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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又僵住了,手像被冰封在寒冬腊月里一样,只要微微一动,似乎都能听到骨节的声响。
这,这公子究竟是什么意思?!在他这种目光下,她感觉做什么都不自在。
“公子,”她软着声音哀哀叫了一声,“您不是让我伺候您吗?您一直这么瞧着,我……”
顾寒寻眉头又皱了起来,“我是让你教我,哄人开心!”
胭脂一脸懵逼,她不就是在哄他开心吗?并一直为此努力!
在旁边安静煮茶的如兰,渐渐听出些门道来,小声说道,“公子可是想哄哪位姑娘开心?”
顾寒寻像是才发现屋子里多了一个人,视线轻飘飘落在她身上。
“如果是想哄人开心,我可以教公子!”
胭脂这才反应过来,迫不及待地插话,“哄人呀,这还不简单!姑娘家都喜欢金银首饰,公子送她这些,她肯定开心!”
如兰听了心中冷笑不已,真是没眼界的女人,单看这公子通身打扮,结识的女子也不会是眼皮子浅到看见金银就开心的人。
但她还是柔婉地附和了一声,又道,“精心挑选的首饰固然是打动人心,但是身为女子,更在意的是心意!”
顾寒寻的眼神专注了几分,如兰却被他如有旋涡的黑色眸子所惑,话语顿住,心神晃动间瞧到他眼中隐隐的不耐时,又瞬间清醒过来。
“比如带她去一个风景优美写意的地方,乘一叶扁舟泛舟湖上,落日时在湖上看晚霞,然后靠岸以后在挂满灯笼的树下用膳……”
“!!!”顾寒寻霍然站了起来,快速往门口走去。
如兰愣了一瞬,胭脂已经诧异喊道,“公子?”
顾寒寻像想起什么一样,顿住脚步在身上摸了摸,才想起钱袋直接扔给了老鸨,于是伸手到怀里,抽出一张银票扔了出去。
胭脂眼睛都直了,几乎是抢上前去捡起银票,一看面额,顿时眉开眼笑,“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如兰没看那银票,倒是一直看着顾寒寻,见他快要跨出门槛了,急急喊道,“公子明日还来吗?”
好不容易上得楼来,在门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的阿庆哼了一声,“来什么来,你当你这是什么好地方吗?”
如兰也不理会他,只是执着地盯着顾寒寻,顾寒寻却脚步不停,始终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她嘴角露出一抹苦笑,缓缓道,“公子,万事都讲究循序渐进,我今日给您讲的只是最粗浅的方法,后续还有很多关窍,您若想知道,请明日再来红丽楼!”
阿庆警觉地看了她一眼,又匆匆跟上顾寒寻。
胭脂把银票仔细收好了,才回头轻蔑地看了如兰一眼,“还以为是什么清贵人儿呢,还不是巴巴地耍心眼,想让金主光顾!不过小心偷鸡不成蚀把米!”
如兰掸了掸皱巴巴的衣角不语,眼里闪出一丝讽意。她就是耍心眼又如何!现在她就像是赌桌上的赌徒,唯有倾力一搏,才有翻盘的可能!
*
厉飞瑶听说顾寒寻来了行宫时还十分诧异,宫女告知她,显国公世子已去拜见太后了。于是她脚步一转,直接去了太后的宫里。
离太后所居的慈安殿还有些距离时,就看到白衣少年站在殿门口,轻薄的衣衫被风微微掀起一角,漆黑的眸子正望着她来的方向。
看到她的身影后,少年眼睛明亮,脸上表情不显,但已经脚步轻快地走了过来。
他身后还跟着王太后身边的周嬷嬷,只是跟不上顾寒寻的步伐,稍慢了一些,等她到了近前,顾寒寻正巴巴地看着厉飞瑶,像似好长时间没见到主人的小狗一样。
看到这些小儿女的情态,她慈祥地一笑。
“太后娘娘还说,往年从未见过显国公世子递牌子请安,这头一次就是为着郡主!”
她又嗔怪地看了顾寒寻一眼,“老奴跟顾世子讲,郡主脚程没这么快,让他先在偏殿等等,他却一定要在殿门前等着!”
听到周嬷嬷打趣,顾寒寻表情不变,似乎这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儿,只是轻轻唤了一声,“瑶宝~~”唤完也不说话,就一眨不眨地看着厉飞瑶。
周嬷嬷被他的举动逗笑,也不在这儿杵着了,行了一礼后告退,一时树下只剩下厉飞瑶两人。
厉飞瑶皱了皱鼻子,“呆子,不是让你在书院好好学习吗?你怎么跑过来了!”
