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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正当简唯要下令之时,他面上平淡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波澜。
他倏地举目望向了远方。
——远方的天际,席卷起了一道道黄沙风暴,似是天公发怒一般来势汹汹地扫荡而来。
连着跨坐在马上的裴川也发现了异样,他皱起眉头,扬起手阻止了身后军队的前进的脚步。
正在与敌军厮杀的陈曦觉察到了气氛的变化,他猛地转过头,发现自己身后除了那些断臂残肢堆成的小山之外,远方的天际,竟然扬起了一面巨大的旗帜!
那旗帜在戈壁的暴风吹拂之下如云似雾地翻涌着,连接天地一般浩浩荡荡地席卷而来!
这面旗帜,陈曦见过无数次,但是没有哪一次如现在这般令他内心震撼。
这是——秦家军的旗帜!
几乎是在瞬时之间,那如黑云一般压过来的军队渐渐从黄沙中显现,默然却又带着不可忽视的庞大气势,像一头匍匐着的巨兽缓缓站起,慢条斯理地舒展开自己的身姿。
方阵中央为首的那个人身着玄色盔甲,血红色的披风在狂风之中涌动,她身侧配了一把重剑,重剑上边镶嵌着整齐排列的黑曜石,在惨白的日光之下反衬出璀璨的光芒。
陈曦的瞳孔狠狠一缩,他一刀捅死了那个正在和他纠缠的敌军,心跳如擂地仰起头向天边那个人看去。
那人缓缓抽出了剑,剑身的寒芒在日光下让人不敢直视。
她的声音及其平稳,却又带着极强的穿透力,从狂风之中传到了每个人的耳畔——
她说,“秦家军在此,撤退者,格杀勿论!”
原本蜷缩在战车上的魏云愣愣地看向前方,看着那手持重剑策马而来的女子,他不敢置信地喃喃道,“这是……秦家军?”
而一旁的陈曦缓过神来后,强压下内心的狂喜之情,大吼道,“朝廷援军已至!秦家军已至!兄弟们!随我上前把这些龟孙子杀得片甲不留!”
而一旁跨坐在马上的裴川紧蹙眉头,“这竟是秦家的后备军?探子不是说他们都是一群龟孙子么?”
“该死的!”
他眼珠子转了转,啐了一口,立刻策马飞奔至简唯身侧,面色凝重道,“简老弟,这小娘们又是秦家的哪个人物?以前没听过啊。”
简唯身侧的副将默默瞅了一眼裴川,似乎对他这种套近乎的表现嗤之以鼻。
而简唯只是淡然地注视着前方奔来的军马,然后,面色平静道,“秦家,秦知意。”
若是仔细听得话,还能感觉到他平淡话语之下掩饰着一股难耐的激动与疯狂。
终于等到你了,秦知意。
第13章 将门嫡女
那面旗帜很快就以遮天蔽日之势逼近,显露在所有人面前,旗帜正下方的女子缓缓策马走近。
她仰起头道,“梁国裴川何在?”
其实待她走近了才发现,她隐藏在头盔后的面容极为秀丽悦目,下巴尖尖的,甚至给人一种弱不禁风的错觉。
以至于刚刚被秦家军气势所震慑到的梁**马都纷纷很快地缓过神来,甚至带着一股子□□裸的挑衅之意看着这个领头的女子。
“我去,好嫩的一个小娘们,大周这是在开玩笑?知道要输了,送来一个小娘们给弟兄们解解馋?”
“啧啧,长得有够正点的,待会你们都记得手下留情,给这个小美人一条活路,哈哈哈哈……”
“这莫非就是秦海玉娇养在闺阁里的那个亲女儿?哈哈哈,找我们将军难道是想为父报仇?”
陈曦的拳头缓缓握紧,面带怒意地看着他们,而那女子似乎倒是并没有受这些言论的影响,恍若未闻地继续询问道,“梁国裴川何在?”
不过片刻,身披重甲的裴川便晃晃悠悠地策马而出,脸上挂着一抹不正经的笑容。
“在下便是裴川,这位秦家的小美人如此执着地询问,可是想于这戈壁好景之时与在下一度良宵?”
此话刚落,就引发了阵阵夸张而充满恶意的笑声。
只是那女子并没有被他话中的羞辱之意所激怒,相反的,她十分淡定地说,“我此番前来边关,第一件事,就是亲手将你斩杀。”
她话音刚落,对面的梁国士兵纷纷捧腹大笑。
有的甚至笑出了眼泪,一边指着秦知意,一边对身旁的人说,“这小娘们,真的知道自己在和谁说话么?”
