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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炎扬眉,似是讶异打量她一眼,慢吞吞伸出了手。
十三打量面前这只手,片刻,才恍惚明白过来,伸手接住,刹那间滋味难辨。
萧炎落地站稳,将手抽回,十三未多言语,提灯在他身侧,两人一同向内院去,一时间都没有出声。
先到了萧炎的主院,十三在院门口止步,即将分别时她出声叫住萧炎,“侯爷,有一件事情我很好奇。”
“你从来没有想过要嫁人么?你明明可以找到更好的女子。”
“嫁人?小时候可能想过吧。”萧炎回想幼年时光,似乎的确有那么一阵,他幻想着能有个骑着高头大马威风凛凛的妻主,用最华丽的马车将他接回去。
“不过现在我更喜欢战场。”萧炎昂然道,英姿勃发,“与其盼着一个不知面目的女人,不如干些自己喜欢的事情,边疆辽阔,那里才是最吸引人的地方。”
“侯爷好志向。”十三赞叹。
人活一世,能潇潇洒洒,坚持自己理想的又有几人?
走到自己门前,萧炎忍不住回望身后,已经看不见十三的影子了。
“公子,怎么了?”见萧炎若有所思,旁边的阿北殷勤问到。
萧炎回神,推门道,“无妨。”
幼年之时他绝对不会想到长大后的妻子会是一个既不会刀剑又不会行军布阵的文弱书生,不过,这样似乎也不算太差。
☆、第五十二回春闱毕试问前路婚事近慌乱难掩
过完年没多久就是春闱,十三提着个小竹篮子,带了一包饼和肉干,随着参考的大军一起被关进了贡院的小隔间。
相比科试的时候,这一回她出乎意料的平静,题目也答得很顺利,可能是因为不必想着秋闱,反而更关注于题目本身所问,不似在考试,倒像用所学同自己自问自答,单纯为解决疑难罢了。
交上答卷,一同交上的还有过去十余年的读书路,十三胸口有些发闷,这是最后一次进考场了。
在等成绩的时间里,首当其冲的就是婚礼。
婚礼被安排在在春天的第二个月的月底,天气依旧寒凉。
承恩侯府和荣郡王府都披上了红绸,张灯结彩,粉刷墙壁修缮屋檐,下人们也连轴转起来,一片忙乱中,蒋牧白的信也来了京城,与之同来的还有一车贺礼。
“牧白怎么会突然生病?”荣郡王蹙眉看信,“你们是怎么伺候的?”
阿北心知内情,不敢抬头,只道,“前几日晚上公子同家里人喝了几杯发了汗,风一吹便受凉了,大夫已经看过并没什么大碍,只说要好好修养一个月,不然怕拉下病根,蒋家也很用心,公子在那里一应都好,王爷放心便是。只是公子说这回恐怕看不到二公子成婚,便吩咐小人先送了贺礼过来,请王爷转交给二公子。”
“这孩子,告诉你家公子让他自己好好保重身体,现在我走不开,炎儿婚礼结束后我亲自过去看他。”荣郡王道,“哎,炎儿成婚他做哥哥的竟到不了,罢了,一家人以后再见也是一样。”
阿北低声应下,不敢多说一个字怕露了马脚。
公子为什么不回来,他作为身边人自然一清二楚,每每看到公子读那本书他都为公子抱不平,凭什么他家公子就要忍让退出,远远的避开?老天爷也委实太偏心了!
婚礼要穿的喜服早早便请了最好的裁缝铺子,今日刚刚做好,玉姑姑领人过来让十三先试试,若有不合身的地方也好改一改。
裁缝是个年纪很大的男子,须发花白,腰间挂着皮尺,两只手因为长久劳作的关系骨节有些变形,十分粗糙。
与这双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托盘中的衣裙,绣工精湛,上面的凰鸟眼睛能看见人一般,裙边处还有鲜艳绮丽的花株,并蒂而开,用珍珠充作花心,点缀其中,虽然繁复却不显得累赘,反而浑然一体。
“好精致的做工。”十三轻轻抖落开裙子,不由赞叹道,“太漂亮了。”
“张老板做了五十多年衣服,京城中属他手艺最好了。”玉姑姑也上前翻看,“张老板,你这次算把看家本领都拿出来了。”
“玉姑姑过奖了,做了这么多年手熟罢了。”张老板说话如同流水一般温柔,“小侯爷大婚,我这老骨头怎么也得出分力才行,这么多年都是王府照顾生意,也算是我一片心意。只是时间过得真快,当年小侯爷周岁的衣服也是我做的,一晃眼都要成婚了。”
他乐呵呵对十三道,“小娘子好福气,当年还在襁褓里小侯爷就长得玉人一般,如今风采更甚了。”
“什么小娘子,马上要改口叫夫人了。”玉姑姑嗔道。
十三被打趣,顿觉不自在,连忙拿了衣服进去内室,唤铃兰和碧竹帮她换上。
到了里面,还能听见外面传来的说话声。
“新夫人好像不好意思了,我看新夫人和小侯爷倒很般配,玉姑姑你说是不是……”
哎,结个婚果然免不了被八卦么?
