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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郡王打定主意示弱,周煄问出的问题却出人意料:“我就想问问,父王你为什么还不死呢?”
恭郡王瞪大眼睛,受到了惊吓。
周煄抚摸着锁链,笑道:“二伯下旨永囚天牢,皇爷爷说‘留他一命,已是仁慈’。看看,你的后半辈子就要在这个牢笼里度过了,一扇天窗,一扇牢门,方寸之间,吃喝拉撒全在这里。啧啧,真难闻。”
周煄摸出锦帕捂在鼻子跟前,道:“看着你过得不好,我就放心了。我可是公正严明的纯郡王啊,看着这种破坏法纪的事情怎么会坐视不理。天牢的囚犯没资格用锦缎、桌椅,一蓬干草才是合规矩的。父王放心,我回头就交待狱卒把这些都搬走的,坐牢要有坐牢的样子。”
恭郡王不为所动,就是暂时吃亏又如何,只要活着就有翻盘的希望,恭郡王绝对不会自杀的。他甚至在心中好笑,周煄说这些不更证明他不敢杀了他吗?
周煄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瓷瓶,在恭郡王眼前晃了晃,笑问:“父王知道这是什么吗?”然后自问自答道:“这是绿矾油。”
恭郡王吓得翻身下了软榻,站到离周煄最远的墙角里,绿矾油就是强硫酸,若是他毁容了,他可就真是大事无望。恭郡王恨恨盯着周煄,以为他不敢杀人,却忘了他能害人,残疾能毁了他。
周煄看着恭郡王惊诧的模样,微笑道:“父王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你知道我招揽了许多工匠,你还骂过奇技淫巧呢,没想到其中一家就真的在奇技淫巧上特别有天赋,改良了绿矾油,反复提纯,这么小小的一瓶,能腐蚀人的肌肉骨骼,还能腐蚀钢铁。这种东西我都不敢轻易用,怕伤了自己。”
“你要做什么,你要做什么?”恭郡王不敢靠近,又能退到哪儿去,厉声大吼道:“来人,来人!”
“父王,别怕,这是你应有的待遇啊。”周煄拔开瓶塞,一股刺鼻的气味,还说是提纯过的呢,周煄心里嫌弃。
但恭郡王闻到这股气味却几近癫狂,周煄不理他,踱步走到铁锁之前,把绿矾油到在了铁锁上,只听见“嗤嗤”的声音,铁锁被剧烈腐蚀,锁眼完全被堵住了。
“不!住手!住手!”恭郡王猛得扑过来,可惜牢门设计就是不能然里面的人接触锁链的,恭郡王脸都夹在栏杆上了,还是够不着锁链,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锁眼被腐蚀干净。
“狱卒还给了我钥匙,可惜用不到了。”周煄扬了扬手里的钥匙,随手抛在脚边,漫不经心道:“不过没关系,既然是永囚天牢,反正都用不到钥匙,父王,请好好享受你的下半生吧。”
周煄环视这腌臜肮脏的牢笼,看着则狭小的地方,讽刺一笑,重新用锦帕捂着鼻子,慢慢走出去了。
“不!不!你回来,你回来!我是你亲爹,我是你亲爹,你会遭报应的,你会遭报应的!”恭郡王不停嘶吼,摇晃着牢门,牢门却纹丝不动,铁锁就在眼前,可锁眼已经被堵住,期盼已久的钥匙就在眼前,可再也没有用了,恭郡王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周煄回到府邸,当天晚上就传来消息,恭郡王自尽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独家发表于晋…江文学城,感谢支持正版!
第94章 真尘埃落定
正值风声鹤唳之时,消息传得飞快,易云在官邸得到消息之后,连夜飞奔过去看他。为了掩人耳目,易云甚至没有亮明身份,只当是个闯宵禁的毛贼,一路抹黑到了纯郡王府。
当易云得知周煄从天牢回来之后就一直在书房静坐的时候更加担心,门都来不及敲就闯了进去。
周煄端坐在桌前,面前摆放的是一条腐蚀的铁链,他看着气喘吁吁的易云,微微一笑,道:“来了,坐吧。”
“我……我就是……来看看~”易云闯进来才发现周煄并没有他意料中的那些情绪,突然觉得自己鲁莽了,也许他需要的是一个安静的独处时刻呢?
