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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了天了!”陈奶奶狠狠地拍了拍桌子,怒道。“我还管不得你了啊,老大压着她给我跪下!王八羔子你以为你出息了啊,竟然敢打我爱宝,你还知道你是谁不?读了那些年的书,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老大,给我按住她往死里打!”
叶知知猛地回头才现陈志坚两兄弟就站在堂屋门边,陈志坚是个孝子,这毋庸置疑,早在叶知知不听话时就已经气得额冒青筋,此时听得陈奶奶的命令,刚从田地里回来手里还握着扁担的陈志坚,挥着扁担就扑了过来。
手臂粗的扁担夹着劲风呼啸而来,叶知知下意识地跳开才险险躲过一遭,扁担上吊着的铁勾甩过来还是砸了她一下。
旁边的陈二叔赶紧扯住了气得脸红脖子粗的陈志坚,把扁担抢到一边。“这是干什么,这是干什么!”
“大哥,孩子不懂事你教就是了,你这样打也不怕打坏了!二娇你也是,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呢!还不赶紧给你爸你奶认个错。”陈二叔心有余悸地看了眼被扁担砸的那个小坑,看了眼有些被吓呆的叶知知,又看了眼站在陈奶奶旁边幸灾乐祸的陈建业,皱紧了眉头。
“你疯了!”赵秀菊也吓了一大跳,自家男人力气有多大她是知道的,万一打中了那是要出人命的,她再不看中两个女儿,可她们也是从她肚子里掉下来的肉,忙把气着鼻孔喘着粗气的陈志坚拉到一边。
冲到叶知知身边,上手就狠狠地拧了一把,想推她跪到堂屋中间去,没推动。“死丫头,你是要气死我啊,还不赶紧跪下给你奶认错,哎呀!你倒是说话呀!……”
“犟!犟!老子打死你!”
叶知知怔在原地没有反应,陈志坚气得又要打人,赵秀菊顾不上女儿,忙回身拦住他,原本在厨房的杨满春也被今天这阵仗惊到,这会反应过来忙跑来劝叶知知,陈二叔则赶紧把扁担收了起来。
“这是在闹什么!”堂屋里正一团乱,陈爷爷推开堂屋后门走了进来,板着脸扫过屋里的众人,落到陈奶奶身上。
听完陈奶奶的讲诉,陈爷爷看着站在堂屋中间愣神的叶知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犹疑,这个孙女儿可是大变样了啊,往后他还能不能拿得住这孙女?
眼看着这孙女马上要去酒厂上班了,陈爷爷心里不是没有顾虑的,招工表的事办起来容易,他也是花了大人情的,不说陈支书那里,村里几个老辈他可都去说了好话送了礼的,为的不就是二娇出嫁前能多补贴家里,以后出息了多拉拔两个弟弟。
如今闹成这样,可不成!像从前那样打,也不成!陈爷爷心里想着事,看叶知知的目光便有些幽深,陈奶奶还在一边骂骂咧咧地讲着她的罪状。
“行了,你少说两句。”陈爷爷不耐烦地打断她,点了根烟卷,看了眼叶知知后垂下眼皮,长叹一口气。“二娇啊,唉……”
那重重地一叹比打了她一下还难受,叶知知眉头蹙起,陈爷爷和陈家其他人不一样,他话不多很严肃,对等孙子孙女的态度都不怎么亲热,即便他同样重男轻女,但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过,不同于偏心眼到极点的陈爷爷和赵秀菊,对于这个爷爷,叶知知还是很尊敬的。
“二娇啊,你大了也晓事了,我说什么你也听不进去了。”陈爷爷深抽一口,微微掀起眼皮看了眼有些愧疚的叶知知。“我们老了,你奶也管不住你了,可孩子啊,这是你奶奶啊,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不是让你同我们顶嘴置气的啊,你小时候冬日里高烧要不是你奶抱着你送卫生队,你哪里有命在这里。”
“孝顺孝顺,你知道啥叫孝顺不,你不顺着,哪里来的孝?我们老了,也不指望啥了,你说没错那就没错吧,管不了了啊!眼看着我们也是黄土埋脖子的人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你走吧,自个去想想,你到底做得对不对吧,想得通……是我和你奶的福气,想不通,就算了吧,唉!~~”
陈爷爷这话说得格外心酸,叶知知心里也难受得慌,虽然明知道陈爷爷就是要这样说,就是要她内疚,可她也忍不住反思自己,或许她真的做得不对?再怎么样,陈奶奶也是长辈,她是不是太过分了一些?
