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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娘看了眼窗外,极为不甘心。他明显就是设了局,等着她跳。跳进去以后,他还一准在边儿上,颇为得意地看着坑里的她。
说她傻,明知道是局还这么干。下一句话就是,你竟是这么爱我,那又何苦跟我僵持。
她能出去么,就是心里憋屈死,也不能出去。
陆墨见薛娘咬牙切齿的,又听着外面鬼哭狼嚎的,他不就是想在这儿当军师混口饭吃么,怎么就这么不顺。
坐下拿了把瓜子嗑着,皱着眉担心地说道:“这能行么,别让他真有了气,到时候……”
薛娘一瞪眼:“他有气,我这儿一肚子还没消。”
陆墨拿了个糕点放嘴里嚼,含糊不清:“那也不能……”
费劲儿咽下去,又磕上瓜子:“那也不能就让他哭下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怎么了。”
薛娘侧过头看他,胳膊放在桌子上,翘着腿,一边儿嗑瓜子一边儿说话,她从盘子里拿了块点心:“你是真担心么?”
陆墨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薛娘把点心塞进去,瞥了他一眼:“我看你就是在心里偷着乐。”
陆墨委屈,没有啊。
薛娘听着外面实在不成样儿了,扯着嗓子喊道:“谁再嚷嚷一句,都下去领罚!”
丫鬟瞬间屏住气,憋住了哭腔,拿袖子抹了抹泪,除了眼睛有点儿红,压根儿瞧不出来她方才哭过。
这姑娘可以啊,变脸儿比他都快。卫司看得直点头,大声哭了一句,然后压低声音:“能再哭会儿不,等她出来后,肯定没事儿。”
丫鬟吸吸鼻子:“不成,就是看你长得好看,我才帮你扫地的。哪成想到了这个地步,真是一点儿色。心都不能有。早知道会这样,你就是长成画里的人,我也不帮。”
说完后委屈地瘪了嘴。
卫司噎住,不再看她,继续扯着嗓子哭嚎。因着一个人的声音,比原来小了不少,他又是个男的,没女的声音尖细。这么一来,就费了不少力气。
丫鬟站起身子,走了几步,离他远一些,跪下。
里面又喊了一声:“赶紧拖下去领罚!”
丫鬟犹豫着起身,又听见:“不是你,是他。”
卫司跟没听见一样,身子靠着门,继续嚷嚷,忽然停下来,轻声说着话,带着丝沙哑:“我嗓子若是喊破了,还怎么逗你笑。你快些出来好不好?这些天,我夜里睡觉,梦里都是你。”
薛娘在屋里仰着头,说道:“我长得这么好看,你不梦见我,还能梦见谁。”
卫司噎住,继续哭。
他这回哭的太突然,薛娘还在那儿等他说话,结果被吓了一跳,叹口气,捂了捂耳朵,走过去开门。
快要到门口的时候,停住脚,回头看了眼陆墨。冲他使了个眼色,陆墨苦着脸走过去。薛娘连忙往一边儿走,拿着点心跟茶杯装样子。
陆墨叹着气把门打开,卫司靠着门,一下子往后倒。坐在地上的屁股一扭,瞧见是陆墨开的门,弯了弯嘴角。
总是爱做这些面儿上的事情。
听见她带着怒气说话:“谁让你开门的,我就吃块儿点心的工夫,用得着你替我做决定么。”
陆墨没好气,反正是在卫司面前演戏,不用像刚才一样拘着,皱着眉说道:“他在外面嚎成那样,你受得了,我可受不了。把这事儿解决了,再来叫我。”
说完就赶紧往外走。
薛娘愣在原地,什么时候转了性儿。卫司看了看她的脸色,垂了眼睫,问道:“你俩真凑一块儿了?”
