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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阳侯夫人有点不满,据理力争。
汪老夫人叹口气:“如灵,你想想,昱儿比宗政晟还要大。要是成亲在宗政晟后面,多少事都会不如意。”
看淮阳侯夫人还是不愿,汪老夫人只能掰开了来讲:“你想想,当年袁静雯过门,嫁妆是七十二台。云初净听说聘礼就四十八台,那嫁妆至少就是九十六台。芳儿以后过门,要压过她,就要一百零八台。万一云初净添成一百零八台,我们最多就只能和她持平,皇后按例才能一百二十台。”
淮阳侯夫人不满道:“母亲,这嫁妆台数可以有猫腻,东西才是最重要。云家那么多女儿,我可是只有芳儿一个掌上明珠。”
“不管台数是不是有猫腻,昱儿是越国公府嫡长子,就不能比宗政晟差。”
汪老夫人一定要在嫁妆上,压云初净一头。
淮阳侯夫人心中冷笑,出言相对道:“母亲,这没必要比,宗政晟是世子,又是凭战功封的武威侯,还是皇上亲自教养长大的。”
汪老夫人气得要死,却不能把芳儿才是真正金枝玉叶的事摆在明处,告诉儿媳妇。
只能转而又道:“好,如灵,嫁妆不说。长幼有序吧?难道要让昱儿这个做兄长的,反而落宗政晟一头?”
淮阳侯夫人还是不愿,反驳道:“母亲,这是皇上赐婚,不一样。再怎么说,芳儿的婚期也要订在明年才合适。”
汪夭梅看大嫂不肯让步,以退为进,笑着劝道:“嫂嫂也是心疼芳儿,母亲,要不就定在明年,让云初净先过门也无所谓。”
“不行!芳儿一定要在云初净之前过门!”
汪老夫人却没有接汪夭梅的话茬,直接斩钉截铁下了决定。
淮阳侯夫人不解,为了女儿也顾不得三从四德和孝道,顶撞道:“母亲,我什么事都可以依你,不过芳儿是我十月怀胎,捧在手心养大的,我绝对不会让她委屈!”
“放肆!”
汪老夫人动了真怒,淮阳侯夫人赶紧跪下请罪,汪婧芳也陪着跪了下去。
“母亲息怒。”
“祖母息怒。”
汪老夫人将手中的佛珠转得飞快,暗暗调整呼吸,等心情平静一点后,才慢悠悠解释。
“如灵,你嫁过来也快二十年了,我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这样做也是为了芳儿。”
淮阳侯夫人想起,她这婆母只爱礼佛,平日从不对自己指手画脚,这才低头道:“还请母亲明示。”
汪老夫人先示意夏嬷嬷,扶白如灵起来,嘴里道:“先起来吧。你听我说完,再考虑一下。”
“宗政老夫人和莫盼依,并不中意云初净,这你是知道的。要是芳儿能早点过门,先把姚如云拿下,再把莫盼依哄好。拿到管家权,等云初净过门,也不会给芳儿添堵。”
“你想想,当年梅儿率先生了嫡子,莫盼依受了多少闲气?要是云初净先过门,到时候掌了中馈,岂不是芳儿这个做嫂嫂的,还要在她手中讨生活?”
汪老夫人这样解释后,淮阳侯夫人默了半响道:“母亲,你觉得莫盼依会喜欢芳儿,能越过云初净,把中馈交给芳儿?”
“那是当然,你想想宗政采珊的死,还有莫家被抄家灭族,哪样不是和云初净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后宅是女人们的战场,莫盼依看儿子对云初净百依百顺,难道心中会没有半点不平?”
汪老夫人看得通透,云初净从来不是莫盼依的儿媳妇人选。
现在又有莫家的事横在中间,只要芳儿加把油,有姚如云做后盾,敲边鼓。莫盼依很有可能,直接把中馈交给汪婧芳。
这过门就能先掌中馈的诱惑比较大,白如灵仔细考虑过后,半推半就答应了。
汪老夫人这才笑道:“至于嫁妆,家俱的话,院子尺寸大同小异。东西早就准备好了,只需要上漆就是,一个月抓紧点也差不多。至于其他的布匹,首饰,字画,瓷器,摆件都好说,有我和你在,几天就能准备好。铺子,庄子都是现成的,只需要去府衙改个名字,陪房什么的都是小事。”
淮阳侯夫人不住点头,这些嫁妆都是几年前就开始准备,说起来也真不算麻烦。
汪夭梅看尘埃落定,也在旁边笑着说道:“虽然芳儿是嫁到我家,可我这个做姑姑的,怎么也不能不表示。水井坊我那两个铺子,位置还算不错,就给芳儿添妆。”
淮阳侯夫人听汪夭梅说后,心里也熨贴起来。转而对一直在旁边,沉默不语的汪婧芳道:“芳儿,你的意思呢?”
