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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厮正趴仰脸靠在椅子上,一边用手捂着鼻子,一边沉沉地睡着,脸上一副必胜的淡定。
姜琬很少眼红别人,这次,他承认,他嫉妒顾玠了。
也顾不上小解的难堪了,他熟捻地做了个掏出来、释放、完毕又塞回去,而后提上裤子的一气呵成的男性动作,净了手,匆匆回到自己的位子。
今晚,他要通宵给文章润色,不会等到明天了。
……
院试的第一场,是以姜琬顶着满是红血丝的眼睛从考舍里走出来结束的。到了贡院外面,见着自家的马车,他什么都没说,爬上去,倚在里面,顷刻就睡着了。
“琬少爷这回可是累坏了。”家仆心疼地道。
姜徵点点头:“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方能磨练出意志。”
姜琬都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家中的,等他醒来时,已经是二更天了。
屋中灯火昏黄,采苹守在桌子边上,一点头一点头地打着瞌睡,听见动静,猛一下清醒过来:“二爷醒了?我去把饭菜给二爷热上。”
姜琬朝桌子上的食盒摸了摸:“还温着呢,不劳你跑一趟了。”
采苹低着头,声音怆然:“是,二爷。”
“你怎么了?”姜琬温声问她。
“我没事,二爷赶紧吃了饭睡觉吧,明日还要考试呢。”采苹抽噎着道。
姜琬见她两只眼睛肿肿的,显然是哭了很久的,觉得蹊跷,待要问,又想着明、后日要考试,分不得心,否则就前功尽弃了,也就没说话,默默吃完东西,洗漱完毕,又躺床上睡去了。
第二日,是诗赋场。
题目较容易,考生大喜,不到半日,就人人都做了出来,呆坐在号子里,东瞅西望的,揣度别人有没有做出来。
整的来说,这天是比较轻松的。
到了第三日的杂文场,又有些难度,考生们紧张了一天,好不好的,这场考试便彻底结束了。
*
“大舅母和咱们院子里的两个丫头闹上了。”坐在回去的马车上,顾玠悄声告诉他。
姜琬讶然:“闹什么?”
他伯母林氏和采苹、梨香两个闹什么,主仆有别,有什么好闹的。
“我昨天听梨想唠叨了两句。”顾玠道。
这段时日,林氏见姜琬院子里的两个丫鬟闲的很,便发卖了自己院里的,天天来叫采苹和梨香轮换过去使唤。
采苹心里不满,干活时一分心,就把茶水泼到了林氏的绣鞋上,林氏抬手给了她一个耳光,气的发抖,指着她骂道:“你这浪蹄子,贱□□,仗着在哥儿房中日子久了,敢不把我放在眼里。你当我是好糊弄的主儿,我今儿偏叫你知道我的厉害。”
采苹哭着道:“我不过是一时摔了杯茶,大太太何必这样作贱我!”
林氏一听,当即火上加油,对着采苹啐了一口:“呸,我才说一句就作贱你了,有你玩儿的功夫,就没有好好服侍我的功夫。好,我今天不尽要作贱你,还要打烂你……”
口中说着不堪的话,她随手抓气一根鸡毛掸子,如狼似虎抓过采苹,劈头盖脸的乱打一通。
采苹抱头乱窜,哭喊求饶,好不可怜。
林氏打了她好一阵子,才扔了家伙式儿,叫她去换梨香来。
见采苹挨了打,梨香怕的路都走不好了,林氏又故意支使她做这个干哪个,她越是谨慎就越做不好,一个不小心,把林氏房中摆放的古董花瓶给带到了地上,虽然没碎,但吓了林氏一跳。
不出意外地,梨香也挨了林氏一顿打,鼻青脸肿地回去了。
家中的丫鬟仆人最是势力,一见大太太不喜欢她们两个,也跟着冷淡她二人,跟着欺侮她俩,恶言相触,生生叫着要把人发卖了,重新买听话的来用。
碰上姜琬和顾玠大考,梨香和采苹不敢闹,只有躲在屋中哭泣的份儿,心中郁结,几乎要寻短见。
“我说怎么前日看见她不太对劲儿的样子,原来是这样。”姜琬唏嘘。
他大伯母教训了两个丫鬟一顿,说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古代人家中,哪有主子不打下人的,穿来这么久,他算是看明白了。
人权、平等什么,在这里是讲不通的。
“哎,你不算怜香惜玉一把,把她二人收房算了。不然,照这样下去,这两个美婢,大约要被发卖出去了。”顾玠叹息道。
一旦被主子不喜,等待丫鬟们的,就只有被发卖这一条路了。
“呵,我哪有这个艳服,消受不起。”姜琬茫然道:“我的丫鬟,卖不卖,终究要我说了算的吧。”
无缘无故找丫鬟的茬儿,这明显是他大伯母林氏在出幺蛾子,打的什么主意,暂且看不出来。
“你要给她们讨公道?”顾玠笑嘻嘻地道:“说不定你一出面,老太太那里,就以为你和她们不干不净的,不敢放她们出去了呢,自然就保全她们二人了,好主意。”
姜琬白了他一眼:“你脑子里有点儿干净东西吗?”
