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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废话都不用说,易云回屋把衣服穿整齐,随意拢了拢头发,就让云霄去请他们进来。
“主子,深更半夜的,您的名声 ……”
“我还有什么名声?”易云笑道:“君子坦荡,无妨。”
看易云坦荡,想着周煄敲门转身的君子风度,云霄在心里安慰自己,不会有消息透露,出去请周煄一行进来。
屋中只有一盏豆粒大的昏黄油灯,放在矮炕桌上,西北天气寒冷,即使是三月天也冷风刺骨,寒意逼人。易云请周煄在待客的暖炕上坐了,行行绰绰的影子印在昏黄的人脸上,易云问道:“国公爷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我暗部的首领白冰失踪了,最后出现的地方是为民客栈,为民客栈现在已经是人去搂空,这家客栈是你的吧。”周煄也不说废话,开口就直奔主题。
“客栈是我的,但我觉得没有与国公爷作对的意思。”易云马上保证道。
“我知道,不然我不会出现在这里。”周煄笑道,易云是个有分寸的,她有易北的天然保护,又是女眷,将来不论出什么事,她保存性命的机会都很大,没必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易云沉吟道:“为民客栈做的是平民生意,掌勺的大厨是军中退下的火头兵,因腿脚不便才在我店中讨生活。除了一二跑堂是招募贫民,其他都是军中退下的人。”易云先介绍了一下情况,道:“这些人都有轻微残疾,外面看不出,但他们在军中时就不是什么好手。”言下之意是不可能是她的人抓了白冰他们,没这个本事。
“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也许他们除了易姑娘还听从其他人的命令?”
“国公爷在暗示什么?”易云冷脸道。
“我只是提醒易姑娘,忠孝两难全,在家国大事上更要站在正确的立场上,我属下查探到入住为民客栈的有土默特部的小王子,什么事能引得小王子孤身犯险,而他又为什么相信为民客栈是安全的?千万别说是马球赛吸引过来的。”周煄嘲讽道:“易姑娘,有国才有家,若是西北沦陷,我们都做了亡国奴,西蛮可没有商人,只有奴隶。”
“易某不明白国公爷在说什么,易某自然忠于朝廷,请国公爷不要随便扣帽子。”易云皱眉道。
“我只是来提醒易姑娘一声,我的人在你的客栈失踪了,我也等着你给交待。这是我的属下,名唤山竹,在门房当差,易姑娘有什么消息可以通知他。”周煄指了身边的一个黑衣属下,属下应声上前扯下面巾,让易云看清楚。
“更深露重,就不打搅了,祝好梦。”周煄起身向易云颔首,由几个护卫簇拥着,原路翻墙出去。
云霄一路看着他们出府,又找人把晕在院子里的姐妹们抬走安顿,回房看见易云神思不属的坐在矮炕上,身上还是那件单薄的外套。
云霄拿了件厚披帛给易云披上,拍着她的肩膀小声道:“主子,歇了吧。”
易云回过神来,苦笑一声委顿在炕上,喃喃道:“大伯还是没放弃。”
是啊,易云知道,她怎么可能不知道。易云身为女子,本就比较敏感,在商场上打滚多年,更是见微知著。她与易北相处多年,又如何不知易北为人。易北的计划没有告诉她,易云也能猜到,她即使不知具体细节,也能猜出易北大约是想联合察哈尔部,共同对抗现在执掌王庭的土默特部。易北从来都是这样赌性浓重的人,敢想敢为,她的属下也汇报了军中有向察哈尔部联络的痕迹,只是易云想不到土默特部的人怎么也到了城中。马球赛期间检查更为严密,没有帅府的默许,这个人进不了嘉峪关城。易云坚信大伯没有通敌叛国的意思,可是和蛮人部族合作本就是与虎谋皮,到时候恐怕世事不能尽如人意,历史大势裹挟着天下人往前奔腾,易家微不足道,易云更是一个小棋子,什么也改变不了。
易云知道,周煄更知道。在这嘉峪关城中,有能力有动机和周煄动手的就是易北了。周煄来拜访易云,是对易云的信任,也是对试探。若是易云不禀告易北,那他们的关系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好,易云可以作为拉拢对象。若是易云告诉了易北,那也可当做是周煄对易北最后的警告,盼他迷途知返。若是易云不告知,易北却依然知道了,两人之间必生嫌隙,以这对伯父侄女儿对对方的了解,不管是清理相互之间的探子,还是部署大局,都非常有价值。
易云呆坐暖炕,半响才理清思绪,对云霄道:“叫听风进来,连夜查吧。”
听风是易云手下负责收集情报讯息的人,在西北,有名有姓的人家几乎都要养一批专门探听消息的人,外有群狼环视,内有政敌撕咬,所以细作才如此猖獗。
周煄把能做的都做了,虽然担心但还是强迫自己睡觉,他现在要更稳才行,马球赛的目的之一不就是展示实力,向百姓传递局势安稳的信息吗?看,那些官老爷还有心思打马球,看来蛮人不会打过来。看着马球场上奔腾的骏马,也容易激起百姓的热血,即使蛮人打过来也不要紧,咱们有这么厉害的骑兵呢!周煄只盼着能激起民众热血,到时候民心可用!
