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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玉全身热汗直淌,感受着身体中的水份一点一点蒸发,她蹲在地上用手指戳着地上的泥土,然后抬头看一眼阿舒,发现她也没好到哪里去,脸色潮红,满脸的汗水,一滴一滴顺着下巴滴在土地上。
这个时候阿玉突然想起来一首古诗,一首小学时学的古诗“锄禾日当午”!对,日当午!阿玉这次真的是用身体力行的来解释了一句古诗的意思。都叫她以前不好好念古诗!现在报应来了吧!
本以为在紫轩宫的时候,已经是最煎熬的时候了。后来阿玉终于知道,自己还是太天真太愚蠢了!这苦日子才刚刚开始……
锄草、种花、施肥、种菜、抓虫、下地,跟植物有关的事以及跟某些寄存在植物上生存的动物有关的事儿,都被她们司苑司的人包了!全!包!了!
赵阿玉大部分时间是跟在阿舒后头在各个宫里跑,小部分时间是留在司苑司里头种菜种瓜,因为司苑司是有自己的菜园子的。对,其他宫里头都是有小花园,就司苑司里是菜园!
司苑司有最好的菜种,最肥的土壤,和最好的瓜苗。夏天的时候,瓜熟了,就可以摘下送到各个宫里头给主子们食用。每月固定时间,司苑司的人也会出宫找名贵花卉和植株给各宫娘娘送去。平日,若有什么进贡的瓜果植株,也是先送到司苑司,然后再听候上面分派。
其实如果在春秋二季,司苑司这个地方真的是可以待的,春暖花香,秋高气爽的,蹲在地里拔拔草,种种花,未定不是一件好事。总而言之,比她在工地里要舒心百倍!
可是换做这炎炎夏日,这太阳每天都保持着要将阿玉烤焦的热情,简直让赵阿玉要崩溃。阿玉有时候心想,为啥那陆祉匀进的不是司膳房!在司膳房当个司膳郎中,然后在尚食局做个尚食大夫。再不济,司酿,司典也是可以的啊!
其实仔细想想,司膳房也有危险的地方,凡是吃的先入口,最大的风险就是被毒死。而在这司苑司里头,最大的风险就是被晒死!
唉,种田不易!大家要珍惜粮食啊!
☆、自保
赵阿玉下了八天的地,终于逐渐习惯了在宫里种田的日子。现在她那锄头使的比画笔还要溜。
某一日卯时,赵阿玉像平日那样从床上爬起来,将自己收拾妥当。脖子上挂一汗巾,脚上穿一宫靴,腰上系一围兜,最后给自己麻利地梳了个双丫髻。
回想以前,自己可是只会扎马尾的人,最多编个麻花。现在可是连垂髻都会梳了,想想内心还有点小激动呢~
梳完头发,阿玉就拿过靠在门后面的整篱剪,准备出门干活。兰姑说她今天得去淑惠宫修枝剪叶。
这个整篱剪,阿玉用过两次,但还不是很适应。因为有的时候枝条太粗,剪刀卡的位置不对,就会将枝条剪歪。少剪一块还好,要是多剪了,那个地方就缺了个口了。
以前她在小区里和马路边见过花匠用那种电动的绿篱机,在植株上沿着一个平面过一下,刀片就能将冒出来的多余的枝叶割掉,方便的很。现在在这设备落后的古代,凡事都得靠自己一双辛勤的双手解决,也是麻烦,但是也没有办法。
赵阿玉心想,要是法拉第存在于她这个朝代该多好啊!不过她也只是想想,每天看着那毒辣的太阳,她就知道自己又在痴人说梦了。
赵阿玉深吸一口气,然后准备出门吃早饭。她得抓紧时间,太阳快上来了。一溜小跑,跑到饭厅,先将剪刀放下,然后走到饭桌旁给自己盛了一大碗米粥。最近她吃的挺多,但是瘦的也多。这个舞姬的身体本就清瘦,现在她只觉得自己干成了块平板,胸都没了……
“小匀,你今天休息一天吧。留在院子里晒些干花,回头我给各宫娘娘送去。”
赵阿玉正在往嘴里塞着馒头,忽听阿舒这样对她说,疑惑地从粥碗里抬起头。她用力嚼着嘴里的馒头,喝了一口粥,然后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为什么啊?”阿玉不解道。
“淑惠宫的那位主,之前是见过你的……”阿舒迟疑道。
“嗯?哦~~我知道了。那行吧,今天我就不去了,回头我帮你多干一天。”赵阿玉知道阿舒说的是什么意思。
淑妃之前见过陆祉匀,现在陆祉匀换了脸,她肯定会觉得这当中有猫腻。想来,宇文朔只是跟司苑司的人打过招呼了,其他宫里的人并未知道此事。其实她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可以完全忽略不计,但是如若有心之人想借题发挥,坑一把宇文朔,也是可以的。
宫斗这种事,赵阿玉完全没有兴趣。她之前对兰姑说狠话,也是因为在气头上。现在日子安稳,又没有小人想害她,她也不做他想。她得留着小命活到大结局,大结局了,她应该就可以穿出去了吧!
