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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担心军中高级将领里有奸细。”高竹总结道。
“是啊,可不好直接插手,军权不变是易北的底线,我知道。”周煄皱眉,该怎样让易北同意清理军中奸细呢?这闹不好就是哗变炸营的活计。
“嘶~~疼~~~”周煄突然叫出声,也不知高竹按到了那个穴位。
“主子,放松,您思虑过多,牵扯得表层皮肉都紧绷了,自然会疼。”高竹不急不缓道。
“连你也学坏了。”拐弯抹角的提醒他不要思虑过重嘛~
高竹笑笑不说话,晚上思虑过多,可是会睡不好的。
“就今天一回,下次别做这些伺候人的事了。等你伤好一些,直接入军营吧,先把禁军管起来。”
早就说过的事情,高竹也不矫情推辞,道:“表少爷在我麾下?”
“出了这个门你就是高将军,别以下人自居,徐岩若是敢端表少爷的架子,直接打到服就是。”说句实在话,徐岩在周煄心里,重不过高竹白冰他们。
“是。”
“既然应了就别给我丢人,趁着小规模战事,给我练一直敢杀人能战胜的队伍出来,日后有大用。”
“必不负所托。”高竹慷慨激昂道。
“对你,我从来放心。先去休息吧。”周煄笑道。
周煄安排好一切安然睡下,易北的帅府却没有这份平静。
留在帅府宴饮的将官的确没有听到喊杀声,可一出门冷风一吹,那些血腥气就从地缝里冒出来了,都是沙场上打滚的汉子,酒立刻就醒了。
看着还没干透的街面,地缝里的红色都没洗干净。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回去问个清楚,但看送客的老管家笑眯眯的眼睛如同弥勒佛一般的胖脸,什么问题都挡回去了,既然是易帅的主意,他们相信易帅。
回到家中一问才知,自己的府邸曾经受过冲击,又有人埋伏在周围伏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易帅和纯睿国公演了出双簧,钓鱼呢!
易帅府上同样不得平静,此次宴饮,几个儿子都没有参加,全部出去执行任务了,儿媳们带着孩子围着易夫人身边等候消息。易云也不得清闲,她是家中女眷唯一一个知道计划全貌的人,已经接过了府中值守,负责家中老小的安全。
易敏虽不知实情,但看大家都如此紧张,也收敛脾气,乖乖等着。
“都亥时了,怎么还不回来?”二太太搂着孩子不安的问道,小孩子们已经睡好了,但不敢把他们放回卧室,就怕家中有奸细,趁乱抱走、伤害孩子。其他年过十五的男丁都跟着易云出去巡视宅院了,一屋子女人幼童,在大厅里不安的等着。
“娘,我去看看吧。”易敏小声道。
“不许去!”易夫人尖利道。
“娘~”
“咳咳。”易夫人轻咳一声恢复风度道:“家里正是忙乱的时候,你就别去添乱了。”
“娘放心,我就在院门口看看,不出去,有云姐在呢。”
关键时候易夫人信任易云多过自己的女儿,微微点头道:“没见着你云姐就回来,她有正事要办。”
“是。”
易敏好奇家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要把家人全部集中在一起。但无论是什么,一定有危险,作为武将的女儿,易敏经历过很多次险情,总有敌人想抓住主帅的家眷,妄图影响战事、报复主帅。
易敏站在门口,静静等着云姐巡视过这里,她一个人守门的护卫是不会让她出去的。易敏侧耳倾听,并没有喊杀声和兵器的碰撞声,心里稍微安稳。她也不想她站在二门都听到了喊杀声,街上该是什么光景。
“云姐!”突然易敏见易云身着甲胄快步过来,赶紧喊道。
守门的护卫看到易云来了,也识趣放易敏出了院子。
“云姐,我……”
“回去,我有正事要办。”易云皱眉打断她要说的话,周煄要离席了,她得赶去引路护卫。
“云姐,大哥他们呢,侄儿他们呢?”