薛娘回过神,瞥他一眼,垂着眸子,压根儿看不见他什么情绪,爱答不理的背过身去:“你这话问的有意思,前些日子都要成亲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卫司嗤笑一声,走过去看了薛娘一眼,她别过头,又弯下腰凑过去,薛娘仍是躲。他不耐烦地把薛娘搂住,皱着眉说道:“安生点儿,我这会儿嗓子还难受着,叫了半天的门也不开。”
薛娘把他手拍开,从身上下来,刚要说话,就被他捂住嘴,卫司说道:“我可不想吵架,到时候把我逼急了,又随口骂了一句,你再把我派去干苦差事,我可就真没法活了。”
“再说了,我又不是骂你,就是气得狠了。”
薛娘不理他,挣脱开,站直了身子说道:“你自个儿记性不好,就觉得我也一样?前儿才吵了架,这会儿就嬉皮笑脸的。我可没那种本事。赶紧走,事儿还没过去。”
卫司叹了口气:“那你把我放回去。”
薛娘抬眼看他,不吭声。
卫司烦的直皱眉,嘟囔了一句:“真够麻烦的,不就是当皇帝的事儿么,大不了我当一天你当一天,轮流着来。”
薛娘抿着唇把他推出去,不再让他扫院子,又派了别的差事。瞧见他吊儿郎当的背影,再想起方才他说的话,终是没忍住,弯着眼睛笑了。
旁边等着请罪的丫鬟看见,这俩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这回安排的差事是跟山寨当兵的一块儿共事,卫司负责给他们做饭。那些人刚知道的时候,心里一凉,他们体力消耗大,全指着饭菜。让卫司这么个大将军过来做饭,能好吃么。
他们寨主也是,自个儿跟相好的闹别扭,把他们拉下水算怎么回事儿。没想到的是,卫司做的饭还挺香。舌头满意了,心里也就舒服了,瞧着卫司也顺眼起来。
吃饭的时候断不了跟他说几句话,他也是笑吟吟的,跟以前打仗时那股清高劲儿完全不同,反而让人觉得亲切的很。
没过几天,就拍肩膀称兄道弟了。
当然,这些都不敢让薛娘知道。但是哪有不透风的墙,陆墨在知晓薛娘让卫司给当兵的做饭时,就觉得不对劲儿,他如今虽然没法子施展功夫,可万一趁人不注意,撒点儿药进去,可怎么办。
薛娘一再跟陆墨保证,说肯定没事儿。他这才不问了,可心仍是悬着。这会儿又见卫司跟山寨的人套上了近乎,脸色更是难看的很。
薛娘看着陆墨激动的神色,喉咙咽了咽,让他坐下。刚要开口,就又见他蹦跶起来,冲她说卫司怎么怎么样。
安抚着他的情绪,坐下。
又起来嚷嚷。
薛娘皱了眉头:“坐下!”
陆墨满脸不悦地坐在凳子上:“你就说这事儿怎么解决,谁当初跟我保证来着。”
薛娘叹口气,想着怎么跟他说。卫司跟她之间已经成了死局,只能想个法子破开。她既然不能跟卫司合作,那就只有让他自个儿琢磨主意,把乾坤寨的人给拉过去。
让他去做饭就是因为要接触的人多,他定是不会下药的,从大老远跑过来,冒着被寨子杀了的风险,就是为了这儿的兵力,他对这些当兵的,可宝贝的很。
陆墨见她不吭声,又急了:“你倒是说话啊。”
薛娘胡扯着说道:“你别想那么多,他就算有异心,咱们不放他,他能闹出什么动静。再说寨子里的人又不傻,不会受他的蛊惑。”
陆墨气的脸色青白。
薛娘垂了眼睫,其实乾坤寨说的是反朝廷,实则就是个山大王。皇帝以前不来清缴,压根儿是瞧不上。那个时候派卫司过来,也只是为了牵制他。
人手虽多,可武。器却是少得可怜。当初能跟卫司打得不相上下,主要是皇帝也没给够他东西。
巴不得卫司死在这儿的好。
这些寨子里的人想的都是反朝廷,却也都知道是不可能的事儿,若朝廷真的派兵,怕是就完了。
老寨主死前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找个机会把乾坤寨散了。后来又想趁着还有一口气,自个儿把罪人当了,死后不管有什么骂声,都听不见了。
结果话说到半截,就咽了气。山寨里的人还以为是要拥护她当皇帝,她本想找个机会与众人说说这件事儿。
却不成想,卫司正好派兵打了过来,后来的事儿一个接一个,便是再想说出来,也没人信了。
估计还会骂她一声,想跟卫司远走高飞,就不顾自个儿亲爹的心血。
其实,老寨主原先是穷的吃不上饭,逼的没法子上山当了土匪。后来自个儿得了势,就另寻了个山头撑门面。原先没想着反朝廷,可是后来发现打着这个旗号,老百姓敬仰的很,其他山头的土匪也不敢惹他们,招收人马也尤为顺利。
不过几年,乾坤寨发展的十分壮大。他也是骑虎难下了,直到临死瞧见自个儿闺女,着实不忍心把担子压在她身上。
只不过,就算跟她说了解散乾坤寨的事儿也白搭,即便没有卫司,就按着这个性格人设,也是个惦记着做皇帝的。就算知道是条把山寨人的性命都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