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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一切都好好的,他替公子入宫。替陈家谋划,替自己夺个高贵的身份,在陈家族谱留下名字,成为正大光明的陈家二公子。可是,公子的暴露,让一切都变了。唯一没变的,是他还能留在宫里。要是公子不入宫,那时间长久以往,说不准皇帝也会对他青眼。
“永娘,朕有件事情,实在是难以启齿,还望你能体谅。”
“皇上,您想让小人做什么都行。”
萧纬松了口气,嘿嘿笑道:“不需要你做什么,只是你阿姐,其实你的兄长。你也知道,朕同他青梅竹马,如今倒是正好。”
萧纬胡言乱语,觉得词不达意,还不晓得要怎么解释。永娘已坐直身体,满脸的惊喜,压低声音问:“皇上,您是不是要接阿姐入宫?”不等萧纬回答,他捂着嘴,既是想笑又是想哭的楚楚可怜模样,“真是,真是太好了。皇上,什么时候,永娘能不能出宫帮阿姐打扮准备。”
“没,永年不愿意入宫。”萧纬嘿嘿讪笑,“所以,朕偶尔要招永年伴驾,还要用你的名声。望你能体谅体谅。”
“不愿入宫,难道是因为文大人?”永娘话语出口,又匆匆忙忙捂住嘴,慌乱地拼命摇头。耳珠子发出细微的碰撞声,解释的话从他指缝里,断断续续落出来,极为苍白,“小人,小人乱说话,求求皇上当做没听见。”
“你误会了。”萧纬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依旧哈哈笑了笑,“文礼言刚知道永年是男子,怎会有什么私情。”她拍拍永娘的额头,“这种话可不能再说了。朕看文礼言不错,等事情了解,朕给她升官。然后,”萧纬笑得若有所思,“你就能做正经的诰命安人。不,朕直接认你为皇弟,下嫁给他可好?”
永娘揣摩萧纬的神情,知道用文礼言来刺激萧纬已经不行。他涨红着脸,微微摇头,细声细气地说:“小人不愿出宫,只愿对皇上效忠。若是阿姐不进宫,小人还要在宫中做阿姐的替身,能让皇上和阿姐相聚。”
他飞快仰起头,让萧纬看到他红通通的眼眸,人已缩进萧纬怀里,语气虽是高兴,但依旧能听到强抑地泣声,“那日月色皎洁,小人问皇上,为何不对小人亲近。如今,小人知道原委,反倒,反倒,为皇上和阿姐高兴。”
“你。”萧纬不知道该如何接口。缩在她怀里的永娘,极像被他抓住的断腿麻雀,小心翼翼,胆胆怯怯,说不出的让人怜惜。靠近之后,发髻之间,又涌出熟悉的青草味,极像陈永年身上的味道。萧纬不由心软,握住缰绳的手,情不自禁中,脱了一只手出来,拢住他的肩膀。带着说不清楚的垂怜,慢慢轻拍着。
作者有话要说: 永娘,其实就是陈永年开始圆谎的最开始的一个谎言。因为事情的变化,这个谎言越来越大,越来越难以维护……
☆、第四十章 九月六日 察觉到的变化
萧纬出去逛逛的那天,下午在宫里举办的品茶宴,办得极为妥当,四平八稳。后遗症是,第二天一早的早朝,那些臣子们看萧纬的眼神都有点怪怪的。
萧纬扫了一圈下去,什么意思,今天不吵架了吗。盯着她看做什么!尹枫居然也是沉默,而死对头许忠皱着眉头,感觉憋着坏要整人。
“朕昨儿瞧了叙州的奏折,瞧上去一切均好,只是怎地没有提式驰江堤的事?”萧纬拍拍龙椅扶手,既然那帮家伙不开口,少不得她来开个话题。
许忠显然没在状态,她皱皱眉,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想是一切安排妥当。”顿了顿,斟酌着语气问,“皇上,昨儿臣等内眷进宫见过各位主宫,只,皇上,臣等甚是担心皇上子嗣。若是皇上对宫内主宫并不满意,眼瞧着也快入秋,不如大选。”
原来!哎,她就知道,不让他们见面会有流言,见了面更是有流言出来。陈永年又不入宫,上哪里去找孩子来堵这些家伙的嘴。
那帮老太婆互看几眼看,纷纷点头:“皇上,不如进行大选吧。”
萧纬哼了声,“如今国库空虚,你们竟还想让朕大选,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朕是个好色的昏君!够了,”她一拍扶手,“朕后宫的事情,自然由朕自己定夺。”眼神瞥向应素机,“你说,朕现在国库可有盈余!”
