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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了!”元绍华盘膝而坐,整个人因为战场的洗礼、犹如一把将出鞘的宝剑,愈发地慑慑生辉了起来。
但是眼前的繁华、一掷千金的生活,却又让这个刚从战场上下来的人,很是不习惯。
元绍华痴痴地转头看向窗外的万家灯火。总觉得自己已经错过了太多太多的事情。但是唯有这一去,才又让他得以见到京城里从不能想象过的事情──抑或者,一辈子也想象不到的事情。
三年前在京城鲜衣怒马的生活,塞外相比简直炼狱。但元绍华这一次回来,只觉得自己根本不再羡慕、或是喜欢现在这种纸醉金迷的气氛。大夏朝因为有着三皇之盛。很多人被盛世繁华给蒙了眼、甚至轻视着不断壮大起来的边。疆。民族。
从中。央的无视,到地方的轻慢,最后就演变成他们将士在外打赢了胜仗,也不会有人过问他们的辛苦风霜、也不会记得那些英勇捐躯的人的姓名。
“总觉得,你不是很乐意回来呢!”周廉彻看着自己打小一起长大的发小,玻鹆搜郏霸趺矗┏钦饷炊嘟垦奕缁ǖ哪镒樱谷媚憔醯帽惹脊恼绞炕剐锥窳耍浚 �
“你可就别打趣我了。”元绍华不满地剜了他一眼,“就是不习惯罢了!”
周廉彻知晓这发小的脾气,眼神一敛,坐挺了身子,
“莫不是边关的情况不明朗,让你还担忧着?”
“倒也不是那么严重……”元绍华晃了晃头,举着酒杯、指了指那些已经纠缠在一起的男。男。女。女,“将军百战死,咱们都是把脑袋吊着裤腰带上去拼命的。就是回来京城,再看到这些整天只会吟。弄诗词歌赋,香花美人的人,有些怅然罢了。。。。。。”
“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报效国家的。”周廉彻微微一笑,“这些权贵锁在京城里,被眷养成一群贪生怕死的家伙,恐怕也是太祖的目的之一……至于你说的那些,大夏朝一向惯开武举,军。源充足,只有你这种满家子想往外跑的怪胎,才会真的跑道羌国边境去‘历练’好么?”
“你说的那些,我又何尝不知?”元绍华干干地笑了笑,“我只是不明白,这些人怎么就能这么心安理得地过日子而已。”
“你不明白的可多着了,还差这么一桩吗?”周廉彻没好气地说道,“今天找他们来,本来就是打掩护的!”一巴掌扇了过去,却被元绍华*的臂膀振得一阵龇牙,“否则你当本王出府给你洗尘有这么容易?”
“太子不是再几年就要确立了么?”元绍华不解地压低了声音,“你犯不着这么低调吧?明明也是该要论婚事的年纪了,再弄臭下去,你当曲贵妃这个爱叮蛋的苍蝇会肯放过这么一遭?”
“父皇老早就看好了,哪里由得了她?”周廉彻嗤笑,连灌了几杯酒,这才晃晃悠悠地说道,“不过她那个蠢儿子的婚是确实不如我,也怪不得她一天到晚都想给我五哥再找几个身分高些的侧妃!”
“看好了?怎么我才离开几年而已……”元绍华听着大吃一惊,“是哪家的娘子?”
“主要是看了两家,但还没定。”周廉彻无所谓地说着,酒是一杯杯的灌着,眼角越来越红,“反正哪家我都不满意,随他们了。”
“这哪能说凑合着过、就凑合着过的?”北威侯一家一向都是婚是自理,姓元的各个都已经习惯了只找看得对眼的,还就真对盲婚哑嫁的事情感到恐惧无比,“好歹也能事先探点消息的吧?”
“反正不论她们胖瘦美丑,家族的势力,又或是能有什么才干,通通都不干我的事──!”周廉彻想着那谪仙般的人,又想想将来的自己,不由得怨怼心起,说话也越来越大声,“总归是什么都得不到了、我还期待些什么?!”
‘砰’地一声,沉重的银斛被砸到了地上,酒水飞溅,让青纱帐外的一群人均是登时惊醒,跪趴了满地,却没能平息雍王乍起的怒火,反而更是挑起了他的愤怒!
元绍华一看情况不对,立即唤了小厮进来清场,又让两人的护卫在外头层层首着──自己则是亲自在里头压着这难得喝醉了的王爷,由着他发发酒疯。
三年间只有书信往来,却没让两人生分。元绍华很清楚这位发小的心里有多少心事、有多少的压力。
少年封王,费尽心思,才华艳艳,无处发挥。
且罢,反正现在里外都是自己人,有什么压力想宣泄的,就让他纵。情地抒发一场罢!
