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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少爷林夏带着媳妇和两个儿子在范铭烟门外跪了一天,也改变不了她的决心。
老太爷尚书林大人亲自出面,也说服不了自己的儿媳。
林寒轩顶着众人的压力,想出面让范铭烟留下来,范铭烟冷哼一声,当着所有人的面,重重地摔上了房门。
林氏一家子,才知道原来两人在蒋灵事发当晚聊过一宿后,已近三个月分房而居,未曾说过一句话。
哪怕范铭烟生病期间,也拒绝林寒轩进房去看望。
在纪子期被刘夫子抓走的那几天,范铭烟趁着林大人与林寒轩整个心思都放在寻找纪子期这个事上,通知了儿子儿媳一声,搬出了林府。
那几日,整个京城都在关注着术师协会纪子期的行踪,所以关于林府发生的这等大事,竟是无人知晓。
自然的,一向有意忽略林府消息的蒋府,自然也是不知道这一消息了。
所以,当门房来报,说大小姐蒋若仪的好友范铭烟求见时,刚用完早膳的蒋灵和纪子期一齐傻了眼。
刚刚还在商量着要不要认回林家,转过身,林家主母就找上门来了。
若说蒋灵的顾虑里,还真是有范铭烟的原因,小辈们无法置喙长辈们的事,但范铭烟有这个权利。
毕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也是最直接的受害者之一。
蒋灵和纪子期互看一眼后,将小星交给下人,来到了正厅。
范铭烟是个看上去四十来岁的美貌妇人,面色略有些苍白,眼角的皱纹并未有损她的美丽。
气质高雅,飘然出尘,比起程清来多了几分成熟女人的妩媚。
原本端坐着的她,在看到进来的蒋灵和纪子期二人后,放下手中的茶盏,激动地站了起来,望着蒋灵道:“你,便是若仪的女儿吗?”
纪子期看见范铭烟的眼里迅速蓄满了泪,她伸出手面向蒋灵,颤声道:“过来,让烟姨好好看看你!”
也许是她的动作太自然,话语中的温柔太真实,蒋灵不由自主地走到她身边,将手递给了她。
范铭烟眼里含着泪,唇角带着笑,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地抚上了蒋灵的脸,慢慢地摸过她的眉毛和鼻子,面上神色似陷入往昔。
“眉毛和鼻子最像若仪了,她一生起气来,两条眉毛皱在一起,像两条打架的小虫子,总让我笑话她。
她高兴的时候,眼睛弯弯,鼻子一耸一耸的,可爱得让我忍不住想伸手捏两下!”
范铭烟的手越过蒋灵的唇,缓缓抚上了她的下巴,“这下巴也像得很呢,尖尖的,带着一点娇气和傲气。
我最羡慕若仪的,就是她扬着下巴,一脸骄傲跋扈的模样,指使着林寒轩道:‘寒轩哥哥,铭烟姐姐想吃绿豆糕,你去买点回来吧!’
我那时以为同样高傲的他,会去帮两个小娘子买绿豆糕,是因为我爱吃,现在才知道,原来是因为若仪要他去!”
范铭烟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怀念和几分埋怨,转而长叹一声,拍拍蒋灵的手,“孩子,都是老一辈人的恩怨了,你爹虽负了我和你娘,却并没有负你。
他只是欠了你,欠你几十年的养育之恩。
只是如今你也成亲生子了,想必也不需要他的疼爱了。
可你不需要,你的孩子们需要,蒋伯父年事已高,能护得了你们多久?
你爹身子骨好,最少也还能护个十几二十年,还有我的儿子,我也会让他护着你的。
不光是因为你是你爹的女儿,更因为你是若仪的女儿。
所以,孩子,认了他吧!不为你,也要为了你的孩子们!”