周煄神清气爽的用过早饭,按照安排,去青松球场观战。
易云却反而一夜没睡,连夜去找了为民客栈外招的两个贫民跑堂,其他军中退下的人也去了其家中寻找,天刚亮,易云就去了帅府。
易云被请进书房稍等,看着烛台上整齐的新蜡烛,不着痕迹的碰了一下烛台,铜制的烛台容易导热,尤其是这样的落地群烛台。稍微一碰,烫得惊人,不是面前点燃的新蜡烛能烧出来的温度。看来易帅府上的书房也亮了一夜灯啊。这不奇怪,不管易帅府是从周煄那里得到了消息,还是监视她府上得到的讯息,易云都不奇怪。易云伤感的是——易北已经开始防范她了。
易北睡眼惺忪的走进来,一遍整理衣袍,一边问道:“云丫头,这么早过来有什么事儿啊?”
书房的下人端上浓茶,给两位醒酒。
易云端着茶杯,喝了口浓得发苦的浓茶,心思瞬间转动,严肃道:“大伯,昨晚纯睿国公找到了我府上。”
“什么?出什么事了?”
“他府上的属下失踪了,最后出现的地方是为民客栈。您也知道客栈是我的,他就过来找我要个说法了。我也被吓了一跳,连夜去查,两个外聘的跑堂早就被放了假,并不知情,剩下的人我翻了翻他们的履历,都是阳城人士,还都是单蹦一个,没有半个亲属。本以为是他们身有残疾不好结亲,现在想来是早就预备着随时脱逃吧?别忘了阳城三十年前可是在西蛮的统领之下,谁知道他们是不是下满早就埋好的钉子,我记得客栈掌柜的鼻梁有些高,不像是纯正的中原人。”易云严肃分析道。
“有这个可能,只是纯睿国公都找上门来了,我们如何给他交待?”易北皱眉道。
“请大伯动用军中斥候,我想请三哥帮忙查一下白冰等人的下落。白冰此人我是打过交道的,身手奇绝,有勇有谋,不可能是客栈那几只老鼠对付的了的。别是西蛮人掺和进来,挑拨我们和纯睿国公关系,还让我们背了黑锅。”易云道。
“行,你直接去找老三吧,以后有事直接去找你三哥就是,都是一家人,别客气。”易北温和问道:“你看纯睿国公态度如何,对我们可有间隙?”
“应当没有,他虽深夜造访,但君子之风十足,并未厉声斥骂,想来是白冰太过重要,才压抑不住自己跑来了。嗯……但也不排除国公爷心思深沉,我看不出来的可能。”易云谨慎道。
“嗯,和皇族打交道就是麻烦,怎么小心谨慎都不为过。”易北点头,道:“看你这黑眼圈,一夜没睡吧,你院子的火炕已经让丫头过去烧起来了,你先去歇歇吧。”
“不用了,我都习惯了,一夜不睡不打紧,我瞧瞧大伯母和敏妹去。”
易北哈哈大笑道:“她们可不能和你比,昨天你一场球赛打得人热血沸腾,那两个昨晚热闹到半夜才睡下,商量着怎么给你庆祝呢!云丫头啊,你真是给女人争光,也给咱们易家争光,伯父以你为荣!”
“大伯谬赞了,不过一场马球赛,只是第四名,有什么好夸耀的。”易云被夸得不好意思,站起来连连摆手道。
易北佯做发怒道:“什么谬赞,大实话!你这孩子就是谦虚!”
“大伯夸得我脸都要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