第四百七十章 事定
汪婧芳原本低着头不说话,如今微微抬起头一笑:“一切听凭祖母和母亲安排。”
汪老夫人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夏嬷嬷很快拿来了黄历,九月里有两个宜嫁娶的日子。一个是九月初四,一个是九月十八。
“那就把这两个日子,还有昱儿和芳儿的八字一起送到白马寺,看看那个日子合适。该行的礼就行起来,尽快。”
汪夭梅和白如灵都点头称是,汪婧芳踌躇半响,小声道:“祖母,八月一日是书院结业考试,这样一来?”
“推了吧。”
汪老夫人不加思索,看汪婧芳还有点不舍,敲打道:“云初净的婚期在十月,想必芷兰书院结业考试不会参加,你就算到时候拿了第一,不还是难堵幽幽之口?”
“祖母说得是,那芳儿就在家专心绣嫁妆,其他的事宜就交给祖母和母亲了。”
汪婧芳原本是想书院结业考试时,能够一雪前耻,既然云初净不参加,她拿了第一又如何。不如早点嫁进宗政家,占了长字,慢慢和云初净纠缠。
淮阳侯府商议定后,很快把婚期定在九月十八,喜事很快在京城传开。虽然人人都觉得仓促了些,可毕竟还是门当户对,男才女貌,赢得不少祝福。
云初净收到消息,撇撇嘴对木落道:“这汪婧芳也真是疯了,为了先过门压我一头,这样仓促成亲。”
木落最近也在帮着云初净做荷包,这新媳妇进门,打赏得多,什么都要荷包。已经绣了两大箱,还怕不够。
“小姐不用担心,凭她是谁,在越国公府也不可能压过小姐。”
云初净也不担心,随手抓了块桃脯放进嘴里,酸得愁眉苦脸,抱怨道:“这桃脯怎么这么酸?”
“桃子本来就是酸的,小姐尝尝梅子,这才出的金丝梅味道不错。”
云初净向来喜欢美食,又喜欢零嘴,几个大丫环跟着她,嘴都养得比较挑剔。闻言尝了一颗金丝梅,满意的点点头。
“这梅子好,酸甜适中,就是肉薄了些。听说我未来的婆婆,特别爱吃腌渍梅子,到时候把各种口味都装上一坛,带过去。”
正在架子下熨烫衣服的木香,听云初净这样一说,笑着打趣道:“小姐还没有过门,就想着讨好婆婆?”
“那是当然,婆婆这种生物,是最难缠最不讲道理的。君不见多少劳燕分飞,都是没哄好婆婆之过?妻子可以再娶,可母亲不能换吧?”
不说这时代是以孝治天下,婆婆可以光明正大立规矩磋磨儿媳。就是后世,夫妻离婚有一半,都是因为婆媳不和。
云初净知道宗政晟喜欢自己,可就因为这样,很多婆婆看不得儿子对媳妇好,生怕所谓的“有了媳妇忘了娘”。
木落看云初净眉眼带着轻愁,笑道:“小姐,你想多了。你和世子爷可是皇上赐婚,没有那个婆婆敢休了你。越国公夫人是个好性子。”
云初净烦躁的抓抓头发,想想死了的莫胜兰,送走的姚明秀,唉声叹气道:“人家是一个婆婆,我嫁过去就是两重婆婆。还个个和我多少有点尴尬,这日子没法过了。还是不嫁人得好,你告诉宗政晟,我不想嫁了。”
木晓打起湘妃竹帘子进来,就听见云初净焦虑的话,不解道:“小姐怎么了?什么两重婆婆,多少人家都是四世同堂,嫁过去三重婆婆的都有。”
“就是,多年媳妇熬成婆,我这脾气怕是熬不过。”
眼看云初净越说越颓废,木落忙使了一个眼色,笑着打岔道:“小姐多心了,再怎么说女人后院立足,看得都是爷们。只要世子爷心疼你,谁越得过你去?”
木香也打趣道:“对,对。就像宫里那些娘娘,不都指着皇上的恩宠。”
云初净仔细一想,也是这个理。可能是两世为人终于要结婚了,有点婚前恐惧症。
“唉!不想那么多,得快活一日乐一日吧。盖头呢?拿过来,我还是戳两针。”
云初净放开那个沉重的话题,转而拿起针线,在盖头上绣起来。嫁衣有人绣,自己就不添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