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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每提起成亲之事,闫清都只有迥然笑着。
“不知不觉都几十年了。”俞贵妃忽然感概起来,笑中带着一丝心酸:“当初没怎么抱过你你就被送走了,我忐忑着等你回来,可又怕咱们母子生分……”
说着就有些说不下去,想起那些年想念儿子却不得见的心酸苦涩,拼了命生下的儿子后最后却连长什么样子了都不知道,俞贵妃便哽咽起来。
燕儿赶紧上前打圆场:“娘娘可别想着曾经了,如今王爷不就好好在您面前的,这亲生母子哪有生分的,咱们该盼着以后的好日子才是。”
“母妃别难过,儿子永远陪着您的,再也不走了。”闫清轻轻抚着俞贵妃的背脊。
“是,我这是做什么。”俞贵妃深吸几口气,神色便又恢复了,笑道:“咱们是该盼着以后才是。”
燕儿早吩咐了厨房做了午膳,特地去慈庆宫问了闫清的喜好,满满一桌全是闫清爱吃的。慈庆宫知道今日是俞贵妃与闫清母子俩单独相处的日子,还赐了太后的菜来,俞贵妃欢喜谢恩,转头就吩咐燕儿关门,谁来也不许打扰。
母子俩在宫里呆了一天,聊着寻常母子聊的闲话。俞贵妃也摸清了闫清的脾性,知道那些算计的事他是决计不爱听的,便只字不提,只说那些开心事。
闫清也懂得俞贵妃的良苦用心,想着法的讨她开心,母子俩挽着胳膊坐在明窗的太阳下,母慈子孝,其乐融融。连燕儿也不愿打扰,悄悄退出了屋子守在门外。
十几年了,这是宫里欠俞贵妃的,如今终于补上了。
却不知景阳宫那位怎么想的,是风寒惹得人糊涂还是其他,明知今日连太后与皇帝都不忍打扰俞贵妃二人,景阳宫却特特赐来几盘珠玉赏赐,点名是赐给穆王当作另给的年节红包。
门口通报的奴才不敢打扰俞贵妃,只得先报给了燕儿,燕儿眉头紧蹙:“皇后娘娘这是什么意思,还等着王爷去谢恩吗?”
燕儿暗啐一口。真不怪宫里说皇后小家子气,都是一国之母,尽做这些戳人心窝子的事。
听着里头隐隐传出说话声,燕儿想了想,吩咐道:“先按下不提,我这就去慈庆宫一趟。”
要真让穆王现在离了去景阳宫下跪谢恩,俞贵妃这个年也别想开开心心过了。慈庆宫花了几十年心血,好不容易将俞贵妃心中的怨气消散了,怎能容得景阳宫来搅局。
去了慈庆宫将事情禀报,燕儿道:“本也是小事,可奴婢实在不忍心打扰贵妃与王爷,且不说王爷本就先去了景阳宫,那位自己闭门不见。现在却偏要王爷从娘娘这儿离了去景阳宫跪谢,明着显摆她嫡母的尊贵,奴婢很是不平呢。”末了又小声道:“这股子心眼,真让人不齿。”
“不许胡说。”秋嬷嬷微微嗔怪:“你做得很好,不能让王爷现在去,太后就盼着今日呢。此事你不必管了,自己回去伺候娘娘,这事慈庆宫会看着办的。”
燕儿欠了欠身便离了。
秋嬷嬷的态度就代表了太后的态度,如此燕儿再没有不放心的。她特地自己来跑一趟,就是怕太后循着祖宗规矩,让穆王按礼去景阳宫。如此看来,太后果真是真心疼爱穆王的。
再过了半个多时辰,慈庆宫突然大张旗鼓地给俞贵妃送来赏赐,比皇后那几盘凄凄凉凉的隆重得多了。还明确说今日免了贵妃与穆王的谢恩。
俞贵妃还不明白为何突然来了赏赐,还是秋嬷嬷亲自送来的,有些受宠若惊。秋嬷嬷却拉着她的手说:“太后说了,娘娘辛苦了几十年,这份赏赐迟了几十年,您今日就笑纳了。”
俞贵妃眼眶倏地红了,抓着胸前挂着的东珠喃喃道:“几十年了,是该给我的。”
闫清捏了捏俞贵妃的胳膊以示安抚。
如此,慈庆宫都明着免了谢恩,景阳宫那边就更不用去了,总不能让皇后比太后更尊贵。
直到皇帝的赏赐紧随太后的赏赐送来,景阳宫那位才是真的成了笑话。
俗话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过如此。
一道道消息送去景阳宫,皇后这回是真的病了。俞贵妃这边其乐融融摆着晚膳,景阳宫那边却急召太医。一时针对景阳宫的讥讽不断。
用了晚膳,闫清也到了该出宫的时辰。俞贵妃本不是矫情的人,叮嘱了几句就让人离了。
燕儿几次进出屋子,俞贵妃都一脸傻笑地坐在窗下。燕儿不禁凑趣道:“娘娘的眼珠子都快跟着穆王走了,明日又要再见的,就这么舍不得呐?”