“嗯,别坐那儿,可以请你坐在我身边吗?”周煄微笑,阻止易云坐在他的对面。除了上次在废弃城墙上的谈话,两人也从未如此近距离。
易云默默走到他身边坐下,周煄叹息一声轻轻抓住她的手,道:“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放心吧,我没事。十几年前就有此预感,如今需要庆幸的是倒下的那个人不是我。”
易云不知该安慰他什么,周煄是个绝顶聪明的人,这样的人有自己的思想和坚持,虚言宽慰起不到任何作用,所以易云只说了一句:“杀了就杀了吧。”
周煄低低切切的笑了起来,胸腔震动,惹得两人交握的手也在颤抖。“还是你了解我。”易云不会安慰他别伤心之类的,事实上周煄一点儿都不伤心,也没有遗憾难过之类的,事实早已注定,他甚至觉得松了口气,做完了一直向做的事情。
“陛下那里怎么办?”易云问道。
很多时候父子反目,最后都以大团圆结局收尾,不是当事人不想弄死对方,实在是碍于世俗礼教。总不能让旁人说起的时候,只能说一句“他那种人,亲爹都杀,不孝子没良心啊。”“他那种人,亲儿子都容不下,没人性啊!”听听,他那种人,一句话把什么德行才干都抹杀了。
如同周煄他每每想到的不是如何弄死恭郡王,杀了他并不费事,难的是如何挽回上位者的印象和世俗评价。现在恭郡王铁板钉钉的逆贼,弄死他舆论压力就小了。对周煄而言,只要皇帝和太上皇不追究,弄死恭郡王反而是威慑。
“看到这条铁链了吗?”周煄伸手去摸那腐蚀堵住的锁眼,易云拉着他的手不让,周煄微笑道:“假的,骗他的,我哪里提纯得了硫酸。我可没有杀人,严格算起来只能说是教唆。我去牢里做了什么,说了几句话,换了一条铁链、一把铁锁,出来的时候还交待狱卒保持他的生活水准,谁让他自己死了呢。”
“毕竟是你去了之后才自杀的。”皇帝断案,怎么会要证据呢?只要他心里认定了,你就是清白的,只要膈应了他,自然会疏远你。皇帝的疏远,会产生可怕的连锁反应。
“没有证据,我是功臣,不会有人苛待我的。退一万步讲,就是真的知道是我绝了他的希望,逼他去死又如何,陛下能杀了我给他偿命吗?”周煄调笑道:“若真有那么一天,我就回西北放羊,入赘给易云女英雄做夫郎,可好?”
“放手,哪儿来的浪荡子,胆敢调戏良家,看女英雄不把你抽死在草原上。”易云十分配合的演起了情景剧。
两人对视一眼,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阴霾全被驱散。
“知道你没事我就放心了,那我先回去,你也早些休息。”易云站起身,从新披上兜帽黑披风。
“嗯,你去吧,我今晚可休息不了。”
“怎么?还有什么事,我能帮忙吗?”易云紧张问道。
“你呀,关心则乱了吧?唱戏还讲究个入戏呢,我不熬一夜,熬得眼眶通红神色憔悴的,怎能显出自己是个以德报怨的圣人呢。”即便做好了最坏的心里准备,周煄还是积极筹备企图蒙混过关。
“你小心。”易云知道自己帮不上忙,颔首示意,小心退了出去。
宫里得到消息和周煄是一样的速度,第二天宫门刚开,传旨的小太监就飞马去了纯郡王府传他进宫见驾,得到消息的大臣不在少数,多少人家都派了心腹盯着纯郡王府。
周煄收拾好自己入宫觐见,没有故意做出憔悴的神色来引人注意。
现在太子升级成皇帝,不能再像东宫时候那样不讲礼节,周煄站在门外等信任大总管尹内通传。
“回禀上皇、陛下,纯郡王求见。”
一代天家父子等在大明宫,太上皇熬了一夜,神色萎靡,“知道了,你问问他,朕在后面等着。”
太上皇知道在这件事情上,以他的立场是问不出什么来的,倒是皇帝能套出实话来,慢慢转回了龙椅后的九折屏风。
“耀光可好?”皇帝问道。
“奴才不知,只传旨的小太监回来禀告,他去的时候下人正收走鸡蛋呢。早上用鸡蛋敷脸,能消黑眼圈。”尹内如何不知皇帝对周煄的感情,抓住机会刷好感。
“难为他了,去叫他进来吧。”
“是。”尹内恭敬后退,亲自去引了周煄进来。
一进门还没行礼,皇帝就高声道:“免礼,免礼。左右听了,日后纯郡王过来,不必通报,直接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