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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恭王府……虽说这样以恶意揣测生父大逆不道,可我与恭郡王府早已势同水火,再加上过继一事,早就没有和好的可能。我毕竟是从那里出来的,我不知道自己身边会不会有潜藏很深的钉子,在关键时候给我致命一击。所以二伯千万小心,就算有人拿了我的信物亲笔信之类的也不要信,信物可以被盗,笔迹可以模仿,就是我真人现身,二伯也验一验是不是有人伪装,千万不要中了小人的离间之计。”
“西北之事来势汹汹,处理此事身份最适宜的就是我。我早年就和二伯说过,愿徒步丈量江山,如今算是走出了第二步,就让我做二伯的眼睛,替您看看这大好河山。”
周煄总有这样的本事,把自己的私心说成是大公无私,把自己的计较剖白成君子坦荡。
可太子就吃他这一套,微微一笑道:“我知道。”
太子和周煄都说:我知道。
你知道,我也知道。
周煄知道他们之间终究不同了,他到西北确实是“避难”,他需要朝中的支持,那些在德安一事中的到利益的官员还不够,他需要更上层的支持,所以太子的友好态度很重要。
太子更知道他有了亲子,之前的种种设想都要推翻重来。周煄原本不知道就罢了,现在知道了,会不会觉得“本该是他的”东西,被这个未出生的婴儿夺走。是的,这么想很卑鄙,但这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太子愿意为他铺平道路,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别人。反过来想,因为不知道这个孩子是男是女,长的大长不大,所以太子也需要周煄的善意,备胎也需要联络感情。
不过一个孩子,让所有的步调都乱了,太子和周煄心有惆怅。
周煄从怀中摸出一份自己手写的孕妇注意事项,或者说事阴谋防范指南递给太子。他到这个世界之前,宅斗宫斗剧正是大热,当然他一个大男人没兴趣看这种电视剧找存在感,只是接了历史顾问的活计,广泛参考罢了。
什么莽撞的丫头、长青苔的鹅卵石路、薄冰融化后留下的水迹都写了进去,还有讲鬼故事吓人,趁机爬上太子的床,编排太子妃控制太子子嗣等等手段,几乎合成了一部阴谋诡计大全。
太子接过一看,越看越心惊,奇怪得看了周煄一眼:“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好歹在宫里住过一段日子,恭王府是什么状况您也清楚,生活在天下最大的内宅中,没经过也听过。”周煄苦笑,“您出生尊贵,皇爷爷爱如掌珠,我嘛,自己摸爬滚打过来的。”
太子沉默不语,当初也是周煄自己从宫里挣扎出来了,他们才交好的,之前的事情太子却是不清楚,但看着厚厚一册阴谋诡计大全,想也知道周煄不容易。
“多谢你。”太子诚恳道谢,他却是不太看重内宅,但有这本书的分量在,怎么也要关注起来。
“不客气。”周煄是真的希望这个孩子平安生下来。
该说的都说清楚了,能剖白的也表白了,现在只等皇帝下旨了。
事涉谋逆,调查的人也是玩命,很快就取证回来。惠王确实是反了,靖安侯下落不明,易北大将军在边境苦撑。
皇帝把周煄襄理西北军政的旨意明发,京中一片哗然,火上浇油的是皇帝和太子意欲过继周煄的事情突然暴了出来,京中为之一静。
不是我不明白,是这世界变化太快,不知多少人心里有这句感慨。睡了一觉起来,老实得像透明人的惠王反了,确定不能再有子嗣的东宫,太子妃怀孕了,觉得自己还没睡醒的去补了个觉再起来,周煄居然要被过继了。虽然没成,反不妨碍大家在心里刷频!
比起远在边疆的惠王,周煄和太子妃肚子里的孩子更让人关注,直接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京中流言突然就成了,周煄是弃子,被派往西北做炮灰。
周煄并不在意这些,不解释、不见人,按部就班的准备开拔西北。
在周煄出发之前,却突然接到了皇帝传唤的旨意。难不成又出什么幺蛾子了?周煄满腹心事的进宫。
“太子呈上来的,徐子昉请调入京的折子。”皇帝叫起周煄,赐座,让人把周煄递给周煄。
徐子昉?谁?
哦,这是他舅舅,亲舅舅。生母徐氏的亲大哥,之前在江苏任职,这个名字一直是礼单上的称呼,从未见过真人,现在他上折子了?
