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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何觉得你要死了?”
他心想莫非白呦能隐约记起一点她失忆前的事,她找到了什么线索?
白呦说:“陛下让六公主来看我,不就是觉得我快死了,好让我了结最后的心愿么?”
皇帝目色幽深,静静看她。
白呦小声:“臣妾猜错了?”
皇帝叹口气,他袖子质地凉薄,拂过白呦的面孔。下一瞬,他的手抚摸她的脸颊,袖子将她脸盖住,让她埋于自己怀中。
皇帝道:“朕知道你一贯思路开阔,如大江大河。只是没想到你开阔到这个地步。是朕宠坏了你。”
皇帝:“以后不会了。”
白呦:“……”
等等?陛下你在说什么胡话?你什么时候宠过我了?
而一会儿御医来了,告知白呦如今很健康,让白呦很尴尬。她在皇帝揶揄的注视下,尴尬地烧了遗书。
……
一月一灾之后,白呦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活。不过她现在比以前更脸皮厚,总是缠着皇帝玩。之前的螃蟹宴错过了,她便百般求着皇帝补给她。皇帝大概怜她病刚好,最近对她很宽容。
白呦就得寸进尺。
皇帝都有点怕她了,干脆躲了出去,自己一个人在御花园吹风。
而皇帝躲出去后,白呦得太皇太后召见。没有皇帝为她撑腰,白呦找不到借口,只好忐忑地去见太皇太后了。
太皇太后端详她小脸半晌,说:“这次病好了?”
白呦感谢太皇太后关心。
太皇太后点头:“你现在还觉得你这只是癸水来的痛么?”
白呦干笑:“臣妾知道,自己大约是生了大病。”
太皇太后便将缘故大概说了说,她没说要根治毒,得需要皇帝的心头血。然只是一月一血,就让白呦失神。皇帝没告诉她的“鸠迷”,太皇太后压根不隐瞒。
太皇太后凝视着她,道:“有关程苹的事,哀家需与你好好说清楚了。”
……
太皇太后留白呦在宫中待了超过一个时辰。皇帝起初不在意,以为太皇太后只是关心白呦。后来白呦很久不回来,皇帝便有些焦躁了。
想到太皇太后会不会害白呦?
他们都知道这毒是怎么回事,太皇太后可能为了保皇帝,而提前对白呦下手。白呦若是死了,皇帝根本不关心程苹,那他就没必要为任何人治病了。
皇帝摆驾,即刻去太皇太后那里要人。
他行色匆匆,几乎要发火时,见到白呦和宫女们从太皇太后宫殿出来,与他打个照面。白呦看到他,眼睛轻轻一亮,她走过来,不言不语,就靠入他怀中,伸手拥住了他的腰。
周围所有人看着。
皇帝略有些不自在,被她靠着的身子微僵硬。他斥责她:“起来!没有骨头一样,算什么样子?”
白呦委屈道:“抱一抱怎么了?太皇太后告诉臣妾,说臣妾生了大病。臣妾以后就是病西施了,陛下你得对臣妾好一点儿。”
皇帝目色一闪,若有所思,猜白呦知道了多少。
白呦见他不说话,就抬头看他。
而皇帝望着她的面容打量许久:“你若想当病西施,那你以后得少吃点儿。你最近胖了。”
白呦怀疑人生。
她问:“陛下你说什么?”
皇帝语重心长地劝:“顿顿佳肴,换着花样来,比朕吃的还多。”
白呦:“……?”
皇帝:“山珍海味,属国进贡,你的哈喇子流了一地。”
白呦:“……?”
皇帝伸手捏她的脸,睫毛微垂:“呦呦,你不是病西施。”
白呦给自己脸上贴金:“胖西施也行!”
皇帝说:“你这恐怕是‘胖东施’吧?”
白呦气得脸红:“我之前生了病,回来补一补啊。我吃你的了么……”
在皇帝的凝视下,白呦低头:“对不起,我是吃了你的。”
……
之后回去后,皇帝跟白呦打听太皇太后说了什么。
白呦本来在跟皇帝生气,她坐在床上,拿着镜子左晃晃右照照,看自己到底哪里胖了,自己是不是真的吃得太多了。
听到皇帝的问题,白呦立时振奋:“太皇太后和臣妾说,陛下你快亡国了!”
皇帝:“……?”
