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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抹了抹眼角不争气的水珠,把头甩到一边去,也不想理沈放了。
反而是沈放先跟她说话了。
他敏锐的抓住刚才姜凉蝉生气之下脱口而出的那句话,隐约觉得自己应该找到了症结的核心。
沈放问:“你一直在说我喜欢画扇?为什么?”
姜凉蝉不想跟他说话,扭过脸去对着马车壁。
沈放破天荒的有耐心,叹了口气,耐心地说:“我不知道你到底哪里来的错觉,画扇……”
他不愿意对别人交代自己的事,但看着姜凉蝉用蔫蔫的后脑勺对着他,他没法不说:“画扇早年救过我一命,我自然也好生对她,但我与她之间,也仅此而已。”
姜凉蝉烦的想挠墙。
这届男主怎么回事啊!
你不爱上白月光,你去爱谁啊?
她想好不理他的,还是气得蹦出了一句话:“救命之恩,以身相许,没毛病。”
沈放听着她瓮声瓮气的说话,反而心里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他忽然又发现,她的声音有点沙哑,是哭了吗?
他有点无措。
她无缘无故的怎么就哭了呢?
就因为推测错了他喜欢的人?
还是因为他说她头上顶着块姜?
那他该怎么办?
难道还道歉吗?
对不起,你脖子上没有姜,是这样吗?
沈放第二次感受到绝望的滋味。
第一次是在等少女逛店的时候。
女人,你的名字叫使人绝望。
大概是来自沈放的绝望气息蔓延到了整个马车,姜凉蝉偷偷的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她的视线惊疑不定的落在他的肩膀上。
沈放悄悄观察她。
她鼻头有点红,眼眶也有点红,确实是哭过了。
好在现在没有哭了,眼睛瞪得圆圆的,正在瞪着自己。
沈放偷偷地松了一口气。
姜凉蝉含混的说了句什么。
沈放没听清,小心的问:“你说什么?”
姜凉蝉倾身上来,细白的手指掀开他的披风,在他肩膀上按了几下。
她的气息今天第二次离他这么近。
沈放一口气刚刚屏住,不自在的想要推开她,她就已经自己退回去了。
姜凉蝉不能置信的指着他的肩膀,这次声音提高了好几度:“你把我弟弟的衣服撑坏了?”
沈放:……
姜凉蝉一瞬间又崩溃了:“你为什么这么不让人省心?”
沈放低头看那个比针尖大一点的针眼缝,很怀疑这根本就是缝制的时候漏了一针。
但是他也不敢在姜凉蝉气头上再反驳她,只能说:“我回头让人找匹这个布料,重新给他做一身更好的。这一身我穿过了,也不好再给他了。”
姜凉蝉圆圆的眼睛瞪着他:“你做衣服干什么,你哪里有钱?”
沈放:……
也没那么穷,其实还是有点钱的。
这个针尖大的针眼,就像在姜凉蝉憋了半天的怒气上戳了一个针眼,她积攒的那股气顺着针眼咕嘟咕嘟往外冒。
她乱七八糟的开始抱怨。
姜凉蝉:“衣服我给你的,你乱花什么钱?”
沈放:“……昂。”
姜凉蝉:“我不知道你没钱吗?要不然我还帮你买定情信物?”
沈放:……
这四个字他真的不太愿意听。
但是此刻他无法反驳。
要不然迎面就是一个不讲理。
沈放忍气吞声的忍下了这句抱怨。
姜凉蝉却还是没放过他:“我买了你还要骂我。”
沈放:……
要忍。
姜凉蝉:“那家的首饰那么贵,我自己都没舍得买呢。”
沈放:……
他试探的问:“你今天有没有看中的?”
