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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峰紧盯着老肖,一丝不曾放松,“肖守仁,若你老实交待,本将军可免你死罪!否则若其他人先交待了,恐怕你没什么好下场!”
肖守仁桀桀怪笑,神(情qíng)满不在乎,鼻腔里不屑的轻哼出声。
陪同审了一夜的罗先锋早已火冒三丈,向杜峰请命,“将军,容末将动用大刑!定让那小儿将账本之事,交待个清楚明白!”
肖守仁冷哼数声,“杜将军,杜家军中早有严令,若未有真凭实据,绝不可对军中之人动用大刑!这个规矩从杜老将军开始就已传下来了,杜将军莫非想违背祖训?就不怕寒了军中众将士的心?”
杜峰神色不变,语气嘲讽,“你以为本将军不用大刑,是因为不敢打破(禁jìn)令?本将军若有此顾虑,也不会有查账之事发生,你今(日rì)也不会被关在这营中!”
肖守仁面色终于凝重,“那将军是何意?”
“本将军只是在想,你既敢铤而走险,伙同众人绑架纪文书,想必金额之大,足以令你及同谋无翻(身shēn)之地,甚至会丢掉(性xìng)命!可累积下来这么大的一笔银子,这军中竟无一上官发觉?这未免太蹊跷了!”
杜峰淡淡道:“所以本将军一直在等,等你交待出账本的问题,最重要的,是等你交待出你背后的指使之人!”
“杜将军,一切以证据说话!”肖守仁神色几变,终于还是挤出一句,“将军既然早有怀疑,为何不一早明说?”
“因为本将军想给他一个机会,一个自己认罪的机会!”杜峰似终于觉得有些疲惫,闭上眼深吸几口气,“可惜,一夜过去了,他还是没有现(身shēn)!”
正说话间,杜康带着纪子期走了进来。
肖守仁一看到纪子期,整个神色都激动起来,他鼻翼煽动,呼吸急促,眼神像毒蛇一般(射shè)向纪子期。
纪子期心中一麻,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到杜峰面前,“将军!”
“你来得正好!”杜峰面上神色一松,“看看这肖守仁做的账,问题出在哪?”
纪子期双手接过账本,恭声道:“是!”
她将帐本放在桌上,全部打开,一页一页看下来,面色越来越严肃。
小半个时辰后,她将帐本合上,微笑看着肖守仁:“肖先生记得一手好账!”
70、幕后主使(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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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守仁摸不清她是否看出了什么,不敢随便言语,只哼了一声,将头转向一边,眼角余光却不离开她(身shēn)侧。
纪子期对他的态度不以为意,“不知肖先生在军中记账有多久?”
这个问题问其他人也能知道,肖守仁当下也不隐瞒,“十五年!”
“那肖先生这些年来真是辛苦了!”纪子期感叹一声。
肖守仁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她话中的意思,就在她下一句话后,面上血色全失。
“肖先生这账本中,每月军饷及抚恤金发放的记录时间总有些变动。”纪子期看着他陡然苍白的脸,面上神色不变,“按理说,这记入账本时间晚些,也没什么大不了,有时遇到些什么事,其他记账员也会如此!
可肖先生的账本既然有问题,这原本该寻常的地方,也变得不寻常了。
所以子期便翻了翻这军饷领取,以及抚恤金发放的细账。好在军中领取军饷,必须是签名加手印,否则子期还真看不出来!
去年十二月初五,发军饷,十二月十五,发抚恤金!想来十一月底的那场战役,军中有不少将士英勇牺牲!
所以子期看到有不少人,初五到十五之间领了军饷,十五后军中发了抚恤金。
不知道一个几(日rì)后死亡的人,为何可以亲自去领军饷?那就是只有一种可能,被人冒充签名,代领了军饷。
这两笔账,肖先生记录在账时间,均在十二月二十五,这中间有何玄机?
混淆将士的死亡时间!
若将士在军饷未领前死亡,抚恤金是二十两加上月军饷,若将士在军饷已领后死亡,抚恤金是二十两!
肖先生便是利用这一点,每次大战役后,利用阵亡烈士的死亡时间,狠狠捞上一把!
已逝的烈士无法亲自现(身shēn)说法,也许大家早已将他们遗忘!
