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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淳:“……干,干什么?”
梗着脖子,她决不承认这一刻自己怂了。
“你再敢多说一句,我便以谎报贿赂的名义,报官没了你的屋子。”再是清风朗月的男人也受不了这委屈,少傅当真被气狠了,出口的言辞不免也染上了戾气,“你以一个莫须有的夏时铭的名义置产,贿赂府衙之事行方便之事,根本就经不起查验。”
夏淳刷一下站起来,素来懒散的眼睛此时凶狠地瞪向他。
“你不愿回府,撒脾气耍赖气我,我都依你。”周卿玉心中烦躁不已,冷着脸强硬道,“但你的主卧必须有我的一席之地。”
“那少傅大人此时的行径是铁了心拿我当外室了?”夏淳勾起了红唇,尖刻道。
少傅眼睫一颤,心口仿佛被什么刺了一下。夏淳自送来他身边起就没皮没脸贴着他,从未用这种语气与他说过话。少傅抬起眼帘,看着如此冷漠态度对他的夏淳,心里不知所措后也冒起了火:“等过了这一遭,你随我入府安置,便不是外室。”
“我说了我不愿回去!”
“那你待如何?”少傅怒了,不经意拔高嗓音呵道,“不做外室,不进府,你是要我的孩子成私生子么!”
“我是寡妇不就行了?寡妇可以嫁人,大康律法都鼓励寡妇再嫁!”
夏淳旧话重提,少傅当即气了个仰倒。他没想到夏淳竟然真打着嫁人的主意:“你休想!我还没死呢,你算哪门子的寡妇?!还嫁人?你要嫁给谁?有我周卿玉在一天,我倒要看看哪个不长眼的敢娶你,你能嫁给谁!!”
夏淳寸步不让:“我不会入府为妾。宁为穷人。妻,不为富人妾,少傅应当懂这个道理。”
“你!”少傅喉咙一滞。
他看着夏淳,夏淳也冷冷注视着他。
那双从来狡黠多变的眼睛里是从未有过的郑重,看样子,夏淳似乎没有妥协低头的意识。这混账从来嬉皮笑脸能屈能伸的没个正形儿,周卿玉从未想过她不愿回府会是这个原因。
烛光下少傅的眸光摇得细碎,突然沉默了。
事实上,依周卿玉的出身,便是杨秀娥委身给他当妾也是使得的。夏淳作为曾经杨秀娥的下人,杨家的家奴,提到妾位已然是周卿玉对她格外怜爱。
夏淳如今如此抗拒做妾,换言之想做他的妻,完全是痴心妄想。周家不会允许,周卿玉自己对夏淳的感情也没深到非她不可的程度。但这种话说出口未免伤人自尊。少傅虽说不在意自己言辞冷酷,此时对着夏淳却说不出口。
周卿玉沉默的意思在场的所有人都懂,夏淳自然也懂:“我不会回周家,就这样吧。”
室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端着温水的宋嬷嬷呆立在门外,小彩蝶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两人从没想过夏淳竟有如此大野心,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许久,周卿玉脸色铁青地扔了笔,携着一身怒火大步离开了夏府。
那男人负气离开,夏淳面上无所谓,夜里卧榻之上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誓不为妾的话说出口,若昧着良心说她心里没有万分之一的期盼,那完全是自欺欺人。不过周卿玉的反应也在夏淳的意料之中,所以失望也称不上,顶多心里有点难过而已。
说到底,她还是喜欢周卿玉这个男人,否则发现这个孩子的当时她就一碗药打了。至今没下手,不过是这个孩子是周卿玉的。
翻来覆去半宿没睡着,夏淳却突然想通了一件事。
既然这辈子她不会跟周卿玉回周家,肚里这个孩子又不想打掉,那就的好好想个办法挣点家业。毕竟看样子她跟周卿玉已经闹掰了,依照周卿玉那高傲的性子,不大可能低头哄人。自己又是个坐吃山空挥霍无度的,手里头这点产业,可能撑不了她们母子一辈子的花销。
夏淳琢磨来琢磨去,觉得必须得居安思危。她手里现在除了两套宅子和五万多两银子,其实什么生钱的路子都没有。作为一个未来母亲,必须得有责任心。虽然她不会养孩子也没想过养孩子,但既然孩子已经在她的肚子里,那就得该做出一点为人母亲的样子来。
唔,至少不能把人饿死。
当然,将孩子还给孩子父亲也不失一种有效的方法。但她昨儿不是跟娃儿它爹撕破脸了么,把人丢回去,要是娃儿被人虐待了得多心梗?