“我是替你的美婢操心。”顾玠没心没肺地道。
“谢谢了啊。”姜琬推了他一下:“顾大才子,麻烦你不要再提这事儿了。”
如果林氏不再生事,这事儿也就算了,他不会出面说什么维护二人的话的。
如果林氏不罢休,接着生事作妖的话,不好意思,他不会客气的。
“好,好,当我没说。”顾玠摸摸鼻子,讨了个没趣儿,郁闷不止。
第43章 心思
当晚; 姜琬问采苹:“大太太为何突然盯上你和梨香了?你们招惹她没有?”
提起这事儿; 采苹抽噎起来:“我和梨香不过在老太太面前夸了二爷和表少爷两句; 说你们这次一定能高中; 恰好被延二爷听到了,他说这家中没有立足之地了; 要出去闯出一片天地来……大太太就说我和梨香闲的没事干; 所以挑拨爷儿们的事儿,所以发卖了她跟前的两个人; 叫我俩轮流去侍候……”
“以后没事,不要提起我和表少爷功名的事儿。”姜琬听后淡然道。
他大伯母那边; 不上道的姜延是林氏的一块儿心病,敏感区; 有点眼色不去提起,才是明智的做法。
“是,二爷。”采苹委委屈屈地道。
姜琬:“下去吧。”
采苹语言又止; 垂下头; 流起泪来。
“你哭什么?”姜琬一怔。
“没什么,二爷; 我出去了。”
采苹出去后,他盯着丫鬟的背影,目光微动,而后掸了掸袍子; 起身去了书房。
这丫头; 今年有十六岁了吧……
姜琬胡思乱想了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抽出纸笔来,开始写字。他现在的字已经写的很可以了,拿出去,和学堂里中上的学生比起来,也不算差到哪儿去。
再加把劲儿,练到明年开春会试的时候,应该能拿得出一手好字了。
“啊……”一声哭喊骤然冲进耳膜,紧接着,就听见梨香求饶道:“延二爷饶命,我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姜琬的手颤抖了下,他稳了稳心神,搁下笔:“怎么回事?”
“延二爷心里不顺,拿梨香出气。”采苹从外面跑进来,楚楚可怜地望着姜琬。
“梨香是老太太送来服侍表少爷的,怎么和那边扯上关系的?”姜琬有些火气。
“大太太说咱们院里太闲,他们那里又发卖了两个,人手不够用……”采苹咬着唇道,却被姜琬一个莫测的眼神打断:“我去看看。”
怎么着也轮不到姜延那厮欺负他的丫头不是。
采苹就等着这话呢,只有姜琬站出来给他们撑腰,以后在姜家,谁想欺负他们,那也是不能的了。
明眼人谁都看的出来,这姜家以后,从老太太那儿起,都要听姜琬的。
姜琬走的很快,三两步就跨进了姜延住的院子:“梨香。”
他沉声唤了声。
“二爷。”音落,梨香从姜延的屋中跑出来,披头散发的,见着姜琬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二爷救我。”
“你……怎么回事?”姜琬往后退了一步,看着她身上凌乱的衣裳,心头有些不好的预感。
姜延大模大样地从屋中出来,“姜琬,管好你房里人,有事没事的,安分点儿,别整天想辙勾引爷儿们,就算咱们将来娶姨娘,也轮不到她们。”
说完,啐了梨香一口,“别人看不上的,我能看上?”
姜琬:“……”
什么意思,他有点糊涂了。
不是林氏和姜延故意找梨香的麻烦?怎么听着这口气,好像是梨香不安分了,有勾引姜延之意。
“以后,你们人手不够,自己想办法,我院子里的人,就算天天闲着,也不许你们使唤。”
姜延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