但他的家人还在,他们定不会忘记,只要派人去一一查实,这中间到底冒领了多少,难道会查不出来吗?”
“不过,”纪子期紧盯着肖守仁的脸,“这并不是最重要的!将士月银不多,有时一年才有一场战役。
且你所记账的人数不过千人,每次从这军饷上面能捞个百两已是不错!上下打点,分下来每人十两不到,怕是无法满足贪婪之心,让其卖命!”
肖守仁面上的肌(肉ròu)开始不受控制的抖动。
整个审讯营里寂静一片,只纪子期清冷的声音飘扬开来,“肖先生,若不是子期看过其他队的账本,还真不一定能看出更多的问题!
肖先生所在的队,子期从未听闻过任何的英勇事迹,想来只是步兵营几十个队中,非常普通的一个队。
为何将士的流动量、阵亡率比其他队都多得多?
是恰巧所有最弱的兵都去了您所在的队?还是去您所在队的那些兵,恰巧都能力都不太强偏又不畏死?
若真如此,肖先生所在的队,必定会有些名声传出,不管是好听的,还是不好听的名声!
可事实并非如此!
所以子期有个大胆的猜测!
就是那些阵亡的将士,有些并未真正死亡,而是诈死,被肖先生想法子送了出去!”
纪子期最后一句说完,肖守仁整个人完全瘫了下去,面如死灰。
杜峰的眼睛里迸(射shè)出炙(热rè),罗先锋脑子瞬间空白,杜康及其他人则嘴巴张得大大的,完全无法消化。
杜峰神色瞬间转冷。
一个月的月银确实不多,但一个阵亡将士每年的抚恤金,就非常可观了。
以阵亡五年计算,第一次二十两加每年二十四两,每人一百四十两,若有一千人,则有十四万两!
杜峰猛的站起(身shēn),浑(身shēn)散发着骇人的冷气!
如此一来,便解释得通,为何那些将士,敢冒着杀头的风险,也要绑架纪子期!
接下来的审讯非常顺利,除了幕后之人外,肖守仁全盘道出了一切。
当杜峰听到这十几年来,假冒家中只剩孤儿寡母的烈士领取抚恤金,约主五百人;诈死返乡的人数多达五千人时,他的面色(阴yīn)沉得如暴风雨前的天空!
前者等于是生生要了那些孤儿寡母的命!我杜家军中的烈士,死人家人的下场竟是如此下场吗?
这还只是一个队,一个队啊!若是整个军营,那到底有多少烈士遗孤遭受了这等不公平的对待?
杜峰心中又怒又恨,转瞬化作一片悲凉。
负责记录的文书,手都颤抖了,这,这得贪多少银子啊!他觉得凭他的脑子根本算不过来了。
肖守仁这边一交代,其余分开审讯的百夫长也纷纷招供了。只是他们一向只听从肖守仁安排,对于真正的幕后之人并不知晓!
记录完毕,文书呈给杜峰过目无误。罗先锋便解开肖守仁的手,让他签字画押。
肖守仁按完指印后,冷不防拔出罗先锋的配剑,朝脖子抹去,鲜血顿时飞溅开来。
营中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给吓住了。罗先锋率先反应过来,一把夺过肖守仁手中的剑,一手捂住他脖子的伤口处。
鲜血不断从他指缝间流出,肖守仁躺在地上,全(身shēn)不断抽搐。
纪子期别开了脸。
杜峰面色不变,盯着地上的肖守仁问道:“你既心存死志,为何又会和盘托出?”
肖守仁呼吸急促,(胸xiōng)膛急剧起伏,声音断断续续,“老夫从做此事开始的第一天起,就知这是将自己的脑袋,悬在裤腰带上的事!
若不是老夫贪心,想多赚几年银两,今(日rì)又岂会被你们识破?
老夫对逝去的弟兄们有愧,今(日rì)这条命,就当是偿还给他们的!
但那些诈死的人,老夫怎能让他们心安理得的活在这世上?
老夫就算是死,有这么多人陪葬,也死得其所了!还有你…”
“纪子期!”他的眼睛里迸(射shè)出狠毒的目光,恨不得将她生生撕碎,“老夫有今(日rì),罪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