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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辰不早了,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不敢深想,只能盼着薛娘已经回去。林殊同心里发慌,脚步踌躇地往酒楼走。
酒楼向来打烊晚,还有几个客人在喝酒,里面灯火通明,林殊同有些不适应,看了看大堂,薛娘不在。
柜台,薛娘不在。
抬头往上看,客人喝酒划拳,伙计满脸笑容。
薛娘不在。
本是暖和的时节,他竟觉得浑身发冷。
店小二瞧见他站在那儿不动弹,脸色也苍白的很。走过去跟他说话:“你咋才回来,这会儿都……”
话还没说完,林殊同就直盯着后堂的门,大步走了过去。
店小二一皱眉头,撇了撇嘴。
林殊同扶着门框,喘息急促,心跳得极快,像是要蹦出来似的。闭着眼睛把门推开,后堂没人。
薛娘的房里却透着灯光。林殊同盯着门走过去,推门进去,薛娘坐在椅子上,对着一盏灯翻书本。
听见动静,抬头看了看,揉揉眼睛,有些困倦:“方才听伙计说你已经回来了,怎么又出门去了。这会儿都什么时辰了。”
林殊同心踏实了,他整个人原来紧绷着,这会儿一下子无力地瘫坐在地上。薛娘坐的远,瞧不见他的神情,放下书本,走过去。
林殊同脸色苍白,眉间带着还未褪去的惊慌,眼眶湿润。
薛娘轻轻喊了他一声。
林殊同眼神有了焦距,盯着薛娘看了半晌,忽然笑起来,眼里的泪流下。
薛娘把他拥入怀中,在耳边问发生了什么事儿。
林殊同这会儿竟连搂紧薛娘的力气也没了,整个人靠着她,下巴压在她的肩头,什么话都没说。
薛娘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不知过了多久,林殊同才缓过来,紧紧地搂住薛娘,问道:“你上哪儿去了,我回来找不见你人。”
薛娘费劲儿地挣开他,林殊同满脸不乐意,她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拍了拍衣裳,坐在椅子上才开始说话:“我成天在这儿也闷得很。今儿见你出去了,我也动了心思,只出去转了一会儿。回来就听伙计说你回来找我,却又急匆匆出门去了。”
林殊同眼里情意这会儿全都露出来,他伸手把薛娘抱在腿上,看了她一眼,然后用额头蹭着她的脸颊:“你就不找我?这么晚回来,不怕我出什么事儿?没良心的。”
薛娘把身子往后撤,皱着眉说道:“我原以为你事情没办完,想找我再请会儿假,谁能想到你一进门儿就发疯似的找人。”
林殊同一瞪眼:“倒成了我的不是了。”
薛娘点点头:“本就是你的错儿。”
林殊同唇边泛起一丝笑意,叹了叹气:“幸好是我的错。”
薛娘歪头问:“什么意思?”
林殊同看她一眼:“真不知晓?”
薛娘皱眉瞪他,怎么阴阳怪气的。她面儿上一副恼了的神情,实则心里发虚。原先听伙计说了,就估摸着林殊同又动了哪根神经。
问系统,它这回死活不肯说。无论怎么问也不吭声,临了还说一句为了她好。
薛娘也不问它了,想着让人出去找找林殊同,眼见着就要天黑了,别再出什么事儿。结果系统这会儿反倒开口说不行。
薛娘觉得系统要是有个实体,早被她弄死了。
系统委屈巴巴地说:“我也没法子,你想想这个人设,林殊同要是不见了,她能费尽心思去找么。”
薛娘想了想,还真不能,但是嘴硬说道:“怎么不能,这性格就不能动感情了?”
系统:“反正不能去。”
薛娘就这么在屋里来回走了几个时辰。听见后堂的门打开,她才连忙坐到凳子上,拿本书装样子。
林殊同看着她皱起来的眉头,眼神温柔,伸手帮她抚平,轻声说道:“不管你知不知道,都不重要了。”
薛娘没接话茬,垂了眼睫。
林殊同低声笑笑:“怎么不说话了。我还有后半句藏着没说,等你问。”
薛娘抬眼:“我知晓你要说什么,不用说。”
林殊同眼神定住,薛娘被他看得不自在,扭过头去,又被他掰过来。林殊同问她:“为什么不用说?”
薛娘垂眼没看他。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为什么不用说?”
没回应他。
林殊同大声嚷道:“为什么不用说?”
