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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告诉我你没吃过蜜饯。”
谢阿蛮瘪了瘪嘴:“说得跟自己会做一样,会吃算什么本事?”
“嘿!你这馋嘴的婆娘!你看这禁苑这么多树都抢着接出甜的果实,偏它接出的又酸又涩人人避而远之。就像这梨园,这皇宫里,人人都使出浑身解数要博得皇上的恩宠,可偏偏就有像那曹燕娜姬娘娘那样的人,不争名夺利,远离是非,反倒活得清闲自在!”
“你真欣赏她那样的人?”想到自己近来的事,谢阿蛮若有所思。
“是啊!”梅可儿回答得很干脆,这些日子,和寿王在一起已经是她生活的全部,什么名满长安和荣获圣宠,对她来说已没了往日的吸引力。
“那你真不打算回梨园了?以后就给人拿衣服梳头扫地一辈子?”
“也许吧!那又如何?”
梅可儿做出与自己截然相反的选择,竟让谢阿蛮暗暗对她有些敬佩:“她这么做,就意味着放弃成为光鲜亮丽的内人,选择做个默默无闻的宫人。她的容貌和才华绝不在自己之下。换作自己,要放下这一切,那是永远做不到的。自己一定要成为内人,享受作为艺人该有的最高待遇,而不是喝别人喝剩下的抹茶粉。”暗忖着的谢阿蛮伸出手叠放在梅可儿手背上,道:
“说来也怪,每次无聊,无法入睡出殿总能遇到你,和你说话总让我觉得心中畅快许多,你我又都是小宫人,不如就结为姐妹吧?”
梅可儿转过头来一喜:“嘿!正好!我也正有此意,我们就对着那棵海棠树结拜,往后就如亲姐妹一般往来!如何?”
“好!”
说着二人起身齐齐跪地,对着前方的那颗海棠树道:
“我!梅可儿!”
“我!谢阿蛮!对神灵盟誓!今日愿与梅可儿(谢阿蛮)结为姐妹,从此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若违此誓,人神共弃!”
三拜完毕,梅可儿起身道:“妹妹!从今往后我在这宫中就算是有了自己的亲人了!”
谢阿蛮握着梅可儿的手道:
“妹妹?其实……其实我与你一般年纪呢!”
“啊?”
“既然做了姐妹,就不能瞒着你这事。当年我入宫,家中祖辈卖艺为生,对这一行较为了解,所以出于对我未来的考虑,父亲母亲有意虚报了我的岁数!”
刚刚结拜完姐妹,谢阿蛮就把这些秘密告诉自己,想必她真的把自己当作姐妹了!李贞儿很感动,道:
“那有什么要紧的?今夜你我结为姐妹,往后在这宫中就有了照应,谁做姐姐谁谁做妹妹都一样!”
“你想得美哟!”谢阿蛮撅起嘴吧道,“让我叫你姐姐那可不行,这样吧!有人的时候我叫你姐姐,没人的时候你叫我姐姐可好?”
“那不是错乱了吗?谁有那个空闲跟你换过来换过去的?就这么定了!”
“不行!那……那我们互叫对方乳名吧?这样显得更亲密!”
“这个办法好!我乳名叫可可,因为我母亲认为女孩子要随时装作楚楚可怜的样子才讨男人欢喜,所以叫我可可,你呢?”
“你现在不就楚楚可怜的样子吗?”谢阿蛮笑道,“我啊?我就叫阿蛮,没怎么变过!”
“好吧!阿蛮!”
“可可!”谢阿蛮摘下自己的玉镯,“这是你我结拜的信物,你可要好好带在身边哦!
梅可儿也将自己佩戴在头上的金钗送与谢阿蛮做为结拜的信物。两人交谈了好一会儿,才各自回去休息。
隔日。
梨园供奉官李辎和大明宫的公公来报,皇上将前往禁苑行宫太清宫避暑,特邀内人何满子和公孙大娘前往,其他随从艺人和节目让梨园都都知自行决定。
接完了旨,近来处处不如意的公孙大娘难掩兴奋,回寝殿时握着任鸿方的手道:
“姐姐!皇上他还是没忘记我!上次望春宫庆典他没有钦点我独舞,我曾为此默默落泪过,没想到这次出游太华园,我又可以为他献上我最新改编的剑舞了……”
看着这么高兴的公孙大娘,任鸿方却默默叹着气:想当年自己脸上开始爬上皱纹,白头发开始一根一根冒出来的时候,被皇上诏见的次数也渐渐少了。那段时日,就如公孙大娘这般,几个月等来一次召唤就乐得像开了花似的,总以为自己也算是为皇上献过艺、侍过寝的人,皇上总会念旧情没忘掉自己的。只有亲身经历过,才会知道和醒悟。原来,这一切都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幻想。皇上那里,最不缺的就是年轻漂亮的女人。那些渐渐老了,久不久召唤一次的内人,顶多算是无意中点到名册而已,绝不会是因为念着你而叫你过去的。
看任鸿方不说话,公孙大娘问道:“姐姐为何不悦?难道你不为我高兴吗?”
