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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看不见。”
陆墨渐渐没了气息,薛娘哭的已经没了声音,紧紧抱着他。
“叮——目标消失,任务失败,转换下一个世界。”
“叮——目标仍在,任务……”
“叮——系统处于混乱,为了防止意外发生,启动自毁程序。”
“叮——自毁程序已经启动。有程序强制干预,自毁程序消除。返回初始程序,宿主脱离,地点为地府。”
薛娘与陆墨双双咽了气,宫中变了天,有人趁乱改朝换代,重新坐上龙椅。前后不过三日。
昭告天下,新皇登基。
凡间事情一团糟,鬼魂之事更加难以理出头绪。
地府,黑漆漆的不见天日,到处都是火焰,照的通明。薛娘重新成了鬼魂,体质冰凉,饶是站在火堆边儿也不觉得热。
阎王爷更是身上穿着好几件衣裳,连滴汗都没有。他脸色焦急,拿着个帕子在额头上乱擦:“你怎么就让他自杀了?系统可是千叮咛万嘱咐不能让人死的。”
薛娘紧紧抿着唇,看了他一眼,透着恨意。
阎王爷叹了口气:“管闲事儿管出仇了,谁知道你俩能真动了感情。之前打架打的恨不得把对方掐死,这会儿却说什么都要在一起。”
薛娘原先是王母身边的执扇仙子,看着娇柔妩媚,实则是个火辣脾气,正合了王母的心意,尤为宠爱。
可偏偏遇见了掌管弱江的衡元君,不小心将手中的扇子碰掉了,薛娘自然嘟囔了几句。衡元君是个出了名的难缠角色,有的神仙他不爱搭理,有的神仙他遇见了非得掰扯许久。
薛娘就是后者,二人说着说着,骂了起来。骂了半晌,颇有动手的意思。薛娘被他说得急了,使劲儿一推他,就要转身走。
也不知怎么回事,衡元君竟然掉进了瑶池,还抓着薛娘的衣角,一并掉了下去。
事发后,王母虽然宠爱薛娘,可这回着实不像话,旁边儿的神仙出主意,让这两个下去走一遭,相亲相爱一回。
没想到王母竟然同意了。两个神仙瞠目结舌。到了地府喝完孟婆汤,仍是气不顺,看对方不是鼻子不是眼的。
薛娘成为薛慈的那一世,俩人竟然没有相遇,可见怨气是有多大。王母有点儿想薛娘了,悄悄让阎王爷琢磨个法子,快点儿将这几世给过完。
于是系统就出来了。压根就是地府的狐狸灵兽假扮的,它这会儿委屈的缩在一边儿抽噎。毛茸茸的尾巴挡住脸,红着眼圈,它这一路冤死了。
这俩人最后居然真的动情了,而且因为太难受,承受不住,还分成了两个人。它心里不忍,悄悄让陆墨看见前世,又故意让他知道怎么让薛娘留下的法子。
其中一个消失,还有一个留下,那就不能说目标在或者不在。薛娘没有目标攻略,自然也就无法再继续下去。
留在那儿跟卫司过一辈子。
可谁知道天上改主意了,弱河发大水,要衡元君赶紧归位去治理,把薛娘给强制带了回来。它还差点儿没了命。
只不过,陆墨比它更惨。
薛娘看着身边僵硬的陆墨,脸上毫无表情,眼神呆滞,像是个木头。她鼻尖一酸,轻轻唤着他。
陆墨到了地府,因着只是一部分,没有了意识,甚至都不能动。若是等卫司死了,那缕魂魄便会消失,从此只剩下地府的这一部分,不会看,不会听。
只为了与她相伴到老。
薛娘抱着他失声痛哭。阎王爷急得抓耳挠腮,也想不出个办法,这上面到底是要做什么。衡元君已经这样了,硬把薛娘抓回来有什么用,还不如让小两口过上一段日子。
忽听手机一响,顿时眉开眼笑,一拍大腿:“薛娘,事情有转机了。”
薛娘抽抽嗒嗒:“什,什么转机。”
阎王爷眯着眼睛:“天上发大水,颇为严重。本想着到了时候,衡元君该归位了,谁知道弄了这么一出。”
薛娘别过脸,吸着鼻子道:“废话。”
这两个字说出口,愣了愣,哭得更厉害。
阎王爷连忙继续说道:“你听我把话说完,之前下凡的时候为了保护你俩,除了自杀或者寿命将至都死不了。你出车祸就是阳寿用完了。”
“上边施恩,让你拿着法器下去收卫司的魂,然后再到地府融合。这样一来,衡元君就能归位了。”
薛娘眼圈红红的:“不是说没法子了么。”
阎王爷:“我原先也不知晓有这么厉害的法器。而且,衡元君若是救了水,能得个恩典。”
薛娘哭的脑子有些发木:“什么恩典?”