姜凉蝉:“你闭嘴。”
沈放:……
姜凉蝉:“你就是讨厌。”
沈放:“……好。”
第24章
因为两个人的争吵,原本去珲春楼的计划就这么取消了。
时至中午; 也没有其他事情可做; 他们只好驱着马车再回姜府。
不过,姜凉蝉怎么想; 都觉得挺亏的。
毕竟今天一大早她就起来梳妆打扮选衣服,为了诗社打扮了半天。虽然后来没有去,但也没浪费; 因为她有更重要的地方要去。
关键是,沈放也换了这么华丽的一身衣服。这么惊艳的两个人,本来打算出去干个大事的,结果两个人什么事也没做; 这么转了一圈; 就回家吃饭了。
这就像本来跟人约好了,隆重的洗了个头,化了个妆; 结果马上就要出发了,却被人放了鸽子一样。
哪怕下楼倒个垃圾,也得出去一趟,不然都对不起这么精致的一颗头。
姜凉蝉现在就是这种感受。
所以要到姜府之前,她临时抓丁,让车夫停在离姜府不远的一处开放小园林门前。
这园林是前朝一个遗老家族留下的; 如今那家族早已覆灭,留下这个园子,也没人看管; 逐渐就成了附近百姓没事就去的一个小景致。
但是姜凉蝉不知道,她今日的体质太特殊了。
出门偶遇一次画扇,还能再偶遇一次其他人。
在他们俩刚下马车之时,园林门口又停了两匹马。
一男一女从马上下来,也准备往园林里面走。
四个人狭路相逢。
姜凉蝉其实注意到刚来的这两个人注视自己这边的奇异眼光了,但是她没有多想。
毕竟对面两个人她看过了,男的还能看,女的也还可以,五官虽然清淡,气质倒是不错,但是也就仅此而已了。
相比之下,自己这边也就不一样了。
姜凉蝉原身有过京城第一美人的名号,她虽然不好自居,但是她也承认,长得确实还是不错的。
而且她这边还有沈放呢。
作为颜值能照耀整本话本的男人,照耀这么两个路人算什么。
他们这边这样的高端组合局,路上行人谁不看啊?要是搁她,她肯定也得看。
平常心平常心。
姜凉蝉友好的对着对面目瞪口呆的两个人点点头,算作打招呼,就不再多理,回头找沈放:“走呀,你停下来做什么?”
沈放也有一些微愣,一愣之下,他先反应过来,眯眼看了看那个更为惊愕的男人,而后唇角不动声色的勾起来,嗯了一声,应和姜凉蝉的话:“好,就来。”
对面的楚青和宋心蕊简直惊呆了。
没错,不巧,这两个人正是刚从诗社活动里回来的楚青和宋心蕊。
在这里又看到姜凉蝉,楚青先是有些错愕,有些不悦的。
也无他,他已经习惯了见到姜凉蝉后,第一反应是如此了。
包括今日诗社,其实听说诗社这次也给姜凉蝉投了帖子之后,他就一直不怎么愉快。
他其实骨子里,还是有些看不上这个未婚妻的,即使她身份地位确实比自己高。
男人都有点贱脾气,死贴着自己的不稀罕,有点距离的,反而是阳春白雪。
再加上姜凉蝉除了死死贴着自己之外,还是个草包。
其实姜凉蝉也曾经一度让他很喜欢过。
他爹本也是三品大员,份位不低,奈何这是在京城里面,遍地高官达贵、皇亲国戚,在地方上的堂堂三品大员,到了这里,就成了区区三品官员。
而楚青自恃甚有才华,也早有诗名在外,不少人把他抬成年轻一代中的第一才子。
他心气很高,不服于自己的才华总是被身份所耽搁。
好在他家早年指腹为婚的姜家,倒是京城里面的一品大员,而且姜平轩还是太子太傅,再坚定不过的□□。
以后太子登基了,那姜家就又要上一个台阶。
做了姜家的女婿,他也不愁仕途不够坦荡顺遂。
再加上姜凉蝉在外刁蛮名声打得响,但是谁人不知那姜凉蝉就是他手上死心塌地的一只秋蝉?
何况,姜凉蝉无论如何,那美貌是没得说,草包美人也是美人。
这样身份美貌都优等的美人,一门心思爱着他,是个男人,就很有几分面子。
但时间久了,该是蚊子血的,还得是墙上那一滩晦暗霉烂的蚊子血,变不了那朱砂痣。
草包美人,终究还是草包。
尤其是他青梅竹马长大的宋心蕊,因为父亲立了大功,也从三品一路升到一品大员,跟姜凉蝉平起平坐之后,他心里原本那股隐隐的遗憾,就变成重重的遗憾了。
宋心蕊也是一品之女,家里还为她谋了个县主之位,仅次于郡主。她长得虽然不如姜凉蝉美艳,但也胜在气质清雅。
关键是宋心蕊可是才女,以后两个人琴瑟和谐,谈诗论画,好不美满。跟那个草包能说什么?
今日诗社中,有跟楚青不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