但是,这样的笑声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因为第四秒的时候,便被一阵刺耳的嘶鸣之声所打断。
女子坐下那匹雪白的骏马猛地扬起了马蹄,如同闪电迅雷一般高跃而起。
而她手上的剑也在此刻旋转挥舞,在空中带出一道刺目的血红色的弧线,等人们再次反应过来之后,那个离她最近的骑兵早就身首分家。
马上的人却没有停留,她如一道穿行的风,此刻凶神恶煞的梁国士兵们在她眼中都变成了秦家训练场中的木质假人,而眼前这个骑马飞奔斩杀的场景她已经在严冬酷暑期间计时训练了无数遍。
一秒!
两秒!
三秒!
她在与梁国骑兵擦肩而过之后带起了朵朵如雾一般肆意绽放的血花,惨叫声还卡在喉咙里,人头便已落地,鲜血洋洋洒洒地晕染在空中,衬得她的披风明艳如火。
无数人头顷刻间落地,而她也迅速地抵达到了裴川的面前。
这一切的一切仅仅只是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裴川脸上的笑容刚刚产生一道裂纹。
“叮——”
重剑与长矛狠狠地碰撞在了一起,秦知意看着刚刚才反应过来匆忙拿起长矛抵抗的裴川,眼底的冷意在剑的寒光之下更加清晰,似一抹幽幽的鬼火。
裴川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背脊冷汗涔涔。
正当他想要借着力道扳回一城的时候,秦知意在此时却迅速地收了剑。
那把染着血的长矛猛地向她横扫而去,而她也及时将腰身向后折叠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玄色铠甲堪堪避过那长矛,摩擦出一片耀眼的火花。
裴川刚将长矛横在身前,想要抵挡住秦知意下一回的攻击,但是她的剑却灵巧地换了个方向,趁他不备狠狠地捅进了他身下战马的脖子里,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嘶鸣声,鲜红的血液迸发而出,那盔甲下清秀的面庞也被扬起的血流染红。
秦知意舔了舔嘴角的血,对着马上的裴川露出了一抹阴招得逞的笑容。
裴川:……
身下的马在剧痛之下早就不受控制,将马上的裴川狠狠地甩了下来。
而一直都处在震惊状态下的梁国士兵也终于反应了过来,立马策马上前准备将地上滚落的裴川救下。
在此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置信地看着秦知意的长剑如同切菜一般凌厉地追赶着地上不停翻滚的裴川,直到那前来支援裴川的人赶到,向地上的裴川伸出了手。
此时此刻,剑的长度根本无法抵达,这也令裴川一直惊惧的心底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眼神微微一暗,准备在自己得救之后立刻和左右的人一起教训贸然冲进敌军包围圈秦知意。
她真的以为仅凭自身之力能够杀得了他?未免太不知天高地厚了一点!
正当他抓住了那个士兵的手,防御最松懈的那一刻,秦知意的嘴角微微弯了弯。
她猛地举起了一直空闲着的左手,对准了裴川的脑袋。
而一个一直在远方用□□瞄准秦知意的梁国士兵微微愣了愣,接着,他似是想明白了什么,脸色在这一刻变得煞白无比。
他在情急之下直接射出了弓弦上的箭矢,大吼道,“将军小心!”
裴川在听见这一声惊呼之后下意识地转过了头。
但是,一切都晚了。
他的瞳孔在这一刻猛地缩小,死死地盯着那马上的女子。
准确的说,是那一支从她战袍下向自己飞来的锋利的袖箭!
它的速度是那么快,似奔雷闪电一般穿梭过一片腥风血雨,以至于裴川终于反应过来想要用另一只手格挡之时,他的头顶早就被这支细小的袖箭所贯穿。
裴川瞪大了眼睛,大股的血液从他的嘴角争先恐后地涌出,他死死地盯着马上的秦知意。
而秦知意此刻则是迅速地将剑横扫在自己身前,挑飞了那支向自己飞来的箭矢。
与此同时,她抬起了头,对着裴川露出了一抹笑容。
这抹笑容中夹杂着一丝市井地痞无赖特有的匪气,与方才那个一本正经面无表情的人大相庭径。
她说,“裴川,我与父亲不同,我可从不光明磊落。”
裴川狠狠地瞪着她,呕出了一大口血。
去他妈的光明磊落!
我倒是想问问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