阎王爷颇为嫌弃:“你俩在一起啊。”
薛娘抬头看着陆墨,叫了他一声,仍是没有反应,她觉得她身上冰凉,比她还要冷。她垂着眼睫,心口发闷。
刚要扭头应了,就又听见阎王爷开口:“不能等卫司正常死,到时候他的魂魄已经虚的厉害,再厉害的法器也收不到了。”
别人不能杀他,也不能等到寿命尽了。
薛娘心头一跳:“你是说……”
“想法子让他自杀。”
地府的时间与天上相同,只不过短短的五天,凡间便已经过去五年。乡间石瓦房变得更为破旧,夜里黑漆漆的,月亮暗淡。
屋里并未点灯,看不见是否有人。门大开着,灌进刺骨的凉风。吹着不结实的木桌子来回乱晃。
放着的茶杯轻微震动。
炕上人影忽动,手里的酒坛子从胸口掉在炕上,又滚落至地上,摔成碎片。他盯着桌上的茶杯,表情小心翼翼,眼里满是渴求:“是你吗?”
“是你来了吗?我不敢关门,我怕你以为我不让你进家来。”
带着颤音:“是你回来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我看透了我的心,演的全是虐心虐肺的电影~
我本来想地府单写一章,但我怕你们这章就给我寄刀片
下一章就写到卫司那个小可怜儿了
谢谢维纲岗的地雷~
谢谢阿肆的地雷~
☆、第96章 人鬼情未了(一)
寒冬的夜晚,尤为寂静,若不是冷风在耳边呼啸,便是无一点动静。卫司脸颊透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有些恍惚,紧紧地盯着桌上的茶杯。
腿脚发软地从炕上下来,走得摇摇晃晃,手有些颤抖,不敢去碰茶杯。喉咙发紧,压低着声音:“我一直在等你,你跟我说说话好不好?”
回应他的是风声。
卫司僵直着身子,已经顾不上难受和心酸,只乞求着这回薛娘真的回来了。他不敢停下话茬,怕薛娘以为他不想理她,就又走了。
他这些年的日子乏味的很,一件事儿颠三倒四说了好几遍,从吃的什么饭,说到了添衣裳。忽的一顿,低下头看了看自个儿,声音略带了些慌张:“我不是成心穿不干净的衣裳,那身衣服洗了还没干,我明儿就换上。”
“要,要是你觉得碍眼,我这会儿就去。”卫司脚步匆匆地往院子里跑,又停下,“你别走啊。”
他犹犹豫豫地转过身子出去,刚走到门槛前面,一阵风吹过,门砰地关上。屋内瞬间静下来,卫司神色惊慌地看了眼茶杯,无了声响。连忙将门打开,却发现方才的狂风,变成了微风,再也吹不动屋里的东西。
卫司双腿发软,再也站不住。抵住门坐在地上,眼神变得消极。轻轻嗤笑了一声。
他喃喃道:“酒已经不管用了,风居然也停了。”
“我好想你啊。”
昏昏沉沉又过去一夜,卫司被太阳光照的刺眼,闭上眼睛想站起来,一下摔倒在地上。头晕乎乎的,额头发烫。
他皱着眉嘟囔一句:“衣裳穿得挺厚了,怎么还会发烧。”
挣扎着起来,走到屋里,觉得嗓子干涩发痒,倒了杯茶喝,拿着茶杯的手一顿,苦笑着喝了下去。
茶是冷的,浸润了肺腑,却咳嗽了起来。他强打着精神去厨房找出来药锅子,和前一段时间剩下没喝完的药。
药有些受潮,卫司闻了闻,还行,没什么异味。也没发霉。拿水泡了泡,放进药锅子里面熬。
他晕晕沉沉的,有些站不住,晃悠悠地去床上躺着。经过院子的时候,看了眼院绳上搭着的衣裳。摸了摸,有些潮湿。
已经晾了两天,还是没干。他身上的衣裳前两日刚换了干净的,只是喝酒喝醉了,便不知晓事情,随便一躺,起来蹭了一身的土。
原是想着把酒戒了,只是更难熬了。
将衣裳放到被子里捂热,看了看药锅子,往外冒着热气,改成了小火。过了会儿,他把药倒进碗里,咕咚喝了下去。
洗干净脸,换上衣服,拿链子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