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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期中的反应,萧炎身为男人的自尊心有些接受不住了。
当然,任他们主仆如何想也不会知道,这个计策换任何女人说不定都已经成功了,唯独十三,来自异世的她在身为女子的容貌上也是有几分自尊心的,自己男人比自己还美还精致,实在是种深深的挫败。
十三此刻正泡在浴桶里,一边拿着铜镜上下左右地照自己的脸,最后她哀怨一叹把镜子面朝下扣在旁边的凳子上。无论从任何角度看这都只是一张清秀平凡的脸,怎么打扮也赶不上萧炎那种妖孽的级别,她敢打包票,给萧炎换上女装放到原来世界,绝对是祸水。
“夫人,你怎么了?”铃兰一边给她加热水一边问到。
十三把身子往下沉了沉,让热水浸没到下巴,“没什么。”
铃兰也不多说,手指挖了团凝香露抹在十三身上,用毛巾细细搓洗。
片刻,十三思量道,“铃兰,去把我那条十二幅的绿色裙子拿来,还有我的首饰盒。”输人不输阵,自己收拾收拾还是拿的出手的,十三安慰自己。
铃兰在背后偷笑,答道,“好,一定把夫人打扮的漂漂亮亮,风采迷人。”
十三尴尬不搭话,只身子又往下埋了一些。
到吃饭的时候,萧炎已经坐在那里等了,他重新穿上深色的棉布常服,玉冠也变成了木头簪子,之前的形象赌气似的毁个彻底,又是军营里那个萧将军了。
“去看看她在干什么,怎么还不过来?”萧炎有些烦躁地把玩着桌上的酒杯。
“碧竹传过话了,应该快了。”传风低声道,“不如我去催催?”
萧炎不置可否,微微点头。
自家公子平生第一遭费心讨好人,这回贴个冷屁股,怕是气狠了,传风无声叹息,往门外走去。
刚踏出门框,却见廊下出现一个人影,一袭青衫罗裙,几点闪烁的金色珠花隐没在发髻之中,廊下昏黄的灯光下,女子的面目有些朦胧,衬得肌肤如玉,如同透过一副画卷从遥远江南漫步走来一般。
“传风,夫君在里面么?”女子问到。
“在,在。”传风回神,一溜烟转身跑回去,“公子,夫人来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妻夫两人竟都开始打扮了,想至此传风脚步微顿,笑意豁然就浮上嘴角,他凑到萧炎耳边轻声道,“公子,你那条计策看来也不是没效果的,夫人开始上心了呢。”
萧炎先是不明所以,抬头看见踏进门的女子,登时就愣住了,他仿佛听见自己的心跳得很厉害,想——想怎么样?想把时间定格在这一刻,没有阿罗,没有外面那些烦心的牵绊,想只有他们两个人,只有他一个人能够欣赏占有这种风姿,虽不张扬凌厉却让人沉醉其中。
“让你久等了。”盯着萧炎的灼灼目光,十三有些尴尬,他怎么竟把衣服换了,倒显得自己多刻意一样。
她用手拂过裙摆,轻轻坐在萧炎身侧。
看着面前两人,若不是此时时间地点都不对,传风真想大笑出声,原来不是没反应,而是反应太大了!
自家公子和夫人,这样的妻夫天底下再也找不出第二对了吧,一个比一个迟钝,心底念着对方偏偏还不自知。明明都是能独挡一面的人物在男女之事上却似那小儿一样笨拙。夫人总算有些开窍,公子最后定能如愿吧,传风嘴角翘起,拉了双林默默后退一步。
☆、第七十五回真威风唐突佳人假贤良自有真情
十三这几日是真的发急,内火外焦,舌头上起了好几个大泡,火辣辣的疼,战事刚刚结束,中原的草药茶未运过来,还是王英鸾给她找了点草药让她泡着水喝。
无他,这几日萧炎行动诡异,直叫她有家回不得。
她该怎么办呢?愁啊,真愁啊,十三像个老太似的抱着杯轻啄一口,坐在桌前磨磨蹭蹭,迟迟不愿起身回府。
等夕阳已经擦下去一半,十三拖延不下去,只有拍拍裙边,起身去牵马。
回到府里的时候,果然萧炎已经先她到了,整齐的四菜一汤摆好了桌,只等着女主人回来。
房檐下灯笼红彤彤的,映着屋子里的如玉容颜。十三吸口气,拍拍自己脸颊好让自己表情更自然些,才跨进去。
“妻主,你回来了。”萧炎站起身迎过来,替十三解下身上背着的小包袱,又递来一条温热的毛巾,“擦擦脸吧。”
十三浑身一僵,又来了!
