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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来到还未改名为唇亲王府的雍王府,齐玥就是再怎么催眠自己、曾经住过近十年的记忆,还是深深地刻在她的骨子里,非是一朝一夕可以轻易抹去的。
看着周廉彻‘纡尊降贵’地亲自泡茶给他们几人,比起其他的人受宠若惊,齐玥实在感叹命运弄人。
“这是上好的碧螺春,之前似是听说过任楼主相当喜欢……”周廉彻朝着齐玥爽朗的一笑,“若是您喝着满意,等等本王就让人给您包上一斤回去慢慢地喝!”
“多谢雍王抬爱。”齐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但草民更喜欢铁观音香醇丰富的层次感,这宝剑赠英雄、红粉予佳人──草民就怕牛嘴污了这上好的碧螺春,还是请王爷将这难得的好茶赠给真正爱好的人吧!”
“呵呵呵……”连续的碰壁,让周廉彻实在很难再继续维持什么笑脸,脸色一沉、声音是阴得要渗出水来,“任楼主莫不是对本王有所误解?为何总是对本王的好意多有拒绝与歪曲?”
“还请王爷恕罪。”齐玥不咸不淡地说道,“草民就是这等臭脾气,并非刻意为之……”说着,眼神以一种大无畏的看着周廉彻,“再说了,今天王爷邀草民前来一叙,本就不是为了这等风月之事……咱们何不打开天窗说亮话,先兵后礼、把严肃的事情都先说完,再一齐坐下来欢饮一把?”
她在某些方面虽然依然看不透这个男人,但这却一点都不妨碍她理解这个男人在公事上的态度。周廉彻喜欢勇于胆大直言的人,认为好的建言常常是在这种直言不讳的状态下、才有机会被提出来──
变相的说,其实就是周廉彻对自己相当自信,也认为自己应该要塑造一个既可亲民、又有一定威言感的君王,所以臣子们也很少‘有机会’找到可以建言的机会,而一旦有、也不见得敢立刻提出来……所以才需要有这种大无畏的精神。
意思是,越是胆大的话,周廉彻就是再不舒服,也绝对会笑纳、并且大大地夸赞对方──而且绝对不会对此秋后算账!
齐玥这一番可以说是无礼至极的话,让在场所有的人都吓得冷汗狂流,就是最开始斥责齐玥的公公,也是猛低着头、缩在角落里,一句话也不敢再说。
“哈哈哈哈哈哈──!”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齐玥这次是死定了,没想到,周廉彻欢彻而喜悦的笑声,竟是相当突兀地响遍房里,“任楼主不愧是爽快人!”说着,一面站起了身,对齐玥一揖,笑道,“若能得任楼主相助,本王定能如虎添翼!”
“草民不敢当。”齐玥同样站起了身,果断地直视着对方那双布无试探的眼神,“但若是王爷的诚意够‘十足’,那么草民自当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
张陆聪已经整个人都要脱力到连话都几不出半句了。
这位主子简直是把脑袋吊在腰上,不怕死的程度,只怕只有前朝的几位大言官才有得一拼了……
但是想着来之前,齐玥特地嘱咐着凡事以她的态度为榜样的话,却不断地出现在这个男人的脑海里──
张陆聪偷偷地打亮着周廉彻的表现,半晌、他不得不说,要不是这位主太会作戏;那么,就是雍王爷是真得爱吃这呛辣套餐、还乐此不疲了……
“能得任楼主一句承诺,是本王的荣幸。”周廉彻拍了拍手,外头始终守着的两个侍卫立刻推门而入。
“王爷,您有何吩咐?”
周廉彻转头看向齐玥,忽地一笑,
“合作前,咱们也不来虚的,要验货就现场验罢?”
“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齐玥袖中的手死死握着,脸上倒是笑容洋溢,凤眼甚至都微玻Я似鹄矗巴跻绱颂辶略勖堑哪汛Γ男乜泶蟆⒄嬲媸羌肝换首优穆硭患暗模 �
终于从这位伶牙俐齿的人嘴里听到句好话,周廉彻当即挥手让两名侍卫去带人,自己又给齐玥续了杯茶,收起了笑、认真说道,
“这阵子风声紧,本王想给美人送些好东西,可都是难寻了……不知任楼主那里,都有些甚么好货呢?”
