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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这时候已经灌完了酱油,跟这俩孩子喊道:“去去去,出去打去,别把东西带掉了。”
叶小池这时已经迈出了门槛,站在店外等着她弟跟人打闹完了出来。
俩孩子动作很快,外号叫狗剩、大名赵永海的男孩跟叶景涛从店里先后跑出来,赵永海便放开叶景涛,去推他的二八杠自行车。
车子半新不旧,带有横梁,这孩子骑车不走寻常路,既不像个子小的孩子那样掏铛,也没有学着大人片腿上车。
只见他左手拿着酱油瓶同时和右手一起捏住车把,然后推着自行车猛如虎的一顿助跑,身子忽然窜起,往车座上跳。
店里的人闲来无事,透过窗户往外看热闹。叶小池本来还觉得这孩子挺敏捷,却听到那个大名叫赵永海的孩子惨绝人寰地叫了一嗓子,从自行车上跳下来,捂着大腿根旁边在原地跳脚。
叶小池:“…”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旦疼?(⊙o⊙)!
有几个大人哭笑不得地出来扶着赵永海,“你没事吧?”有个人问道。
赵永海跳了一会,那股最疼的劲头过去了,听到别人问,翻着白眼说道:“没,没事,咝……”说话的时候,不时地抽着气,说没事,其实还是很疼。
叶景涛过去帮他把自行车扶起来,站在旁边有点不知所措,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不知该如何处理。
“小涛,你送他回家吧,我自己上小舅那,完了我直接回家。”
叶景涛答应了一声,从赵永海手里接过那居然完好无损的酱油瓶子,推着自行车准备陪他回家。
这时候赵永海又好了点,不想留下来让那些大人看他笑话,便一瘸一拐地在道边往自己家那边挪。
罗向东一大早起来,并没出过门,所以暂时不知道在商店那边又发生了什么事。
他刚才从老式箱柜里拿出来一个木盒,那盒子从他有记忆起,就一直跟在他身边,也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
因为经常搓磨,木盒有了些莹润的包浆。他叹口气把盒子打开,拿开垫在周围的软布。轻轻托起里边放着的一件器物。
这东西,他经常拿出来看,只是这一回拿出来的感受跟平时就不大一样了。
看了一会,正打算把那器物放回去,就听到院门口铁门响动。他连忙把瓶子收回去,重新放进箱子里锁好。到底是值钱的东西,不能随便让人看到的。
东西放好之后,他听到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奇怪地想到:她怎么来了?
这个外甥女从他进去改造之后再出来,跟他就不亲了,再也没上他这来过。这样都好几年了,突然上门来,他能不奇怪吗?
他明白叶小池的心思,她那样的人,没什么社会经验,看人看事容易非此即彼非黑即白,说白了,就是一直埋在教科书里,不清楚世界的复杂性。因此对他这个舅舅就有成见,觉得他不是好人,可以说带着有色眼镜看待他。
这时叶小池已经走到了门口,看着那绿色木门关着,她轻轻敲了敲门,等待罗向东出来。
外边的大门没锁,白色汽车也在院子里停着,她觉得罗向东应该在家。
门从里面打开,走出来一个高大男青年,那人神情晦涩不明地看了她一会,并没让她进去,反而生疏地问了一句:“你怎么来了?有事?”
叶小池知道他对她为什么是这样的态度,双方几年都没有交集,自己突然闯上门来,想指望他跟她说什么好话,那怎么可能?
“哦,我,我妈说晚上让你去家里吃饭,我来告诉你一声。”
叶小池也有生疏感,可生活要继续,总得有个人主动,才能打破以前那种尴尬的关系。除了她,还能指望谁主动啊?
罗向东看着这陌生的外甥女,思索着她突然变化的原因,却想不出所以然来。
“哦,我知道了。”罗向东也不知道该不该让她进来。让进吧,不知道她会不会拒绝……
“不请我进去待会啊?我走半天,走累了。”叶小池只好再次主动。
“哦,进来吧。”罗向东侧开身子,扶着门框,示意她进来。虽然弄不清原因,可她变成这样,应该是好事。
“小舅,我渴了,给我倒点水喝吧。”叶小池进来了,就开始提要求。
罗向东:“……”
桌子上放着一个印着蓝花的玻璃杯,那是他平时用的。他从托盘上拿起一个没用过的倒扣的杯子,去涮了涮,然后才倒了水,递给她。
这还没完,喝完水了,叶小池又指着地上放着的四把破损的椅子问他:“小舅,这些是什么椅,都坏了你拿回来干什么?”