赵阿玉如此想着,便心甘情愿地在这后宫做一名安安静静的农民。她觉得她要是在这司苑司待上个三到五个月,回去可以改专业和工作了。
傍晚的时候,阿玉将院子里的筛子搬回花室,一层一层摆到花架上,这些干花是要做成香料用来熏香。她将筛子按照干花品种和曝晒的时间分类摆在花架上,摆放回去之后再细细清点一遍。
阿玉一边清点一边拿笔记在簿子上,记完之后她将毛笔和簿子挂到第一排的架子上,然后准备回屋休息。她刚走出花室,就看到阿舒缓缓从外面走进来。
“阿舒,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赵阿玉上前去迎她。
走近了才发现阿舒脸色不对,“阿舒,你怎么了?”阿玉紧张的问道。
“没事。”阿舒咬了咬嘴唇艰难地摇了摇头。
“还说没事!你嘴角都渗血了!”赵阿玉看到阿舒的脸颊红肿,嘴角渗出一丝血迹。一看就是被人抽了脸的。“那淑妃打你了?!”阿玉震惊道。
“你小声些……我们回去说。”阿舒用手轻轻捂着阿玉的嘴,轻声道。
“好。”阿玉也明白其中道理,扶着阿舒进去了。
“我去给你端盆凉水来敷一下。”赵阿玉扶她进去后,急忙跑出去找水去了。
不多时,阿玉就端了盆水进来了,她将毛巾沾湿然后轻轻敷在阿舒的脸颊上,一边一块毛巾。她让阿舒自己托着毛巾,然后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瓷瓶。
“这是兰姑给你的,说是治外伤的。”
刚刚阿玉出去找完水回来的时候路过兰姑那屋,兰姑突然将门打开,吓了阿玉一跳,差点把盆给摔了。兰姑一把抓住阿玉的胳膊稳住她的身形,然后就塞了一个药瓶到她的怀里。
“兰姑她人真的挺好的,所以,小匀你……你要体谅,毕竟你这件事,是晋王特地交代的。他是王爷,我们不好……”阿舒看着阿玉迟疑道。
“我知道,我不怨兰姑。我知道她是好人,阿舒,你也是!”阿玉一边从瓶子里挖药膏抹到阿舒的嘴角,一边回她。
她怨不得兰姑,怨只怨那天杀的宇文朔。
“小匀,我们都是下人,都是听主子行事的,做任何事都由不得自己。你要记得,在这宫里不要相信任何人,因为这宫里,从来就没有什么所谓的好人,包括我。”阿舒定定看着赵阿玉说道。
赵阿玉看着忽然变得认真严肃的阿舒,听着她凝重的话语。阿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干涩的笑容,“我知道的。”
她当然明白阿舒说的是什么意思。她记得书上有一句形容阿舒的话,“明哲而独善其身”,这不是什么好词儿。她还记得,宫里后来发生了几件事,阿舒在其中都起了不小的作用。
以前阿玉在看书的时候觉得这阿舒不是什么好人,可是现在自己穿到书里,来到她身边,和她相处一段日子切身体会了后,阿玉觉得,这宫里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得已,阿舒也一样。
她以前总爱以自己的价值观来评判别人的善恶,可是她现在明白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立场不同,目的不同,也就没有所谓绝对的善恶。这就好比大清朝九子夺嫡,九个人都想坐龙椅,都想当皇帝,那你不能因为你是八爷党就说四爷不是个好东西吧。
主观意识是个好东西,很奇妙很抽象,但是千万不能拿来评判一个人的对错善恶。
“阿舒,今天淑妃是不是打你了?”阿玉试着转移话题。
“嗯,没什么。有一根枝叶没剪好。”阿舒不在意道。
“这淑妃怎么这样……”阿玉愤怒道,但是话未说完,就被阿舒截了话。
“都是主子,奴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