只不过,也不晓得是平日太过压抑还是如何:周廉彻的酒疯发没半刻,人就又跌跌撞撞地躺在地上,任由头冠散落,抬手遮着眼,默默无声。
“阿彻?”元绍华没见过这种状况,只得在旁蹲陪着。
少年初识愁滋味,哪处能提?一宿醉态倾肠愁。
“……哥。。。。。。”一阵破碎的呢喃呼唤,如晚风徐徐、如夜昙一现、如银月乍破于云中,又迅速掩下。
元绍华浑身一僵,听着那喁喁的渴盼、晦涩的爱恋,只觉得从脚底顿时升起了阵阵冰寒、眼前一片风云色变。
以前不懂周廉彻为何谁都不喜,却偏偏总爱黏着周廉谦到处跑,还让只会跟兄长胞姊打架的他,以为那是皇家人特有孺慕、是兄友弟恭──时至今日,他这才明白那份不同、还有沉重的由来……
“什么路不选,你却偏要挑这最难的走呢?”元绍华叹了一口气,拿起椅背上的披风,轻轻地替那难得醉酒的盖上。
醉酒的人只是又一阵呢喃,无知地蹭了蹭脸,酣甜地睡了。
元绍华本也没期盼他回上什么,只是令人拿了几本兵。书,重新挑亮了一盏油灯,坐在一边的禢上,替他守起了夜。
这厢终于曲终人散、回归平静;而齐家这头,则是因为齐南阳顺利的复明,而陷入了短暂的狂乐。
虽然大伙儿都累得满头大汗,但毕竟是件大喜事,就连平日极少大笑的齐涵璋,也一把抱起了一双儿女,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地,最后是兴奋地手舞足蹈了起来。
藏弓因为耗神过多,碧色的眼难掩疲惫的半阖着。以前只有他跟师父相处,从未体会这种暖融融的感觉。如今看着他们三人抱着又哭又笑的,忍不住跟着心里发酸,麻麻的、胀胀的,又觉得四肢顿时充满了力气,彷佛能在看上十个八个病患。
077。 难缠(一更)
“夫人──!”晓书拎着裙摆,兴奋地冲进了屋子里,奔到了王氏的跟前,“十少爷的眼睛……复、复明了──!”
‘唰啦’一声,王氏手里的念珠串绳顿时断裂,念珠倾泄一地、人猛地一转过头,眼神锐利地看向自己的贴身丫环,
“齐南阳复明了?!”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当年请了那么多大夫、甚至辗转请了宫里的御医都来看过的,齐南阳的一双眼睛一辈子就是废了,怎么可能会复明?
“是真的!这是真的!”晓书ji动地说道,“四老爷今天一早才带着九娘子与十少爷去向几位老太爷请安的!三老太爷甚至赏了十少爷一对青玉笔洗、还赏了那个大夫一管白玉萧……五老太爷甚至还半天的都说不出话来,扫地的小菖说、五老太爷方才还摔破了好几个茶盅……”
“那有什么好稀奇的?”王氏站起了身,忍不住在屋里来回走着,“当年他的夫人难产血崩而死,唯一留下来的儿子又被老太爷给害死了,四房纵使同他无冤无愁,但说白了这个老不死的就是看不得齐家昌盛!最好是让他活着看着齐家败落,这才是最大的畅快!”
“那……。那……那咱们该怎么办?”晓书虽然心细嘴严,但并不擅长这种揣摩的事情。听了王氏的话,这姑娘忍不住有些紧张了起来,“八少爷的状况已经等不得了,咱们总不能就这样放着四房的关系不走、任着那位大夫直接离开了齐家吧?”
王氏长声一叹,心下也觉得作孽。
当年毕竟是齐槿和齐南泽动手推了齐南阳,她又刻意延误了救治的黄金时间,这才让齐南阳成了一辈子的瞎子──没想到风水轮流转,齐南泽年纪小、他们又总惯着……这才养成了他贪玩、又有半夜带着小丫环去花园玩耍的胆子。偏偏这一去,小丫环因为护着他而摔断了脖子,人却还是被魇着了,几年下来不见好、反而越来越差……
“罢了,都是命吧……?”王氏轻轻地一拈香,眼神黯然。自尊心再高,但为了她得儿子,再怎么样也是得豁出去了,“晓书,你去问问、看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