罗向东:“……”拿回来干什么?我倒想知道知道你是怎么回事呢!
第10章 破损的圈椅
“那是一套圈椅,是洛川市里一户人家祖上传下来的,能有一百多年了吧。你看看,都坏了,喏,这三个上边的圈都得修,还有个缺条腿的,这两个下边的托泥也掉了,得补上。”
说到托泥,他指了指一把圈椅下边贴着地面连接椅子腿的木条,叶小池便明白那是什么了。
尽管对叶小池的转变满肚子疑问,罗向东还是认真回答了外甥女的问题。
“没想到你还会修这些旧家具?”叶小池知道她这位小舅是木匠,只是没料到这种古董家具他都能修,还有人愿意找他做这种活,那就不是一般的手艺人了。
“当然会啊?修这个挣得多,讲究也挺多的,就是可惜,这种活不常有。”
罗向东说着,轻轻挪过来一个坏得不太严重的椅子,指着上边那一圈木头说道:“看着这上边的圈了吧?它不是一根木头用热压法做的,你看看,这里有接口,是几根木头连接成的,因为有这些接口,一摔就容易坏。”
“哦,那这木材是不是很名贵啊?紫檀我看着不像,会不会是黄花梨或者是鸡翅木做的?”
“紫檀?黄花梨?鸡翅木?呵,你知道的还挺多。”罗向东摇摇头,告诉叶小池:“那种名贵木材哪是随便就能有的?这几个并不是,就是槐木做的。有点年头了,修好了也挺值钱的。”
甥舅两个刚开始都有意消除彼此之间的生疏感,就没话找话的说着。
闲聊了一会儿,再说话就自然多了。说到木材这个事,罗向东顺嘴提了一句:“你说的那个鸡翅木家具,我在咱们村还见着过……算了,说这些干什么?”
罗向东意识到自己有点失言,便及时打住了话题。
叶小池便抗议了:“你怎么说到一半不说了,在咱们村怎么了?怎么就不能说呢?”说话说一半,听话的人很难受的。
“行,你要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就是去年我在咱们村一家下屋里看到了一套鸡翅木做的家具,有火盆架、香几、一桌两椅,坏是坏了,可修一修还是好东西。比这一套还好。真的,他们不识货,都白瞎了,就乱七八糟地跟锄头铁锹放在一堆。”
这里的人家经常在居住的房子周边盖个简单的小房子,放杂物农具,习惯叫下屋。
“那有什么不能说的?哦,我明白了,那家人不会是姓薛吧?”叶小池一想就想明白罗向东为何在刚开始说到一半就打住了?是怕提到薛家她听到了不开心吧?
叶小池这样说倒是让罗向东奇怪,提到薛家,她没什么特别反应,如果不是装出来的,那就说明她已经从这件事里走了出来。要真是这样的话,那绝对是大好事。
“是啊,你都猜到了,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都过去挺长时间了。”叶小池把这事含糊地带了过去,已经换了个芯子,薛家对她能有什么影响呢?瞅一眼都嫌多罢了。
叶小池这时候拄着拐,走过去仔细查看圈椅靠背上的透雕螭龙纹,念叨着:“怎么这么好看?太精美了……”
罗向东看着她的腿,眼里觉得有些刺痛,想到早上从箱子里拿出来的东西,他想着,该抽个时间去把那东西卖了,再好的东西,总没有她的腿重要。腿坏了,这一生真的要多出太多坎坷了。
“秋秋,我这里有个东西你要不要看看?”他想在卖掉那东西之前让叶小池看看,至少让她知道知道她祖上曾经传下来这么个物件。
叶小池抬头,她知道这个小名,是因为原主生于秋天,小时候大家都这么称呼她。只是长大后她跟人说不喜欢这个小名,慢慢大家就不怎么叫了。罗向东一提,她就想了起来。
“什么东西,当然要看看,在你这吗?在的话拿出来呀。”罗向东的话成功地挑起了叶小池的兴趣。
罗向东看了看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