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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横竖没人知道这小孤女的身世,十三岁正是豆蔻年华,此时筹谋,恰恰好。
杨玉桓心里的算盘打得啪啪响,却不料有人也看出了端倪。
“大少爷,奴才按您的吩咐,把东西都拿来了。喏,就在此处。”圆脸儿嘉木笑得一脸讨好,指着一案几的书籍典史对着自家主子说。
潜水霆略翻看了几下,赞许道:“唔。成,这事儿你办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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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水霆瞥了眼化身忠犬的小厮,心道:若你有尾,怕早就摇起来了。面上却半分情绪不露,只含糊其辞的点点头。
见嘉木兴高采烈到同手同脚的走出去了,潜水霆不禁抚额。
都说什么样的主子有什么样的奴才,为甚他潜水霆如此英明神武,身边的小厮却是个呆货?
潜水霆正在感慨人生奇妙,突然,他的眼前浮现出一张脸。这张脸生得亦男亦女,乍一看并不出奇,越看越觉得怎么形容都合适。这张脸上若是带了笑,说这人十五六吧,嗯,好像挺对的,若是严肃一些,看上去能有二十四、五,再带了些忧郁,好像过了而立了,总之,是张妖孽脸。
此时这张脸的主人正带着肃色看着自己的主子:“大少爷。五爷那儿来信了。”
潜水霆在心底默默加了句吐槽:除了一个呆货,还有一朵奇葩!这才缓缓伸出手去:“拿来。”
那朵奇葩闻言,从……怀里掏出一封平平整整的信,恭敬的呈给潜水霆,然后行了个常礼自觉到书房门口守着去了。
潜水霆手里拿着犹带着自家小厮体温的信,在想要不要等这温度散尽了再拆。
叹了口气,潜水霆轻巧而快速的撕开信封,认认真真的看了一遍,这才又吩咐那小厮进来点起烛火,把这封信烧成一堆黑灰。
“美树,你最近先不要去了,也让皮肤透透气。”
“是,大少爷。”美树听到这话,不由揉了揉脸:常年易容,皮肤都不好了哎嘿。
潜水霆埋首资料海中徜徉许久,直到掌灯时分,这才立起身来,活动了下四肢。虽然有些累,但总算让他寻到些线索。
俞蕾的直系父族就算真没人了,就凭俞氏那一大堆人,也没有沦落到去投靠外嫁的姑太太家的道理。
问题应该是出在俞蕾的母亲身上……啧,真烦,一个村儿里的小孤女还和皇室有这样的渊源,算起来俞蕾就算不是个公主郡主县主的,怎么着也能算个世家小姐吧?
本该是个世家小姐的俞蕾小姑娘现在正埋首在浩瀚的食谱里。
这几日,章家上上下下都得了口福,只因寄居章家的表小姐俞蕾不知抽了什么疯,见天的折腾小菜和点心。
冯姨娘觉得这样不妥,来问俞氏,俞氏摇头道:“这孩子就是心思重,罢了,左右不过折腾些吃食,咱们家现在还愁花不起这些米面钱么?”
“翠云,我最近总是心慌,莹儿的肚子一天天大了,总不能一直待在娘家,可是杨家连个正经的长辈都没有……”
冯姨娘道:“大姑奶奶是第一胎,难免难受些,但一定会吉人天相的,太太且放宽心,仔细身子,等大姑奶奶把孩子生下来了,月子还得太太来守着呢!”
俞氏叹了口气,揉了揉额角:“做女人真难呐,生个孩子就是在闯鬼门关,自己的女儿难免担心些,总不如旁人看得清楚。”看了看冯姨娘,又道,“上回我跟你讲的那户人家,说给璟儿可好?”
提到自已女儿的婚事,冯姨娘也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太太说的人家,自然是好的。”
俞氏一笑:“总要璟儿愿意才是。”
“二姑娘不如大姑奶奶出色,说个平常些简单些的人家就成,奴婢瞧着那户人家就挺好。”
俞氏见冯姨娘乖觉,拍了拍她手背,却突然又叹:“却不知蕾儿的终身又落在哪里!”
冯姨娘道:“表姑娘生得好,性子虽然有些疏懒,不过规矩不差的,人也和气开朗,更何况还有一双巧手,做的吃食零嘴儿样样可口。这样的姑娘要寻婆家,还不愁媒婆子不踏破门槛么?”
☆、第五十一章、师弟前来分忧
不愁媒婆子不踏破门槛的俞蕾姑娘正看着窗外发愣。
“林嬷嬷怎地还没来信?这都走了一年了……”
“是呀,只前三月来了封信,后头就没消息了……”
“你说她会不会……”
“别瞎说!”