纪子期和蒋灵均未料到,范铭烟上门来,居然是劝说蒋灵认回林寒轩为爹。
两人想起刚门房来报的时候,说的是“蒋若仪的好友范铭烟”,而不是“林府主母范铭烟”。
蒋灵面对范铭烟的请求,一时呆住了,半晌才嗫嚅道:“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年啊,”范铭烟面上露出神往的神情,唇边绽出若有若无的笑容,“当年发生这事的时候,我和你娘还有你爹,正是小雪这样的年纪。
我三人从小一块长大,因为同龄,一块上的初级学院,又一块上的中级学院。
因自小就熟,三个也没太大避忌,经常在私下见面,一块外出玩耍,踏春游湖。
许是接触的男子太少,加上你爹当年真是俊俏得很,风流倜傥不说,性子又张扬,聪慧也无人能及。
我也不记得从何时起,便将他放在了心上。
那时我性子比较静,心思又细,除了这事外,几乎所有的事,都会跟若仪说。
若仪性子外向跳脱,除了你爹外,和学院里其他男学生也很说得来。
当时我曾担心若仪也喜欢上林寒轩,曾偷偷问过她,有没有心上人?
她大方道,婚姻之事,自有爹娘替她操心,她现在年岁还小,自是以玩乐为主,还反过来笑我是不是动了春心?”
范铭烟苦笑一声:“现在回想起来,我都不知道她当时说的是真心话,还是因为害羞而故意避开了这个话题,可那时候我真当了真,也或许是我下意识里想当真吧。
前年刚过完年,我的女儿阿娆因为过年太过劳累,又因为与女婿闹了矛盾,没留意身子而小产了,很是伤心。
我便陪着她还有两个外孙在乡下庄子里住下了,那里空气又好,民风淳朴,她舍不得离开,我也很喜欢,结果一住就住了两年。
年前回来的时候,正好是你祖父带着庭儿上门来说穿了你的身世,我才知道了你的存在。
当晚与你爹谈过后,才知道了当年发生的真相。”
130、订婚后第一次约会的地方
范铭烟幽幽叹道:“都是造化弄人啊!那年你爹被一帮同窗邀请着去青楼吃花酒,以前也偶尔有这样的事情。
你爹性子高傲,自是看不上那些青楼女子,一同陪酒的也很识趣,从不往他身边靠。
那一次却被一个新来的花魁看上了,那花魁见使出浑身媚术也勾引不了你爹多看她几眼,一怒之下,便在他酒里下了药。
你爹那时年少,初时并不知那药是何物,只觉得浑身不对劲,推开那花魁准备回府。
那日我和若仪约了老地方相见,地点正巧是在从青楼回林府的路上。
若仪先去了,碰到了中了春药的林寒轩,然后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
我去的时候,若仪已经离开了,只看到晕倒在草丛里的你爹,浑身酒气,衣衫不整。
当时左右无人,我便费力将他扶到了亭子里。
你爹说,当他醒来时,脑子里已不太记得之前发生的事情。
只隐约记得他与一个女子的纠缠,见我衣衫头发有些凌乱,便以为他轻薄的人是我。
我二人见面,因若仪最烦丫环小厮在一旁碍手碍脚,从不带人。
是以发生了这等事,竟无人知晓。
第二日,若仪让丫环送来了信,说她昨天一时玩得忘形,忘记了与我的约定,让我不要怪她,还说过两日再约我。
没过几日,你爹让你祖父上门提了亲,我娘早猜到了我的心意,便让我爹应了下来。
我当时欣喜若狂,立马提笔写了信告诉了若仪这一好消息。
若仪很快就回了信,信中恭喜我,然后说她娘身子有些不舒服,她打算陪她娘到乡下去住一段日子养养病,回来后再找我。
我信以为真,因为那时候很快就定下了婚期,有太多事要忙,我无暇顾及其他,一心只想着当你爹最美的新娘子。
后来和若仪就基本是通信为主,再也没见过面了。
大约四个月后,若仪来了一封信,说她要随一间商行一起,外出游学一年,马上就要出发,可能赶不及来参加我的婚宴了。
我虽觉得可惜,可若仪本就是活泼好动受不得拘束的性子,想着日后大把的时间见面,便没放在心上。
两个月后我与你爹成了亲,很快就有了孩儿,婆婆身子不好,我嫁过去便将管家的事交给了我。
每天忙得晕头转向的,一不小心小产伤了身子。
那时候我伤心了好久,早已记不起与若仪的最后一次通信是什么时候了。
直到怀上了夏儿,我的心情逐渐好转,才想起若仪原本说游学一年的,现在一晃居然已过去两年多了。
后来来蒋府一打听,蒋伯母知道时间久了,也瞒不住,便告诉了我若仪与蒋伯父闹翻离家出走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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