顾寒寻闷闷道,“你一直不回去!”
厉飞瑶挠了挠鼻子,是她乐不思蜀了,毕竟,不用学习,多快乐啊!
他又问道,“瑶宝,我想你了,你想我吗?”
厉飞瑶顿时尴尬的左右乱瞟,她还真没怎么想起来他!
顾寒寻等不到她回答,有些沮丧地垂下眉眼,似乎连照在身上的阳光都不那么明亮了。不过很快他就想到自己今日来的另外一个目的,“瑶宝,我们去游湖吧!”
啥?厉飞瑶感觉跟不上他的思维,但还是摇摇头,“日头太晒!”况且她刚买的话本子还没看完呢!
顾寒寻像被太阳晒的没有生气的小花一样,又垂下了脑袋,右手有气无力地挥了挥,阿庆从暗处走出来,捧着一个精致的食盒,“郡主,这是我家公子特意准备的点心,请您尝尝!”
厉飞瑶惊异于他又是游湖又是点心的,却不想第二日他又来了。
就在她拒绝了顾寒寻一起逛逛昭原镇的请求后,回到殿里就后悔了。
就算她跟厉欣颜已经逛遍了昭原镇,可是顾寒寻没有啊,她怎么一直扫他的兴呢?!
于是合上话本,暗暗决定明日就陪陪顾寒寻。
却不想,这一等,一整日都没等到他的人。
第24章
如兰坐在铜镜前梳发,红木的梳子从乌黑的发丝间穿过,一下又一下,明显心神不在此处。
红丽楼里渐渐亮起灯笼,沉寂了一天的三层小楼开始日复一日的喧闹起来。
她没有服侍的丫鬟,只能自己换上平常接客才能穿的衣裙,又回到镜前,上了一点点妆。
忽听门外的廊上传来急促地脚步声,她眉目微动,房门猛地被推开,红衣浓妆的胭脂站在门口,横眉怒目。
如兰正在描眉的的手一抖,歪歪的一笔斜飞出去,但她无心理会,心跳徒然加快,心中某个念想被证实,她嘴角不自觉勾起一个弧度。
“胭脂姐姐!”
胭脂见不得她这张笑脸,但是想到老鸨的吩咐,咬着牙道,“昨日的那位公子来了,妈妈让你好生装扮一番!”
如兰颔首,“知道了,多谢姐姐!”
胭脂没有急着走,反而往里走了几步,打量她身上浅色的衣裙。
“明明一副穷酸样,怎么就看上你了!不过你也别得意,不给你赎身什么都白搭!”
如兰低头不语,胭脂只当戳到她的痛处了,冷哼了一声,扬长而去。
等到脚步声远去,如兰才重新开始梳妆。
胭脂的话她并没有放在心里,既然她能让这公子再次光临红丽楼,又怎会没做打算呢!
*
红丽楼视野最开阔的顶楼房间,顾寒寻单手托腮坐在窗边,阿庆侍立在门口,暗中打量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
顾寒寻恍若不觉,直到房门被敲响,一道柔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公子!”
顾寒寻没回头,只是说道,“你说的方法不管用!”
如兰还真怕他想哄的女子被轻易哄好了,闻听此言反而松了一口气。瞥了一眼房间中央的红木桌,她轻移莲步走过去,素手微扬,倒了一杯茶,看向顾寒寻,“公子,来桌边坐吧!”
顾寒寻一动不动。
她只好自己喝了这茶,润润嗓子才道,“昨日我就跟公子讲过,这是循序渐进的事情,靠的就是耐心。既然今日不成,明日再去就是!”
多去几次,也就死心了!她抿出微微的笑意,又倒了一杯茶。
阿庆上下瞧了她一眼,有些不屑,“你这不废话吗?坚持不懈能打动人,谁不知道啊!”
“不,”她摇头,“坚持不懈不一定会打动人,可能还会惹人厌烦。这事除了耐心还要讲究策略,公子明日再来听我细说吧!”
阿庆“啧”了一声,“我看你这女人就是想吊着我家公子吧!我告诉你,我家公子不是你能肖想的,也不照照镜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如兰脸色几不可见的阴沉下去,默默盯着白瓷茶盏一会儿,才轻笑一声,“我这么帮公子当然是因为有求于公子了!”
阿庆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如果我能帮公子拉近和那姑娘的关系,公子可否帮我赎身?”
她话音落下,房间里一片寂静。就在她心中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