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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权势的悲哀
吃了一顿胃疼的饭,周煄回府把自己摔在软榻上,眼看就要睡着。
轻巧的脚步声传来,在周煄旁边站定,白冰唤道:“主子。”
“有什么是我必须现在知道的吗?”言下之意是天没塌就明天再说吧。瞧瞧他都忙成什么样儿了,昨晚翻来覆去想睡前听到京城消息的应对之策,上午接见商人玩儿心眼,下午去向家继续打机锋,连吃顿晚饭都是在应酬,现在还不让他休息,再这么下去,迟早要过劳死。
“主子,冒充东宫信使的人已经招供了。”与东宫的关系乃是重中之重,再心疼主子,白冰也必须禀告。
周煄无奈起身,揉着眉心问:“哪家派来的?”
“他自己也不知。”
“嗯?详细说说~”
“此人名唤王瑾,乃是诚意伯的嫡幼子,的确是东宫禁军副统领王赟的弟弟。王赟是庶出,爬到如此高位,全靠陪伴太子殿下二十多年的情分和功劳。诚意伯世子半个月前游猎摔断了腿,诚意伯有意立庶长子为世子,向太子殿下示好。据王瑾说,太子妃娘娘在东宫的确摔跤了,情况严不严重并未有确切消息传出,有人给他出主意请主子回京。他明知对方不怀好意,但还是来了,且心存侥幸,以为就算查出来了,看在同为嫡系的份儿上,你不会多加为难他。”
“他哪儿来的想头?我在外面名声很好吗?”周煄还以为自己重商抑士的倾向十分找人不喜欢呢,为什么会以为他如此善良。
“主子厌恶庶出的名声很响亮。”白冰实话实说,当初靠近太子殿下,表面上的旗号不就是嫡支正统吗?为了正统和亲爹都闹翻了,这还不足以说明问题。
“可我给二哥守孝一年啊。”周煄诧异问道。
“……”白冰能说什么,人们总是对不利自己的视而不见,对事实胡乱揣测:“估计以为主子是邀名呢。”
周煄无语,谁给了王瑾这么大的自信,天真又愚蠢。“二婶真的需要人参调养吗?”
“主子可派人进京探望。”白冰知道周煄问的不是太子妃的情况,而是他们需要如何应对。
“局势正在关键,你走不开,旁人也不会得二伯信任,看来只有让高竹走一趟了。”周煄沉吟道,“你叫他来一趟,你先回去休息吧。”
白冰应声告退,不一会儿高竹就过来了,周煄把情况给他说明,道:“刚巧千金裘的掌柜送了两颗百年老参来,你带进京吧,代我给二伯请安。嗯,你快马先行,后续人押车赶上,给京中带礼物报平安,进贡陛下的东西细细挑选,体现我一片孝心就是,千万别弄得金玉满堂的。恭王府也回去一趟……还有,周国公府也去一趟吧。”
周彤嫁给了周国公府的二公子,周国公封号与皇族姓氏一样,可见深得恩宠,可惜二公子生母不过奴婢,他再如何文采斐然精明能干总有鸡蛋里挑骨头的人。当然若非如此,也轮不到周彤,当初她的婚事名义上是小徐氏挑的,实际上周炽从中斡旋很久。周煄答应了要照顾她,就算在西北也不能忘了。
“主子,不若给襄穆侯府也送一份?”襄穆侯府的三公子是周丹的丈夫,周丹和周煄交际不多,她自有王侧妃照应,周煄和周熔关系也不亲密,平日里自然不必如此作态。可如今周煄孤悬西北,已染军权,再结交圣宠隆重的周国公府,到底不恰当。
“送一份吧。”周煄叹息,看这就是权势的悲哀,多想顺心而为,也得顾及局势。
“那王瑾?”高竹问道,重不得轻不得的人,该怎么办?