白呦丢下小镜子,下了床踢着木屐,奔过去坐在皇帝身边:“陛下,你不要亡国嘛!太皇太后说你根本不理朝政,哪里大水哪里天灾,你问都不问一下。再这么下去,国家亡了,谁给臣妾买好吃的好穿的呢?臣妾不要当亡国妖姬啊!”
皇帝呵呵道:“亡国妖姬?你语气还蛮大,理想还蛮不切实际。”
白呦瞪他,心里骂他狗皇帝。
在他看过来时,她又作出可怜样,求他好好地治一治国,不要理都不理。
白呦乐观道:“陛下你英武圣明,一旦开始治国,必然让所有人信服!什么程苹什么二皇子,都比不上你!你就是真龙天子,是天下之主!”
皇帝被白呦缠烦了,又被她吹得晕头转向,好像他真的无所不能一样。
男人被女人所征服。
皇帝被吹得大悦后,心情大好,让大内总管把堆积着的奏折拿过来一些,他要看看。白呦立刻殷勤地要给他泡茶,给他捶肩磨墨。
……
两刻钟后。
皇帝和白呦坐在一起,看着堆在案头的奏折出神。一本本奏折摊开,乱七八糟地摆在他们面前。
皇帝说:“朕看不懂这些奏折写的什么。”
白呦茫然:“臣妾也看不懂。”
二人面面相觑,都很茫然。
第21章
当好一个皇帝,不是只要识文断字那么简单。
庞大的体系、复杂的策略、还有密密麻麻布成密网的朝政事务,如果没有认真去学过,凭感觉随便来,倒还不如就让它按照现在的体系自动运行。
皇帝就是这么一个从来没学过怎么处理政务的皇帝。
他和白呦对着案头的奏折愁了很久,眼看是不太可能有什么进展了。白呦打了个哈欠,干脆提议两个人扔骰子玩吧。
扔骰子玩都比对着奏折发呆有意义。
大内总管送来骰子时,看眼端正坐在书案后的皇帝和冷宫白贵人,不理解不是批奏折么,难道是奏折太多,要用扔骰子决定先批哪本?
皇帝和白呦是用骰子玩“你问我答”游戏,谁扔的点数少谁就输。
第一局,皇帝就输了。
白呦与他一起坐在地上茵毯上,看到他输,她想了想,盯着他的眼睛,酝酿问题。
皇帝与她对视,白呦深深看着他。她眼双波长,上眼睑中央略突,瞳孔正中。这样的眼睛清澈明透,干净灵动,就如森中懵懂出世的小鹿一般。
皇帝才发现原来她是鹿眼。拥有鹿眼的人,性情跳脱,不爱权势富贵,却也自来不愁。
二人静静对视。
在白呦张口要提问时,皇帝不等她说出问题,就沉静回答:“不爱。”
白呦:“……”
她茫然:“我还没说出问题啊。”
皇帝:“你难道不是想问我以前有没有爱过你么?”
白呦:“我是想问你咱俩感情这般好了,你再回想以前,有没有觉得其实你早就爱我,只是你不知道而已?你认真考虑一下再答。”
皇帝认真考虑了一下。
然后答:“不爱。”
白呦扁嘴。
于是扔第二次骰子。
皇帝赢。
白呦立即警惕:“你不要问我是不是真的失忆。”
皇帝:“……”
白呦:“也不要问我和二皇子的关系。”
皇帝:“……”
白呦:“更不要问我有没有恢复记忆,为什么失忆,什么时候能恢复。”
白呦深吸口气:“我的答案就是我不知道!全部不知道。”
皇帝“哦”一声。
他垂着眼皮,淡声问:“你要喝水么?”
白呦:“哦,好啊。”
于是皇帝一边让外头宫女端茶水进来,一边开始示意扔第三次骰子了。
白呦怔住,半晌反应过来:“你问我要不要喝水,就算一个问题了?”
皇帝闲适的:“是啊。”
白呦久久不语,她望着他屈膝闲坐的模样,看着他秀俊的侧颜。他玉身颀长,长袖垂曳至地。他这般温情,让她难以不动容。白呦不自禁地伸出手,搭在了他撑在地上的手背上。
皇帝向她看来。
白呦心中动起,情不自禁问:“陛下,你以前真的从来没想过和我在一起么?你真的不觉得遗憾么?”
皇帝看她。
皇帝将手从她手下抽出。
他说:“你扔骰子,赢了我再告诉你。”
白呦无语,简直自暴自弃,看他的样子,她一下子也不想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