薛娘抬眼看他,林殊同情绪激动,心口起伏不定,身子有些发抖。
她嗓子有些干涩:“你嚷什么嚷,今儿一回来那你就发疯,方才好不容易没事儿了,这会儿又开始。你再这么闹下去,我可没耐性管你。”
林殊同看了她半晌,低声说了一句:“只要你不走,一直在我身边儿就好。”
他一直盯着薛娘,等着她应声。
薛娘心里一紧,最后还是把这句话说出来了。她垂了眼睫,然后勾着嘴角说道:“那可没准儿,要是哪天你这模样不合我意了,把你撵出去可是再方便不过的了。”
林殊同叹了口气,捏住她的鼻子,看她挣扎着用嘴呼吸的模样儿,恨恨地说道:“睡觉的时候怎么就没把你给掐死。”
薛娘把他捏鼻子的手拍开,揉了揉。瞪了他一眼,然后从腿上下来。见她往门口走,林殊同出声问道:“你上哪儿去。”
薛娘眉间带着怒气,回头说道:“你说我上哪儿去,这会儿都什么时辰了,早该打烊了。平白陪你耗了半天功夫。”
林殊同缩缩肩膀,没吭声。
薛娘关上门,闭上眼睛叹了口气,心口闷闷的。
因着这次的事儿,过了好几日林殊同都看的薛娘紧紧的,她若是想出门,他就跟着去。被薛娘瞪了好几回,全当没看见。
二人一同上街,惹来不少人侧目。薛娘倒不怕这些,一来人设在这儿摆着,二来她还真不在意。
林殊同心里压根儿就不觉得他俩的关系有啥不对,走在街上一点儿都不怵。再说,即便是有这个意识,以他的性子也是不会放在心上的。
回到酒楼的时候,看见有个人在门口张望,向前走了几步,又退回去,站在墙根儿扯着脖子往店里看。
薛娘正跟林殊同说着话,脸上带笑,瞧见了这人,出声问道:“你在这儿做什么,若是想喝酒,只管进去就是,有伙计招待你。”
那人穿着一身旧得发白的衣裳,倒是十分干净,只是他一直低着头,看不清长什么样儿。薛娘见他没反应,心里也明白了几分,估摸着是没钱进去。
摇了摇头,准备进酒楼去。店里伙计瞧见了,喊了一声掌柜的。薛娘刚应声,方才低着头的男子,瞬间把头抬起来,走过去问:“请问你就是这家酒楼的掌柜?”
没等薛娘点头,林殊同把她往身后拽拽,说道:“没错儿,她就是。”
然后就拉着她往店里走,男子也跟过来,嘴里说道:“掌柜的,店里还招人么,我想找份儿差事做。”
林殊同直接说道:“不招人,店里伙计足够了。”
薛娘停住脚看了看男子,模样长得清秀,眼睛也很有神采,整个人看着除了有些穷酸,还有股读书人的书卷气。
她问了问:“你可读书?”
男子应声说道:“正是因着快要科考,家里银子没凑够,想着出来做件差事。还麻烦掌柜的把我留下。”
薛娘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男子眉眼温和:“叫我庐义便是。”
眼见着薛娘要把他留下,林殊同心里不乐意,若是个长得一般的留下就留下,可这个长得一副斯斯文文的样子。
他说道:“店里人手多得很,你再去别家碰碰运气吧。”
薛娘哪能不知道他怎么想的,瞪了他一眼,然后回头对庐义说道:“明儿来上工就成,一个月二钱银子,你若急着用,可以找账房预支两个月工钱,多了可就不行了。”
庐义激动得很,一再感谢薛娘。
一直到晚上,林殊同都拉着脸。薛娘凑过去哄他:“你吃什么醋,人家可是正经人,还能跟我到一块儿去不成?”
林殊同扭过头说道:“谁知道你是不是腻了我这不正经的,想换个口味儿尝尝。”
薛娘呸了他一声,把他往床下撵,林殊同皱着眉不下去。不一会儿,两人又闹到一块儿去了。
大清早,林殊同把店门打开,就看见庐义站在门口,他打了个哈欠说道:“来的还挺早,进来吧。”
等到店里的伙计都来了,客人也就到了。庐义到底是读书人,跑堂的时候没有其他人嘴甜,受了不少冷脸子。好在知晓自个儿是做什么的,没发脾气,耐着性子赔不是。
其他伙计见他脾气温和,也愿意多说上几句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