俞贵妃回过神,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搬出规矩压人,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今日和清儿聊了许多,这还是我们头一次说心里话呢。清儿以前让我不要争,我还不懂,如今却懂了。有了其他人做例子,我哪怕什么事都不做就够贤惠了,哪里还用得着争?”
燕儿心里暗念了句阿弥陀佛,笑道:“果真是王爷有办法,以往奴婢如何劝您您都不听呢。”
“燕儿你知道吗?”俞贵妃含笑看过来:“到了今日,我才觉得这日子真的有盼头了。回想过去那些年,我到底为了什么要发那些疯呢?苦了别人,也折磨了自己不是?”
燕儿忍不住鼻尖发酸,按耐住走过去,屈膝扶住俞贵妃的膝盖:“娘娘,只要王爷好好的,咱们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俞贵妃连连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大概凌晨一点多有加更,我写完就发,大家早点睡,别等了
☆、第七十一章
慈庆宫内; 秋嬷嬷与林语棠伺候太后上床歇息; 太后问道:“穆王出宫了?”
“出宫了。”秋嬷嬷点头:“燕儿方才来说,母子俩说了一整日的话呢。”
秋嬷嬷便将俞贵妃对燕儿说的话原原本本说与太后; 果真见太后一脸感动:“是我亏待了她,早些年只觉得她脾气太大让人不喜; 却看不见这孩子的好。你说我总和一个孩子较什么真?是我小心眼了。”
“您当初也是为了大局着想; 皇上上位根基不稳,大皇子党羽不服暗中挑事; 您若不用狠力压制着后宫,也没了如今这份安稳了。”秋嬷嬷会想起当年那些岁月; 也是一脸感概。
“可我还是走错了一步。”太后低沉道。
秋嬷嬷神情一滞,垂眸不答。太后这是在说皇后,当年并非皇帝自己喜欢,而是太后亲自选的。直到这么多年; 皇帝与皇后之间都淡淡的。
“当年看着文静稳重,却没想到会变成今日这个样子。”太后一转念,又道:“咱们不能再错了; 闫清这边我们不要过问; 就冷眼旁观着,贤惠与否可以慢慢来; 得要他自己喜欢的才行。”
“是; 奴婢一定帮您好好看着。”秋嬷嬷笑答,又示意太后去看在床尾收拾的林语棠。
太后意会,假装问道:“丫头; 你觉得穆王心里有人吗?”
林语棠手上动作一顿,抬头看来,转眼又微微笑了:“太后问奴婢,奴婢也不晓得呀。”
太后和秋嬷嬷相视一笑,秋嬷嬷道:“你不是整日都只看着穆王吗,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林语棠有些害羞,可并不矫情,走到二人身旁坐下,有些苦恼着说:“奴婢是喜欢穆王,可穆王又不喜欢奴婢,怎么会告诉奴婢他心里有没有人。”又转头看秋嬷嬷:“要不嬷嬷改明去问问,若王爷喜欢谁,奴婢就去瞧瞧。”
太后与秋嬷嬷笑得不行。起先林语棠来慈庆宫,太后还冷眼瞧着,怕她又是个心眼多的主。可相处下来,发现林语棠并不掩饰自己的心眼,古灵精怪又大大方方的。也许是老了,太后如今就喜欢心里亮堂的孩子,吞吞吐吐言辞闪躲还怎么好好说话。
“若是瞧了,你打算怎么办?”秋嬷嬷问。
林语棠想了想:“如果长得比奴婢好看,奴婢也就认了。”
太后将她揽住:“如果不如你呢?”
“那兴许还能争一争的。”林语棠道。
太后笑了会后,神色渐渐沉稳,慈祥又锐利的眼看着林语棠:“丫头,我知晓你对穆王的情,可那也是我们几个自个知道,我们可以大大方方拿出来说,但并不代表我们就一心一意支持你,你明白不明白?”
林语棠立时也肃然了神色:“奴婢明白,其实奴婢说这些,也就是讨您二位多可怜可怜奴婢罢了,奴婢知道自己的身份,而且还有婚约。婚约一日在那儿,奴婢就不敢肖想。”
“您还说怕宫里的人欺负她呢,就她这心眼,谁能欺负了去?”秋嬷嬷笑道:“成天装可怜让咱们怜惜,心眼精着呢。”
如此太后再放心不过,她就怕林语棠放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