应素机越众而出,“回皇上,臣盘查下来,这个月国库竟是稍显盈利。只是来源,却不清楚。”她眼光一闪,“越往来源,臣越是探察不到。”
“呵呵,这不明原因的盈余,难不成是朕向天祈福,老天给的恩赐?”萧纬越来越佩服自己睁眼说瞎话的本领。不过这种鬼话说出去,还得有人来圆场。在这件事上的共同战友,倒是尹枫。她自然也不会想让自己沾手的钱财暴露出去。
果然,萧纬说完,她就接口冷哼,“应大人,你管好皇上的国库便是尽责。至于其他,你又何必多管。只要国库盈余,你管是老天给的,还是钱生的钱,总是桩大好事。”
应素机木着脸,却开始沉默起来。昨儿内眷进宫去看望儿子,进宫之后,真正是坐立难安。儿子虽然没说什么,但看得出,他周身打扮虽比在家中时来的富贵,可再怎么都比不过皇后和静贵妃。这且不提,甚至连静贵妃身边那个叫竹墨的小侍,耳垂上的那串南珠,就比自家身上全套的首饰都要贵重。
原本还以为是皇上亏待儿子,可听他细细分说,家里清贫,进宫时少不得寒酸,被人耻笑。入宫之后,全套的首饰衣裳都是皇上赏赐的。可惜,皇上在后宫除了召见皇后静贵妃之外,只见那个陈家的小子,叫什么永娘的。其他的主宫,都没同皇上见过,说过话。儿子算运气,能和皇上见过一面说了几句话,本是有机会的,可不想却被皇后拉去了。
应素机冷冷看向尹枫,哼,端得是嚣张!她仔仔细细盘帐,总有笔钱忽多忽少地进来,这几天更是越来越少。她是木讷,可不是笨蛋。往国库里放钱,这种损己利人的事情,也只有在皇帝的命令下,才会发生。只是钱越来越少,说不准里面有什么猫腻。若是抓住这把柄,呈给皇帝,哼哼。
尹枫见应素机依旧是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哼了声,“皇上,众位大人说得有理,不过皇上顾虑也有理。臣以为,不如等来年开春,若是皇上依旧没有子嗣,到时候再大选。”她转过身,面对众人,“众位,你们说这样可好?”
萧纬暗暗冷笑,尹枫这时候卖什么好人。难不成昨天进宫,听尹秀靖说了自己的好话?一想,倒是无心插柳。她让尹秀靖取书看,关照了李子树好好对他。说不准尹秀靖将两人相处的变化,心里存的希望,一五一十都告诉了尹枫。尹枫左右权衡,比起重新送个公子进宫,来谋夺宠爱,还不如让尹秀靖继续与她相处。而来年开春的大选,既是给尹秀靖的期限,也是给她的期限。
想明白这节后,脸上不由露出丝浅笑。这尹枫想必还不知道尹秀靖不能人道的事吧。来年开春啊,皇陵也该修好,京津石矿的那些男人,应也能露上一手了。
心情豁然开朗。眼神不由落到陈永年身上,见他竟也带着浅笑向她看来,心里一动,陈永年一定是同她想到一处。萧纬禁不住弯起眉眼,以前被尹枫死死压制,现在因为已有了对付她的准备,而不在乎了。或许因为有了陈永年这队同盟军出现,让她更有勇气去面对尹枫,改写亡国的命运。
下朝之后,自然招了陈永年入殿商议。李子树福至心灵,迎了陈永年入殿之后,便吩咐所有人都退了下去,还顺带将门给带上。
这么一来,明明空旷的静思殿,因为到处充斥着两人暧昧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有些狭小起来。萧纬嘿嘿笑了几声,脸有些泛红,但还是用帝皇之气走到陈永年身边,拉住他的手将他拉到软榻上:“来,跟我说说,昨天铜雀台如何?”
陈永年笑了笑,也不挣脱,顺从地坐在萧纬身边:“杂兵。”他歪头想了想,“试探。”
“哦。”萧纬点点头,“有活口吗?”
陈永年摇摇头:“死了。”
“哦。”萧纬又点点头。前世里她可是个善心的穿越者,可现在,听到死亡,居然只会用“哦”来表达。不过,她前世最大的领悟,大约就是,若是在要害了自己,害了自己这方队友的情况下,去同情去救助其他人,那只是伪善。这世不管别人会怎么议论她,算她残暴好了,她是不会再将自己和自己队友的生命,轻易放弃。
“说起来,扶月到现在都不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