这几日,萧炎浑似被人换了个芯一般,一改往日的睥睨做派,变得小意温柔温情款款起来,那叫一个温柔如水,入门相迎出门相送,渴了给你递水,饿了给你捏肩,开口言必称妻主,闭口必自称奴家——十三觉得若是大盛朝有什么十佳贤惠夫郎评比大赛,萧炎现在这样就可以当做模板直接送去了。
或许这种相处才是一般人家的常态,妻主威严矜持,夫郎周到体贴,可是——她是真的不适应啊!
——
“妻主,今天公务如何?忙么?”
眼见着十三坐下来,萧炎连忙手忙脚乱把筷子递过去,顺便见缝插针关切了一句。
“不……挺忙的。”刚想说不忙的十三吞下话语,不忙的话她要怎么解释这么迟才回来?“让你久等了。”
很好,出门迎接,递毛巾,接下来询问一天过得如何,都完成的很好,萧炎握拳暗自给自己肯定,接下来就是一定不要对妻主忙于公务表示不满,要体贴谅解,顺便抒发一下自己的思念之情……书上是这么写的么?萧炎眼神有些飘忽,努力回忆着那本《清筠小鉴》的内容。
这本书是传风弄来塞给他看的,据说是最近最受各家郎君们欢迎的书,写书的是陈家宗夫,小字清筠,他一生和妻主鹣鲽情深,处事为人更是有口皆碑。他近来将自己几十年持家处事的心得集结成册,颇受年轻男儿欢迎,据说认真读了就知道妻夫相处之道,和妻主恩爱非常。
萧炎知道自己虽然容貌上佳,但性子作为夫郎来说并不受女人喜欢,便想讨巧取取经,要让十三知道自己也是可以很贤惠的,不必非那阿罗不可。萧炎约莫四五岁开蒙的时候,先生给他讲夫德,被他打了出去,自此之后男儿家该看的正经书再没碰过。这次挑书,因着小时候不愉快的回忆,便选了眼下这本号称能掌握所有女人的宝书。清筠先生文笔不错,娓娓动人,夹叙夹议,萧炎一晚上便翻了半本,越读越是拍案叫绝,以前怎么没人教过自己这些?若能做到书中所写,何愁十三不对自己情根深种?
萧炎向来是个行动力极高的人,一边看就一边把书中所授不二法门付诸实践,自觉也是很有天分的,并不太难嘛。
他偷眼飘十三的脸,看不出什么表情,约莫是很满意的,萧炎暗自点头,在心中给“关切妻主”这一条划去。
“妻主忙于公务是应当的,就是我中午吃饭想到妻主在外定然没有家中热饭热菜可口,委实不安。”说完,萧炎慢半拍似地叹口气。
“咳——”十三喉咙口的饭噎住,用力吞下,讪讪道,“我记得军营里的饭菜似乎也不怎么样。”这种闺中怨夫的台词到底是从那里抄来的?
“夫君,你也多吃些。”十三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更欣喜一些,伸手给萧炎盛了一碗鸡汤,又夹了一个大大的鸡腿,“你平常在军中辛苦,要注意身子。”
“多谢妻主。”萧炎含蓄道,动作优雅,不急不缓提起筷子。
十三没有再说话,萧炎也没找到话头,两人陷入沉默。
萧炎一边小口小口咬着碗里的饭菜一边胡乱想,这几日自己的表现应该能称作很贤惠了吧,一条都没有拉下,可为什么十三到现在还没有什么表示?他有些烦躁,却又不敢露出来让前头的功夫付之一炬。
萧炎尝试打破沉默,“妻主,白日里没有你,我实在思念得紧。”他照着书中交的法子压低声线,每个字间稍稍黏连,给人一种柔媚婉约意犹未尽的味道。
十三抓筷子的手一顿,她无声叹息,把筷子放回桌上,转过身望着萧炎。
“你真想我了?什么时候?”眉头一挑,竟有挑衅的意味。
“自然是——”萧炎噎住,事实上军务繁忙,除了中午吃饭片刻外根本没空,十三的影子纵使出现也是一闪而过。
他抹不开脸,嘴硬道,“什么时候都想了。”眼神和十三对视,互不相让。
十三猛然起身,“放——”她深吸口气摁下即将破口而出的脏话,转而高声对屋内伺候的人道,“你们都出去!”
眼见情况不对,伺候的人相互使个眼色迅速无声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