翌日一早,夏淳便命人唤来了夏一夏二夏三夏四。
大康这个王朝这点不较好,士农工商的职业歧视在不算太严重。或许是申屠皇室祖上有外来血统,大康在风俗做派上算十分开放,并没有商人之子不可入仕的规定。
夏淳将人叫来,让他们打听起京城里做得最红火的生意。她靠在摇椅上抚摸着自己两个月的小腹,想着在孩子出身前的这八个多月里好好研究一番商业市场。好歹上辈子她爹是财团大佬,她觉得就算耳濡目染,她多少也遗传了点精英爹妈的经商天赋。
宋嬷嬷看着自家不知愁滋味儿的主子,那叫一个唉声叹气的,愁得头发都掉了一把。
她倒不是愁夏淳居然有如此大的野心,而是愁夏淳就算野心大也不该表现出来。况且还是当着少傅的面儿,毫不遮掩地狮子大张口。就是她再厚着脸皮觉得自家姑娘心性率直,也不敢说夏淳的一言一行是合乎规矩道理的。
小彩蝶也愁,她啃得CP彻底闹掰。看样子,少傅真的恼了自家姑娘,往后还会不会真心喜欢自家姑娘是个不定数。
她年纪小,不大懂人情世故,看的多却也懂得出身深宅的男人最厌恶野心勃勃的女子。姑娘的这话说出口,即便没有那种想法,听着也太有歧义了。恐怕自此以后在公子的心中,姑娘再也不是那个知足常乐单纯有趣的人了。
两人愁云惨淡,夏淳却照常吃吃喝喝。
夏府的下人在小彩蝶和宋嬷嬷的影响下都安静了许多。周卿玉离开夏府没多久,苏家果然发现周卿玉找到了夏淳这件事。
苏哲毅自从见过夏淳一面,就知道周卿玉没那么容易放夏淳走。他是男人,周卿玉也是男人,以己度人,结果显而易见。所以即便暗中助夏淳脱离了周家,苏哲毅也不曾放下心来,一直派人在暗中盯着她。
周卿玉的人自找到夏淳起便铁通似的将宅子护了起来,苏哲毅的人不得靠近。但锲而不舍盯了一个月,多多少少会发现了点端倪。宅子里头有人怀了身子,通过种种表露出来的端倪分析,苏哲毅几乎不费什么心思便猜出来是怎么一回事。
怀个孕能叫周卿玉严防死守的人,除了夏淳还能有谁?
这个发现令苏哲毅恼怒非常。他妹妹尚未进门,周卿玉居然毫不避讳将庶出子嗣都弄出来,这是在蔑视谁?简直狂妄至极!
作者有话要说: sorry,作者君突然间被拉去外地做伴娘,今天才回来。忘了请假,十分抱歉,鞠躬——
第五十八章
苏哲毅原本就不大喜欢周卿玉。
许是同性相斥,又或者是周卿玉对苏皖太冷漠。事实上; 就某方面来说; 周卿玉的性子跟他颇有些相像,但这人无论名望地位还是能力又比他强太多。苏哲毅高傲的本性不愿承认这是嫉妒; 但毫不否认他不喜周卿玉这个人。
“皖皖,若你不愿; 这门亲不结也罢。”
外人都将周家看作难攀的高枝儿; 苏哲毅却十分不以为然。周氏家族再显赫,如今这天下姓得也是申屠并不是周。苏家作为大康掌握十万大军的实权异姓王,并不会矮周家一个头; “周卿玉那人目下无尘; 心眼儿多得跟马蜂窝似的,实非良配。”
许是潜意识里并不觉得男子婚前纳妾或有子嗣算多大的过错,苏哲毅并未将夏淳怀孕之事说出来。毕竟这等事儿在勋贵世家并不少见; 只是各家都藏着掖着不说出来罢了。况且周卿玉年近二十有三; 一个孩子都弄不出来,外人都要怀疑他是不是不行。
“你本就是我苏家的金枝玉叶; 家里千娇万宠地养大。没得嫁到旁人家里,还得看男人的脸色过活。”苏哲毅道,“你想想周卿玉病得这些时日推迟婚事。你可见他上门致歉?”
“卿玉本就是天之骄子; 又是大康难得一见的青年才俊; 性子高傲些也正常。”
苏皖皱着眉头不赞同地看着这段时日一直在她耳边说周卿玉不好的苏哲毅,不高兴道:“况且他身边清净,只有一个通房; 前些日子还送走了。周家的家风严谨,卿玉将来也不会像旁的贵族子弟那般三妻四妾。五哥你不要老在背后中伤他!”
“皖皖?!”苏哲毅心里一寒,他本是因疼爱妹妹才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