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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不给唐绵绵搭话的机会,低着头走了。
唐绵绵低头,不知为何,想到习佳身上的冰冷,莫名地不舒服。
休息的时候,她屁股痛,不敢坐下来,只能半倚在墙边。靠了一会,就听到有几个小姑娘在那头说起了凶杀案的事。
“听说那些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只剩下骨头了!”
“我的妈呀,这也太吓人了吧……感觉不像是人干的事。”
“我觉得也是,外面都在传是……有妖怪……”
“妖怪?这传言也太假了吧,世上哪有妖怪啊。”
“怎么没有,咱们组里不就是有一个吗?”
唐绵绵一听,感觉浑噩的脑袋猛地清醒了一瞬,她竖起耳朵更加认真地听。
只听一个小姑娘小声说:“就是那个习佳啊,前一个月还是群演呢,这两天直接女二了。一天天阴沉沉地,都怀疑她养了……”
第24章
唐绵绵下意识地想起习佳刚才摔倒的时候,让她很紧张的那个玉佩。
几个小姑娘还说着什么,就听导演喊着:“那边的群演,别唠了,赶紧过来!”
顿时,几个小姑娘的声音一收,慌慌张张地跑出来。
唐绵绵一看她们的衣服,原来是扮护士的群演,她们一边跑着一边点头哈腰地道歉:“导演,对不起对不起,我们来啦!”
导演吹胡子瞪眼,对这帮小姑娘没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思,粗手一指:“去站好,各部门注意!习佳躺好!”
唐绵绵走了出去,远远地就看到习佳缩着肩膀,慢慢地躺在了剧组的病床上,她双手平放在腰腹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棚顶,面上如同玉筑一般冰凉,然而深深凹陷下去的眸子却如同火一般炙热。
唐绵绵突然想起她以前碰见的一个行将就木的大妖,明明快要陨灭,然而看见躲在墙角的唐绵绵,一瞬间,昏黄的眼里放射出无数的光彩,就像是看到起死回生地仙丹,即使浑身虚弱,也要把手扎进泥土里向她爬来。
似乎在他们的眼里,暂时的痛苦都可以遗忘,只要抓住了眼前的稻草,就可以逆风翻盘、绝地求生。
唐绵绵正盯着习佳发呆,却猛然看到习佳的眼珠一动,从瞳孔正中央滑到眼底,直勾勾地盯着她。
她吓了一跳,额上顿时渗出了汗,想要动却动不了。
“于定定!”
她的肩膀被猛地一拍,唐绵绵身体一震,回过神来。
陶萍皱着眉道:“秦哥叫你给他拿水,别发呆,赶紧去!”
唐绵绵回头一看,秦确双腿交叠地坐在椅子上,似乎随意地看了她一眼。
她赶紧把水递过去。
秦确接过,仰头喝了一口。喉结在她的的眼皮子下不断地耸动,唐绵绵的眼睛眨了眨,视线顿时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秦确放下杯子,唐绵绵刚想走,就听秦确道:“你没什么事就不要在别人面前碍眼,坐那儿。”
唐绵绵顺着他的视线一看,自己的身后有一个小凳子。
她乐不得地坐了下来,为了不让屁股受罪,小心翼翼地搭了个边。
第一次和秦确靠得这么近,她有点紧张,不敢乱动只好瞪着大眼看着对方。
秦确又换了一套戏服,短款夹克和修身的牛仔裤,仅仅是双腿交叠,也能看出来身体流畅的线条,特别是他修长的大腿,唐绵绵不敢离他太近,自下而上地看着他,也有种鞋尖快碰到她的错觉。
秦确的待遇在这个组里一直是最好的,他的周围放了好几个座扇,凉风吹到他的脸上,带动着刘海在眉眼处微微地颤动,低着头看着剧本的时候,偶尔被刘海扰乱了视线,他的舌尖一弹,不耐地“啧”了一声。
秦确让她坐下后,就没有注意她,翻看了一会剧本后,觉得有些不对劲,他抬眼一看,指尖不自觉地一颤。
唐绵绵正襟危坐,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她的眼睛很大,眼尾下垂,瞳孔黑圆,似乎满眼装的都是他。
秦确此时有种感觉,他现在仿佛是一棵胡萝卜,对面的家伙就是一只不断耸动着鼻头的兔子,看似乖巧,不知何时就会跳起来咬他一口。
秦确顿了一下,他伸出长腿,踩在唐绵绵的小凳子的边上,轻轻地一踹。
唐绵绵低下头,感觉自己就像是坐着小推车一样,慢悠悠地向后移了一截。
她鼓起腮帮子,不解地看向秦确。
秦确收回脚,对眼前的距离无比满意。
他随意地问:“你为什么要当我的助理?没有听外面的人说我脾气不好吗?”