几个小丫头边做着事,边轻声交谈着。
却听外头传来脚步声,说是传太太的话,大姑奶奶要归家了,让表姑娘去前厅会一会。
俞蕾应了,略理了理衣着,留了阿珍阿珠看屋子,带上阿离阿巽往前厅去。
章莹的状态越发不好了,虽然精神头儿挺足的,但俞蕾却觉得她这是透支了今后的心力。俞蕾在心底叹气,罢了,左右这一胎也快六个月了,若能再撑上一撑,就算七个月早产下来,也能有活的机会的。
这段时间,虽然章莹戒备着,但俞蕾还是把她身边常看的大夫观察了一番,可和她的梦根本就对不上号!
这大夫是个留着白须的老人,可俞蕾梦里给章莹安胎的大夫却是个中年男子。这中医不比西医,却是越老越值钱的,既然章莹惯寻这样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大夫看护,哪儿会在后其又请了个名不见经传的中年大夫?
这老大夫可靠不可靠不能靠俞蕾的眼睛看,不过见俞氏都很满意,相必错不了。
俞蕾此时已在章家站稳脚跟,即使张德家的对她迁怒,但主仆有别,张德家的再看不起她,心底再恨她,骨子里刻着的尊卑上下,也能让她对着俞蕾闭嘴。
阿银又失踪了,俞蕾省了力气修理不听话的奴婢,张德家的也没了借口。
虽说林嬷嬷不在,但俞蕾这段日子过得确实是越来越舒心。
此时俞蕾只想着,内院勉强够了,可惜她外院没人,不然倒是可以好好调查一番那老大夫。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谁又知道那老大夫会不会临时变卦?
只是该怎么打听院外的事呢?
俞蕾有些着急。
这段时日,虽说章莹对她不如从前亲厚,但好歹是在眼皮子底下,有什么风吹草动俞蕾都能知晓,可章莹要回杨家了,杨家可没有俞蕾的人!更何况,她若是楔只钉子进去,瞒不瞒得住章莹两说,杨玉桓肯定瞒不过,别到时候正事没办成,又送了个把柄给杨家,或者被他加深误会自己真的心悦于他,那才得不偿失。
心情矛盾的送走杨玉桓夫妇,俞蕾不由想起他们借住章家这段时间内,自己和他们的数次交锋。
翻来覆去,无非那么几种,实在令她心中生厌。
还没等俞蕾想好对策,杨家就传来了不利的消息。
杨玉桓果真和杨玉梳有了首尾,章莹怒极,当晚就见了红。俞氏自得了消息以来就赶去了,俞蕾留在家中干着急。
滨城一些不讲究规矩的人家,也会拿夫家未过门的妾室充当迎亲人。一则敲打新妇,顺便分宠,二则时时提醒新郎,不要娶了媳妇忘了娘。但杨玉桓和章莹大婚当日,和滨城规矩迥异的都城中人已经对这个未嫁女迎亲人的规矩诸多议论,况且这位迎亲人杨玉梳还是良籍,章家上下就没曾想杨玉桓真会纳对方进门。
虽说不过一个妾,哪户官宦之家没有呢?可是在正妻怀着孩子的时候,接二连三出了这样的事,除了伤及感情,也是对妻族的轻视。
俞氏此去匆匆,只带了两个老成的婆子和自己的贴身大丫鬟,如俞蕾这般的大姑娘自然是不方便去的。
没曾想,不过一日,俞氏派人来接俞蕾。
“姑姑让我去?”俞蕾只觉得说不出的怪异。
“是呢,表姑娘快收拾些衣裳,咱们即刻出发吧!”
俞蕾踏上马车时,心下还是惴惴不安,章莹已在娘家养了一段时间的胎,给看病的大夫又换了,按说这一胎应该不会如前世般凶险,可她怎么就……
“哎呀!”突然马车一个急停,差点让满怀心事的俞蕾撞飞出去。
“表姑娘莫慌,是前头有辆小轿突然停了下来。”
见俞蕾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阿离扬声朝外头道:“绕过去!”
“好咧!”车夫应了声,慢慢控着马车往旁边上绕。
这本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插曲,俞蕾却不知为何心中狂跳,经过那顶小轿时,她不由微掀了条窗帘缝,张眼向外看。
不看不打紧,一看吓了俞蕾一大跳。
那打起青帘的小轿中颤巍巍将丸药送到嘴边的人,不是给章莹安胎的老大夫又是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