堂屋里气氛有些压抑,大家心里都被说得有些不是滋味,陈志坚倒想上前揍叶知知一顿表忠心,却被陈爷爷的目光钉在原地。
“老头子,你这是说什么,老了老了一辈子,到头来还要受孙女子的气,这日子没法过了啊。”陈奶奶突然一拍大腿哭起来,瞬间打破安静,指着叶知知骂道。“你这赔钱货搅家精,早晓得有今天这一遭,当初就应该溺死你,吃我的穿我的还要打我金孙,你……”
陈爷爷被陈奶奶的话气了个倒仰,猛咳了两声狠狠地拍了桌子,才阻住陈奶奶的怒骂,再看叶知知脸上,愧疚的表情已经变得平静,心累地长叹口气,正要出言屋外传来陈爱娇和李强的声音,他们回来了。
“叔,婶,爷爷奶奶都在哪,路上不好走,回来得有些晚了,我买了块肉打了酒……。”李强提着东西走了进去,他的话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屋里的人都动起来,陈建业扑到他身边要糖,杨满春笑着接过酒肉去了厨房,剩下的人寒暄起来,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没有生过一样,那些沉重的气氛消失殆尽,变得温情美满。
后脚进门的陈爱娇察觉到了什么,悄悄把叶知知拉出了屋。
第二十七章 生恩情债
晚饭过后,送走客人,陈家的堂屋难得地亮起了灯。
陈家早拉了电线全家却只有一个灯泡,因为怕费电,从来都是小心翼翼地收在柜子里的,陈奶奶瞪了眼坐在一边的叶知知,没好气地同陈爷爷说,“赶紧说完把灯拉了,费电!”
说着便拉着孙子往出走打算出去串门子,堂屋亮堂堂地她看着闹心,要不是老头子给她解释了番利害,她哪里会这么容易放过叶知知,边走边嘟囔着,“说说说,光说顶个屁用,棍棒底下出孝子,打一顿就老实了。”
声音远去,堂屋里就剩下陈爷爷和叶知知两人。
夏日蚊虫多,平时藏在暗处的大飞蛾不要命地往灯泡上扑,还有许多细小的蚊子绕着灯泡打圈圈,灯泡看久了,再看别的地方,总有个钨丝芯在眼前晃悠。。
屋里说话的声音不高,躲在外面的赵秀菊半句话也没听着,心里胡乱地猜着老爷子可能要说的话,焦躁地等等着。
“你爷跟你说了什么?”叶知知刚出堂屋就被赵秀菊拉进侧屋,还没站稳赵秀菊就迫不急待地问道。
说什么?老爷子和老太太不一样,却又一样。不过是用一种更委婉的方式,提醒她看清楚自己的身份,他可以亲手送她上青云路,同样也可以把她拉下来踩进泥里,用大道理和所谓孝道狠狠地压着她,好叫她以后不要数典忘祖,要兄友弟恭,要听话,最重要的是暗示她拿到工资后要交到家里来。
老爷子有成算,自然不会自毁灭长城,眼下陈家暂时只有她一个能拿得出手谋取利益的,轻易不会撕破脸皮。
“你去问我爷呗。”叶知知有些心烦,找凳子坐下,她从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亲人,所得到的爱也十分的纯粹,哪怕前世奶奶也十分重男轻女,却从不曾谋算过她半分,顶多只是冷漠而已,就算旁观了闺蜜的人生,到底不是真正经过,感受不到那种切肤之痛。
赵秀菊心里有气,伸手又想拧她,被叶知知躲了过去。“你个死犟丫头,我要能去问你爷,我拉你来这干嘛?”
“你以后少拧我!”叶知知揉了揉今天被拧到的地方,赵秀菊下手没有轻重,她刚成为叶知知时,就现原主身上许多大小不一颜色不同的淤青。
“你是我生的,我还拧不得你!”赵秀菊瞪了她一眼,倒也没再上手,坐到一边。“你爷说什么你信个半分就行了,你可别那么傻,你爷说什么就信,听见没?这么大个姑娘了,你也得多顾着家里,你爷那人最偏心,什么好的都被你二叔一家得了去,你二婶那人更是奸得很。”
“还有你弟弟,你多大的人了,他才多大,你也要有个当姐姐的样子,你也要让让他……”
叶知知作势起身要走,赵秀菊忙住了口。“行行行,我不说你,你卖头卖了多少钱?”
叶知知冷笑。
“你这马上要去住宿舍了,你把钱给我,我给你去置办东西,这么大个姑娘了,做事不能没得成算,上回的事我就不说你了,你这大手大脚的毛病也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