唐绵绵知道于定定为了生活才来这里“吃苦”,然而对于她来说,她想要当秦确的助理,纯粹就是为了陪着他。
她道:“我觉得你的脾气……还可以啊。”
能让软绵绵的唐绵绵说出“还可以”这三个字,可以看出她对秦确的脾气到底是什么样还是有点数的,然而此时秦确头一次和她“谈心”,她得哄着点,不能太直接了。
她接着道:“他们没有接触过你,都是瞎说的。”
秦确翻看剧本的手一顿,他嘴里念叨了两下“还可以”后,看着唐绵绵认真的神色,挑了一下眉梢:
“你这是在安慰我?”
唐绵绵道:“不是安慰,是我的真心话。”说完,她双腿并拢,像是幼儿园小朋友回答问题那样地认真。
秦确的牙齿一错,嘴角咧出一个玩味的笑来:“真心话……行,看在你真心话的份儿上,我允许你离我近一米。”
唐绵绵:“???”
第25章
一米?行叭。他说一米就一米。
明星确实是一件辛苦的职业,秦确身为男主角,戏份比别人重得多,他来的不早,就要走得很晚。秦确每天住在酒店还行,唐绵绵家里还有周兰,就算再晚她也要打车回去,几场夜戏跟下来,她就像是被狠狠攥过的一串葡萄,马上变得干巴巴的了。
这天一早,唐绵绵照例买完了咖啡,她轻车熟路地一挤眼睛,眼泪吧嗒地掉进了咖啡杯里。
哭了太多次,她早就能灵活控制眼泪了。
她护着咖啡,小心地进入片场。
一脚刚踏进去,她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导演正坐在椅子上吞云吐雾,眯缝着小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副导演咋咋呼呼地指挥全场拍群演的戏份。
一般在这个时候,没戏拍的演员要么是休息,要么是补妆,但是今天,他们所有人都在沉默,好像是无形之中有一种微妙的平衡,谁要是先开口,谁就输了。
在这其中,程悦双手盘胸坐着,胸膛有不太明显的急促起伏,她的视线微微向下,似乎是盯着什么一样,一副拒绝交流的态度。
在她对面,习佳对着镜子补妆,她的脸颊又凹陷下去了,嘴上为了凸显苍白的□□被她抹了去,又涂上了鲜红的颜色,她抹完红唇,满意地对镜子一笑。在镜子里,鲜红的唇角竟然有种开到耳根的错觉。
唐绵绵看着她眉梢眼角的笑意,下意识地觉得有些不对劲,说不上来的,能让她不自觉地打颤的感觉。
这里所有人都不对劲,除了秦确。
在所有人都紧绷着身体的时刻,他反而躺在躺椅上,长腿随意伸展着,他抬眼看到唐绵绵,招了招手。
唐绵绵小心地护着咖啡跑过去,想要问秦确发生了什么,又一想秦确不可能会理她,只好闭紧了嘴巴,好奇得不行。
秦确接过咖啡,今天没有一饮而尽,反而慢慢地抿了一口。
唐绵绵看着他的脸,莫名觉得,他的心情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好。
所有人都知道,秦确的脾气不好是不好,但他不随意发火,他上一次发火就是因为两个女演员拍戏故意折腾,让他等了半天,他直接让导演把这两个人替出去了。
今天,他虽然面上很平静,但唐绵绵还是能从他的眉梢看出来他隐隐的不耐。
导演坐了一会,觉得这么下去不行,于是用那只蒲扇大手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拽了把凳子坐到秦确旁边,愁眉苦脸地道:
“秦确,你说这事儿该怎么办?”
秦确头也不抬地道:“跟我没关系,您不该问我。”
导演道:“你不也是这部戏的男主角嘛,要是拍摄进度耽搁了,你也不也难受?”
秦确翻了一页剧本:“那是您的事情。”
导演叹了口气,还想说什么,眼角瞄到唐绵绵眼巴巴地看着,他咳了一声:“小于啊……你要是有事就先去忙吧。”
唐绵绵看向秦确,秦确眼珠斜了一下,她就像是得了旨的小太监,抱着小板凳溜溜地跑了。
秦确看了她的背影一眼,手指在剧本上轻轻地一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