“几位哥哥身负军职,不必担心,侄儿们也和护卫在一起,回去告诉大伯母不必忧心。”易云点头示意叫走。
“云姐,我能去看看吗?我总要学会长大的。”易敏赶紧拉住易云的袖子。
易云想了想,府中安全无虞,在帅府门口打起来的可能性也不大,大伯有意让敏妹嫁给纯睿国公,那让她去看看也好。万一见着了纯睿国公大杀四方的场景,不正好激起易敏的崇拜倾慕。随即点点头,带易敏一起往外走。
多亏易夫人早有先见之明,女眷们早已换下了长裙礼服,身上穿的都是窄袖胡服,易敏跟着行动也不碍事。
易云带人刚刚穿过中庭,周煄就出来了,易云赶紧带人让到一边。
周煄目不斜视的走了过去,脊背挺拔,面色如玉,身形袖长,风度翩翩,身后虽有随从众多,但谁都不及他的风采。
易云满意的看着敏妹眼中光彩,跟在周煄队伍之后,送他们出去。
到了帅府大门,浓重的血腥气在空中飘散,周煄大步当先走了出去,视满地尸体如无物,他的长袍从尸身上滑过,旖旎一地,这样柔与力,华贵与血腥的对比,看的易云眼中异彩连连,只觉得周煄不负盛名。
等一身黑的白冰从墙角冒出,他身后的属下悄无生气落地无声的出现,个个冷凝得如同一尊雕像,浑身煞气,仿若夜叉拱卫着佛陀,扶周煄上了马车。
四马齐驾的马车哒哒走远,易云心中感叹纯睿国公御下之严,究竟是怎样的主上才能训练出那样神出鬼没、纪律严明、战力非凡的下属?想着刚刚并肩作战清理细作,易云心中钦佩万分,恨不能和那些人较量一场。
送走周煄,易云回头一看,却发现易敏捂着嘴眼泪直流,身子不停颤抖。
“敏妹!敏妹,怎么了?”易敏回身抱住她,感觉她身子冷硬,不停发抖。
易云看了一眼门外的尸体,以为是被这场面吓住了,虽在边疆,易敏却从未有机会上战场,第一次见吓着了也正常。
易云打横抱起易敏往内院走,到了二门处示意副手带队继续巡逻。
内院易夫人已经接到易北的消息,说是可以休息了,刚安排人送几房的儿媳和孩子回院子,易敏就横着就来了。
“怎么了这是?”易夫人连忙让易云把易敏抱到她的卧室床上。
易云松手起身,易敏却抓着她的手不放:“别走,别走。”
易敏吓得牙齿打颤,身子情不自禁得缩成一团。
“云儿,她这是怎么了?”
“大伯母,是我不好。敏妹是吓坏了,门口一场恶战,尸身尤存。”易云解释道。
“敏儿,别怕,那些都是恶人,你爹爹已经派人把他们都制服了,别怕啊,别怕。”
易敏胡乱摇头,涕泪横流:“不是……不是……恶鬼,恶鬼!”
“没有鬼,没有鬼,他们都是坏人,帅府诸神庇佑,没有鬼敢来侵袭。”易夫人抱住易敏,温柔劝道。
“鬼!恶鬼!……夜叉……夜叉!”
“敏儿,娘的心肝儿,你这是怎么了?”易夫人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易云歪头想了想,都是武将家的女儿再不济,也不至于怕尸体怕成这样吧?难不成……
“敏妹,别怕,纯睿国公皇族血脉,有他的贵气在,鬼神不敢惊扰。”易云试探道。
果然,一听纯睿国公,易敏抖得更厉害了。易云反应过来,不是谁都和她一样有慕强心理,看见强大的人心生敬佩,恨不能切磋一场,易敏看到这样的场景,反而给吓住了。
易敏抖成一团,脑子里反复出现那个画面:黝黑的街道,满地的尸身,那些暗红的血液在地上流淌,周煄鲜艳的衣摆从尸体上滑过,从血液里滑过,可是再多的血液也不及周煄那一身红衣惹眼,鲜血不能侵扰半分,仿若那红衣就是鲜血染红的一般。然后,这个红衣鬼身边就突兀的冒出了更多的黑衣夜叉,没有脸孔,没有呼吸,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簇拥着红衣鬼,驾着华丽突兀的马车走远,那哒哒的马蹄声仿佛敲击在她心上。对了,那个红衣鬼走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真的看了她一眼,易敏记得他的眼睛都是红的,是红的!
如果对地狱有什么想象的话,今日看见的场景就是易敏对地狱恐怖场景的全部体现。
“红衣鬼看了我,他看见我了!他看见我了,他会不会吃了我,会不会吃了我!”易敏猛得把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