张陆聪浑身一紧,知道要紧的来了。他连忙侧头看向齐玥,就只见那人依然是漫不经心地喝着茶,淡淡地说道,
“美人多如过江之鲫,若王爷想要,恐怕还需要给个定数,草民才好‘带货’呢!”
“哦……”周廉彻一听,有些不相信地一挑眉,“若本王相中十数美人,难道任楼主……也能肯定,自己定能拿出足够本王想要的数目?”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齐玥笑着说道,“王爷是大福之人,若您要一、草民就有一……若美人真多,那么要多少、自然也是能有多少的!”
074。 相聚
“若您要一、草民就有一……若美人真多,那么要多少、自然也是能有多少的!”
齐玥自信的发言,让在场但凡听得懂他们对话意义的人均是肃然一惊。
要多少、有多少?
这……是答应了──一旦找不到‘美人’所要的东西,那就是自己动手、也要把东西‘交’出来了!
“任楼主真是好大的口气。”就是再镇定自若的周廉彻,闻言也不禁抿了一口茶定了定神,这才接过了话头,“若事情真如您所说,那泉珩可就真是捡着便宜了……”
齐玥淡淡地一笑,眼角上挑、彷佛有什么光揉碎在其中,
“您的诚意,草民定以十倍还之。”
一个人,换十件赝造。
单说各数,似乎是齐玥这方占了便宜;但深究其中的价值与附加效益,可是周廉彻赚到了。
恰好,方才两名侍卫去而复返,推门朝周廉彻示意,齐玥顺着那门缝看出去,就见一道与陈沐相仿、却是更为瘦弱的背影被人架着,顿时忍不住地站了起来。
“又或许,这次的诚意权当作是本王的一点心意……”周廉彻看着她这般,忽然不想就这么放手了,狭长的桃花眼似有勾子,上上下下地打量了齐玥一番,走上前一拦一挡,笑道,“任楼主何不就干脆与本王长期合作了呢?”
张陆聪本来放下的心,又因为雍王爷这神来一笔给再度吊了起来。
而那本一直俯首帖耳地站在角落的公公,闻言却是倏地抬头、直到齐玥眼神扫过去,他又立刻地低下了头。
“雍王厚爱了。”齐玥站起身,朝着周廉彻一揖,“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今日任钥所来,就只为了一件事──既然王爷应允,那么一借十偿,草民也是不负所托了。还请王爷就此了了罢!”
“任楼主这般,莫不是看不起本王?!”周廉彻不悦地冷下了脸,“三番两次推诿拒绝,是当我雍王府是能随意任人进出的么?”
“王爷这话好生无解。”齐玥讽刺地一笑,取出了怀里的拜帖,对着空中挥了挥,“您邀草民到府一叙,似乎、草民才是那客吧?”拜帖擦着她的脸庞,半遮着脸、只留下一双灵动而微带锐意的眼,“草民已有许诺。也只敢应承能力范围所及的事情。若人人都如蛙鼓腹。王爷恐怕也会相当头痛的吧?”
她知道自己在旁人看来跟本是自讨苦吃。也明白自己这么做是在探询这人的极限,也晓得自己今天绝对不能松口。
周廉彻就是一只贪心、阴狠、又什么都敢下腹的响尾蛇。只要让他一找到有突破的机会,管你铜墙铁壁,他都有办法把你拆得连渣都不剩一点!
两人来来回回地几次。直到最后坐上车离去,十反翻做双倍、外加所有人得以直进直出,上从齐玥、下到赶车的马夫,全都急急地松了一口气,也不用催,只管捡着最近的路一路杀回了玥阳楼去。
齐玥摊在椅子上,整个人奄奄一息的,在丫环们的投喂下,接连狂吞了几个点心、又咕噜噜地灌了一大壶茶。这才仰着头、勉强地喘过气来。
想到刚刚那不过一个时辰的针锋相对,她就觉得自己快把刀山油锅都给体验了一遍。毕竟、不论何时,只要面对到周廉彻、往昔的阴影,让她的心底总是特别不安。
一旁劫后余生的陈家兄弟,倒是忍不住抱头痛哭了起来。三年了!一千多个生不如死的日子。让他们两个人从原本高高在上的陈家骄子、一下子跌落凡尘,背负起嶙峋的伤,也变成了这么一付不人不鬼的样子。
藏弓被抓来给陈弦好好问了脉,确定人只是过度虚脱、只需要好好补上一阵子即无大碍,就又立刻闪身回了阳院──齐南阳的疗程已经快要收尾,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