周煄结果奏折一看,怪不得皇帝要特意点明是太子呈上了,这是要他感受太子的善意吧。折子上没说别的,就是徐子昉自我总结表扬在任期中的成绩,渴望调回京中。每年外地官员想要调回京城的不知几凡,徐子昉也不是特例,关键时候这落款日期,明显是一听到周煄做了弃子的谣言就上书了。
“你怎么看?”皇帝问道。
“全凭皇爷爷做主。”周煄不发表意见。
“太子呢?”
“徐大人经略江苏,长于内务,卓有功绩。上月,户部侍郎左大人老病至仕,刚好空了缺,不弱调徐大人入京,刚好合适。”太子微笑道,户部刚好管着粮草调动。
“嗯,确实合适。让翰林侍墨奉旨拟诏吧。”皇帝点头吩咐。
一场能直接下旨调动的升迁,为什么要他在场,周煄心领神会,出列跪地谢恩道:“孙儿替舅舅多谢皇爷爷恩典,多谢二伯。”
也许是周煄得陇望蜀人心不足,总想着若是往日,哪里需要这样刻意。
周煄心情有些沉重,面上还是不动神色,一脸感激的出宫。到了纯睿国公府门外,却见一队人马立在门前,为首的是以为二十出头的青年,静静牵马站在旁边,仿若在等他。
看这人衣着知他身上并无品级,但也是官宦子弟,身上有风尘仆仆之色。
门房侍卫也没有示意他有危险,周煄下轿走出。
那人走上前,拱手为礼道:“学生徐岩,蜀中佥事徐子昌次子,见过纯睿国公。听闻国公任职西北,学生空有一身武艺,亦想投身沙场,杀敌报国,特来自荐,请国公爷收留。”
突然变幻的形势,皇帝和太子生硬的示好,孤独一人对抗世界,前途未卜之时,徐岩就这么出现了,周煄突然觉得峰回路转一词让人感动得流泪,快步上前扶起徐岩,唤道:“二表哥。”
第51章 母亲的遗泽
山东徐氏枝繁叶茂,子孙众多,如今这一代嫡支二房共有嫡子两人,嫡女一人,剩余庶子庶女不计。徐氏就是二房的幼女,自幼得两位亲哥哥捧在手心宠溺,才会天真无知的一心向往“爱情”,丢了十几年贵女的教养,让儿子受难,家人蒙羞。
难得徐家人对徐氏不迁怒,愿意在这个时候支持周煄。
周煄携了徐岩的手,请他屋里坐。在他这么艰难的时刻,大舅舅上书请旨回京,二舅舅一家直接让儿子过来帮忙,这份情谊,他周煄记下了。
进了客厅,两人分宾主落座。虽然心中感动,可两人毕竟是初见,以前几家的来往就是逢年过节的礼单,自从徐氏去世之后,周煄这边都会单独给几位重要亲戚送礼,开始后大家还不明白,后来周煄避居佛寺、疏远父族才知道其中水深。
周煄不知该怎么开场白,看见徐岩身上的灰尘、松散的头饭,心中突然就平静了,人都来了,多少衷肠不能诉说,微微一笑道:“二表哥,还请先洗漱吧,有什么话,我们今夜秉烛详谈。”
徐岩洒脱一笑,道:“好!”
徐岩带了十几人来,看那双臂鼓胀的肌肉和虎虎生威的步伐,想来都是有功夫在身。程木作为大管家亲自领了领了他们去梳洗,又千叮万嘱厨房上不可怠慢。
待徐岩洗漱完毕,两人吃了饭,移步庭院凉亭,就着一壶清茶,慢慢说开来。
“二表哥何时启程的?路上可好?就你一人过来,二表嫂和侄儿侄女们呢?”
“接到消息要你襄理西北就出门了,早年间家里在蜀中也没站稳脚跟,姑姑去世、你又避居佛寺,受了诸多委屈,我们没法分/身,父亲一直引以为憾。幸亏来了,路上又听说了过继的谣言,心里慌得很,快马加鞭赶过来的。”情势比他们想像的危急,徐岩心里庆幸自己早下决断。
“唉,而今我是成家的人了,你二表嫂为我诞下一子一女,也算香火有继,是时候立业了。我学问上有限,至今也只是举人,在蜀中中的,估摸也有看父亲脸面的意思。自己知道自己,我还是想走武道,说不得能博个前程。”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