“砍了脑袋送到刑部!王瑾假传圣旨,欲诱我离关,疑是西蛮奸细,被识破后孤注一掷行刺于我,被护卫拿下,乱刀砍死。看在诚意伯祖上是开国元勋,我念一分香火情,把尸身还给他家。”周煄满身煞气道。
“主子……”高竹担忧的唤道,好歹是伯爵的儿子呢,若是世子腿断了,或者干脆一命呜呼,他就是正统伯爵继承人啊。
“怕什么!就是要斩断那些背后伸手的人,不这一次把他们打疼了,下次就不是这样简单的试探了。我要告诉他们,下辈子别来惹我!”这辈子就好心送你们下地狱,下辈子祈祷别遇上我。
高竹默,惠王和某些人叛国叛君,主子已经出离愤怒了。
周煄和高竹交待了暗语,派他离开。接替高竹做管家的人是他的副手,名唤青竹。
周煄叹息一声,正巧~本就打算安排高竹入军中博一个前程,如今正好。
第59章 可与之联姻
周煄疲累不堪,易北这边也是忧心忡忡,上折子举报靖安侯谋反的是他,易北自认一片丹心,当时的情况谁在当场都要说靖安侯率兵投了西蛮。眼下看着靖安侯一家被保了下来,这样结死仇的事情,易北自然辗转反侧难以成眠。
易北还打算用过晚膳就去军营,没想到下人来报:“云小姐回来了!”
易云在商铺修整过后才回来,虽着女装,但裙无曳地,袖未当风,一身利落,端的英姿飒爽。
“易云给大伯大伯母问安。”易云抱拳道。
易夫人好笑得扶起她,真把自己当男孩儿了,和长辈见礼都抱拳,“好孩子,总算回来了,瞧瞧你又瘦了,这一路风餐露宿的,回来大伯母给你好好补补。”
易云感激得笑笑,不说话。
“好了,待会儿再叙家常,云丫头怎么这时回来了,今儿个上午,纯睿国公还接见了你的商行呢。”易北问道。
“正是为此回来的。”易云知道纯睿国公不是给她体面,而是给易大将军递橄榄枝,坦白道:“本在山东,听闻朝廷派纯睿国公襄理西北就日夜兼程的赶回来了,押的货多,路上又和马匪交手,这才迟了。不过好歹赶上了接见,今早我也去了。”
“什么!在西北地界上,那家马匪不要命,敢动你的货!”易北一拍桌子就炸了,这是打他的脸啊,谁不知道嘉禾粮行是他侄女儿的产业!
“老爷~”易夫人嗔怪道:“马上就要吃饭了,这么大火气可不好,有多少话吃完饭再说。”
“是我不好,一回来就说这些。”易云解围道:“这次去山东带了好些中原流行的布料和胭脂,请大伯母并我参详参详,看哪个颜色适合那位嫂嫂?”
“就只要嫂子们的吗?云姐姐,你也太偏心了。”未见人先闻声,易敏在门外就抱不平了。
“怎敢少了敏妹的,这次可是给你带了一匣子红宝石,日后凤冠上的宝石,姐姐包了!”
“娘~”易敏跺脚不依,她的婚事说事在相看了,可还没看准呢。
“妹妹有什么可害羞的,白捡这么大便宜,放我身上,高兴的合不拢嘴呢。”二奶奶笑道。
“二嫂的凤冠有二哥呢,云姐才不讨你的嫌。”易敏打趣道,一句话倒把二太太羞红了脸。
“好了,好了,就你个皮猴,吃饭都不消停。”易夫人指了指易敏,赶紧招呼大家入座,儿子们都在军营值守,他们可不是主帅,在哪儿都能办公,自由得很。
易家也没有婆婆吃饭儿媳伺候的规矩,一家人落座,易北先起筷子,满桌的女眷也动手吃饭。
吃饭完没等女眷们交流感情,易北直接把易云叫到了书房。
“你看纯睿国公对易家观感如何?”
“不差。侄女儿以女儿身涉足商场,多少男人就算嘴上不说心里也瞧不上,但看纯睿国公目光清正,就事论事的态度,足见此人冷静理智,并未对易家起嫌隙。”
“再公正的人也有偏好,靖安侯府到底和纯睿国公沾亲带故,翻不翻案的还好说,我担心的是靖安侯回来接手西宁关之后,西北局势怎么办?咱们两家水火不容,陛下不会放任,势必要调走一人,靖安侯在陛下面前能说话的人多了,免不得我要调离西北。西北……这才是易家的根啊!”
“若是能顺利解救靖安侯,擒拿惠王,打退西蛮,大伯不说居头功,但也是功勋赫赫,就算调离,陛下也不会亏待,少说得封爵吧?”易云倒没这么悲观。
“封爵啊……”易北喃喃,这是武将的终极目标,也是武将的末路。除非靖安侯那种继承制的爵位或者宗室皇族,武将封爵就意味着荣养,不再上战场。易北今年才五十多岁,自认还有无数热血可以挥洒,真的不甘心就这么进京做摆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