点上,一团灰影在上头呻/吟。
周语趴在自己的椅子上,按捺住心头那想要血肉慰/藉的欲/望,一双眸子紧紧闭着,脸上的黑色图腾也缓慢地在她脸上漫开来。
她闭着眼睛,豆大的汗珠从脸颊流下,透湿了她的衣衫,让那苍白的脸显得更加可怕起来,唇也红的发黑发紫。
现在,她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饥饿至极,痛苦至极的念头。
好饿啊。
好饿啊,什么都感觉不到了,什么都不想去看去听去在意了,那肚子里心里全是一只只饕餮哀嚎着要吃东西要得到慰藉。
紧接着,就像是有什么人在她耳边轻柔地劝她:吃啊,想要吃那就吃啊啊。那般鲜美的肉,那般美妙的滋味,一口咬下去,浑身都能舒坦,舒服到像是在温泉水里洗浴一般。
你是堕仙,一个堕仙,就算是吃了人心又怎么样呢?反正你是堕仙嘛,反正你只是在这个世界里吃嘛,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不说,谁都不会知道。
吃啊,快去吃啊……
周语抱住自己的头,在座椅上缩成一团。她脑子里面像是千万根针在同时扎一样,细细密密的疼痛蔓延到全身,她咬紧牙关,不去看远处那盘人心。
她不能!她不能!
在这样的时刻,要是她真的吃了,那她就一辈子都会记住那个滋味!那人肉的滋味!从今往后,不管她吃什么都食之无味,只想要吃这世间最鲜嫩的人肉!
人在极端的条件和剧烈的心情下,对看到的尝到的东西都有长时间的记忆,这记忆可能是一辈子的。
要是她一旦服从了自己的欲望,她吃了人心,安抚了自己的躁动。那一刻的快感和鲜美,将会是她一辈子的记忆!今后,不管她去仙侠世界也好,去现实世界也好,她的记忆里永远都是那一刻尝到的人心最鲜美!
她不能!她不能连自己最后的底线都守不住!
周语一个翻身,跌落自己的座椅。她跪在椅子边上,胡乱地抓起一个头骨,狠狠捏碎。
她一连碎了几个头骨才停下来。
她跪在那尸骨山上,身边是一地破碎的头骨,看上去可怕而吓人,那已然猩红的眼里透出一股疯狂的狠劲和恨意来:
“我能忍的了一回,我就能忍第二回!”
爆体而亡也好,饿死也好,我就是不吃!
我不吃!不吃!你能奈我何!
苏木打坐时心头一悸,心脏像是被人揪了一把那般,毫无征兆地疼。
他暗道不好,是堕入了梦障里了,但浑身却是动弹不得,睁不开眼,动不了身。
原本眼前一片漆黑,很快地黑色就散去,而是层层浓雾遮目。
再接着,那虚无缥缈的雾从眼前散开,让他得以看清眼前究竟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个惩戒场内。
无数的人站在那千层台阶之下,抬起头来看着高台上进行的惩戒。
她被夺去了一切防御的法器,只穿了那身素白的修道袍跪在他的面前,铁链将她的脚锁在原地,让她无处可避,亦是无处可逃。
成千上万双眼睛看着这里,苏青和轻歌亦是站在他身后,他们看着她狼狈地跪在那里,脸上是冰冷的漠然。
他看见自己上前了一步,手中的剑拿的稳稳当当,泛着寒光的剑锋直指她:“你可知错?”
知错吧,知错吧,赶紧知错吧依依。只要你服个软,只要你说不爱了不喜欢苏青了,你依旧还是那个仙尊的好弟子,那个仙尊疼爱着的人。
他的心里默默期盼着,只要服一声软,只要她能服软,他就不会下这狠心,让她接受那般痛不欲生的惩戒。
可是她没有。
她那般倔强的性子,纵然狼狈到了尘埃里,纵然跪着站不起身,身上全然没有一件防御的法器……她还是要高高地扬起那双眸子,一字一句地回答自己:“我,没错!”
“仙尊,我没错!我何错之有!是她先挑衅,是她自己说要比试!难道就因为我法力比她高强,赢了她就是残害同门,就是心狠手辣吗!”
她狠狠地瞪着轻歌,也就是这一眼,让自己彻底失去了理智。
都这样了,都这个时候了!她还要跟轻歌争风吃醋而不服软!
苏青就这般值得她放不下舍不了么!
“可你用的是魔功,你练的也是魔功。”他看见自己如此道,那语气无比冰寒,“我的门下,绝不允许出现修炼魔功的渣滓。”
她诧异地抬头望向他:
“师父,我练的是魔功么?师父,我并不知这是……”
她看上去慌乱极了,手足无措地看着他,急切地想要跟他解释。那本该说出口的解释,却被他随意地打断了。
他看见自己浑然不在意似的摇了摇头,像是对她失望至极的样子:“无需多言,魔功心法都在你房内找到了。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那魔功心法是他放的,那魔功也是他引诱她去练习的,而他自己却还在那边冠冕堂皇地告诉她:你是我师门的败类,我要清理门户。
“师门败类,今天,我就来清理门户!”
那一字一句,叫她诧异地瞪大了眼,也戳在他的心间叫他痛不欲生。
“师父,你要赶我走?”她不敢置信地问他,眸子里一片慌乱,“师父,你要赶我走么?求求你师父,求你别赶我走……”
他看着她那般无措的表情,心头已在滴血。他转过头去看向面无表情的自己,心底催促着,快应下啊,快应下啊!答应她,别赶她走!
他看见自己正欲开口说什么的时候,轻歌却上前一步拦下了:“仙尊,魔功着实害人,还请师尊先废了她一身的魔功,免得在清理门户后,她心有怨愤去残害世人。”
他看见自己停顿了一下,而在自己犹豫的瞬间,那千万弟子突然就齐齐下跪:“请仙尊先废魔功,以免残害世人!”
他恶狠狠地扭头去看那轻歌,眸子里一片恨意。
他还当她至纯至善,结果还不是跟其他人一样,这般狠毒地落井下石,雪上加霜!若非她的授意,那些弟子们岂会下跪逼着他走到废她魔功这个地步!
要废魔功,只能打断她的仙骨,叫她再也修炼不能,那该是何等的痛!
“我再问你一遍,你可知错?”他听见自己道,冷若冰霜。
“师父,我没错。”
她依旧是那么倔,丝毫不肯低头。
那股无名的怒火烧上了自己的心头,几乎是瞬间,他看见自己抬起手,控着剑就挥下。
森寒的剑锋没入她的腰背,传来清楚的一声断裂声。
她毫无防备地被他断了腰骨,一刹那就缩成了一团,苍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