换上衣服,站在铜镜之前,镜中女子一身华丽婚服,耀目非常。此刻,十三才真正意识到,加起来两辈子,自己第一次要成婚了,莫名的竟然紧张起来。
“小姐真漂亮。”碧竹蹲在地上为她整理裙边,时不时凑趣,“少爷见了肯定惊呆了。”
玉姑姑替她腰间挂上一条同心芙蓉玉佩压裙边,上下端详也是满意极了,转头吩咐铃兰,“前几天送来的那顶凤冠一起拿来吧,全套一起试了。”
铃兰依言捧了个盒子过来。
因为风俗迥异,大盛朝的婚仪中男女所用饰物还是有些许特点的。虽然在衣服上同样用红色,女子穿裙,男子用袍,但在头饰上,女子的发型比较简单并不复杂,在头上束起,所用之冠仿了朝堂上所用的官帽,只是更为精致小巧,镶嵌了玉石,看起来精神利落,与之对应的,男子这一天则要蒙着红色盖头。
“新夫人穿这一身真是再好不过了。”张老板手拿针线,
等十三换下衣服,收拾好出来,却见玉姑姑仍然坐在厅上似乎在等她。
“玉姑姑,是有什么事么?”
一向果断的玉姑姑难得的露出了几分尴尬纠结,“不知道小姐今晚得空么?我有一事要和小姐仔细商谈。”
“现在不行么?”十三问到。
玉姑姑清清嗓子,含糊道,“这件事还是晚上比较适宜。”
见玉姑姑这幅神态,十三似有所感,莫不是——
果然,吃过晚饭后,玉姑姑捧了个大匣子到了十三房内,打发干净铃兰碧竹二人,关好门,神秘秘地同十三坐在桌边。
玉姑姑面色有些不自然开口道,“咳咳,这件事本来不应当我来说的,都是家中母亲教导,只是小姐孤身在此,我就托大来说一说。”
磨蹭片刻,她从匣子中取出一尊小像推到十三面前,“妻夫人伦和顺之道,乃是大事,小姐之前可有所了解?”
十三低头一看,手掌大小的雕塑,两个泥塑的小人赤身*正抱在一起,上女下男,比例有些失真,表情倒是刻画得很仔细,十分沉醉的样子。
看到十三在打量,玉姑姑渐渐放开,连忙凑近了些低声道;“小姐可看清楚了,若有什么不懂的只管说出来,这是大事,不能耽误的。”
原本十三瞧着也没什么感觉,玉姑姑一出声马上提醒了她还有旁人,立刻就困窘非常,忙撒开了手去,应付两声,“我懂得。”
玉姑姑松口气,若这新夫人说不懂她还真不好细细同她说,懂了就好。她又将小匣子整个塞给十三,叮咛道,“这里面的画册都是王府珍藏的孤本,小姐拿着好生看看,到时候都用得上的。”
到时候——什么时候不言自明。十三听闻更坐立不安了,恨不能马上离了去,只想赶紧把玉姑姑打发走,仓促收了匣子,把东西一股脑往里面塞好,“我晓得的,玉姑姑放心便是。”
犹豫片刻,玉姑姑忍不住道,“小姐啊,公子性子急,这事上你多多担待些,我知道这桩婚事上您有些委屈,不过我们公子真的是极好的人,日后只希望小姐顾念一二,公子这些年一个人在边关实在是不容易……”
十三也顾不得她说的是什么了,不管听什么都只点头对付,好不容易才把玉姑姑送走,十三做贼般关好门窗,这才去瞅桌上那烫手山芋。
一个人在桌边坐了片刻,十三终是耐不住好奇心。她把匣子抱到床上,放下帐子,这才悄悄打开看了,这一看简直打开了新世界。这一方面的素材,要论形象真实素材丰富,古代人民自然无法和十三曾经呆过的时代相比,但有趣的是,因为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