☆、第十六章 赴太清宫
“呵呵!妹妹啊!你我都这般年纪了!我还有什么看不开的?都知之位也是有你我才坐上去的,我怎么会不为你高兴呢?”
“那妹妹不知姐姐为何突然这般安静,一句话也不说?”
任鸿方将心里的话告诉了公孙大娘,听着她便红了眼,道:“你我所做之事,我偶尔也有所迟疑,但再看看现在这般境地,没了赏银有一天也会坐吃山空,每月领着那点可怜的俸禄过活。所以我就更加确定,你我的选择没有错!再不抓紧以后只会落得个满头白发,老死宫中;只有有权有势,才能在梨园,在宫里受人尊敬活得自在!”
任鸿方缓缓走着,微微转过头去望向沧池,深深地吸了口气,道:“除掉清清的那晚,我也想过收手,她临死的眼神让我想到我们那这几个孩子。”
“我们这也算不得什么!你看这汉朝遗宫,还有大明宫,哪个宫殿底下不是藏着千万具白骨?大家都是踩着别人的肉身往上爬的,过去了就别再提那个丫头了!我们不是已经给她家人一笔钱了吗?够他们花了!”
公孙大娘反过来安慰任鸿方,但也难掩自己的心虚。她自己也无法忘记当晚那渗人的画面,清清那紫黑的脸让她感到后背一阵阵发凉。定了定神她突然话锋一转,低声道:
“这次杜昭仪说不容许再有闪失,姐姐你在梨园做都知,看稳些才是!”
“我知道!”……
何满子接到被皇上亲诏的消息,回姝临殿便开始着手选曲。想起宫外贺智黎来信,说娜则往香天赋异禀,加上她苗族自身独特的演唱方式,是个可造之材,只要加以指正,将来必成大器。她也想听听贺智黎所描诉的苗歌演唱技巧是怎么样的一种方式,便让紫蝉去月痕宫把娜则往香叫回。
到了月痕宫,李琎听说娜则往香要回姝临殿,也要跟着前来,李虫儿和李鹤年也跟着……
“叫一个!来了四个!你们啊!就闲着这几年了,往后长大了,都各自有各自的事,就不会再有这样闲暇的时光咯!”看着进入殿内的几人,何满子感叹道!
“何内人!您不是有充足的时间吗?我们以后就像您一样,生活在未央宫,就有足够的时间在一起了!”李琎答道。
这只是随口说的一句话,但何满子听起来却如千斤重——过着这样的生活,却付出了再也不能和自己心爱的人一起的代价,真希望他们的未来不要像自己一样。何满子淡淡一笑,回道:
“这未央宫有什么好的?你们只要别忘记现在的心中所想之事,朝着那个方向,不管在什么环境下都不被其他因素干扰和击退,成为自己理想中的那个人,到那时,不管生活在哪里,你们都会得到真正的幸福!”
几人似懂非懂,李琎却会出大意。没再往下说。
何满子对娜则往香道:“娜!贺前辈说你们苗族人唱歌有一种特别的技法,犹如蝉鸣,你能给我唱一曲吗?”
别的娜则往香兴许会还需学习,但说到唱歌,就像鱼儿被放入水里一样,她张口就唱起了家乡的苗族山歌。
随着她那清亮的假音与高低音快速的转换,组合成一曲结于天地间的思乡曲。何满子惊叹不已:这犹如天籁的歌声有一种魔力,能够让听者如同置身于青山绿水间。那高低音的转换、婉转悠扬的颤音饱含着朴实的深情,同时也参杂着一丝淡淡的忧伤。
听完,几人泛红着眼却面带着微笑,李琎道:“娜儿!你会唱歌?你家乡的歌这般动听!怎么昨天不与我们一起分享呢?太好听了!”
一旁的李鹤年也跟着道:“是啊!是啊!娜原来是深藏不漏的演唱高手,你要是留在梨园做艺人,肯定不输职业歌者,而且你的歌声独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