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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皇祖母才是要把病养好,您身子好着,我们才能安心。”闫清将太后的手放回被子里。
太后有些困乏,笑着点点头。
闫清守着太后睡着,和秋嬷嬷一起走出屋子。
“郡王也见到了,景文太子去世后太后就这样了,奴婢倒希望她哭一场,这样憋在心里,早晚得憋出病来。”秋嬷嬷不住的叹气。
“皇祖母这是不愿让我们担心,慈庆宫一乱,其他人也跟着乱了,储君病逝影响前朝,父皇和皇祖母都在硬撑。”闫清道。
“郡王说得对。”秋嬷嬷连连点头:“可太后的身子不如当年,奴婢还是怕。”
“嬷嬷且等两日,我想想办法。”闫清道。
一名宫女从慈庆宫外走进来,对闫清福身行礼,闫清认出这宫女是丽婕妤身边的。
宫女在秋嬷嬷耳边说了几句话,秋嬷嬷眉头皱起,对闫清道:“郡王回府歇息两日,若有什么事,奴婢会派人出宫知会一声。”
闫清闻言便告辞,连皇帝也没去见,直接出了宫。
景文太子的后事办完,宫中沉寂了许多日,所有人都盯着景阳宫与东宫,毕竟太子不在了,但皇后还是皇后。
陈氏整日躲在东宫里,反倒是南朝王妃去了几次景阳宫探望皇后,便开始有人指责起陈氏来。
听说为这事南朝王还和南朝王妃大吵了一架,要不是太后病着,南朝王妃当时就要去慈庆宫讨个说法。
这些事闫清毫不关心,太后的病情才是他最关心的事,接连送了几封信,终于把一个人接回了燕京。
皇帝的亲姐姐,嫁去辽东的酝和公主。
酝和公主从辽东启程的消息传来,闫清便立马告知了太后,太后知道后精神好了许多,秋嬷嬷终于将心放回肚子里。
转眼快到正月,景文太子的事已经被人们淡忘,再也听不见有人提及,仿佛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皇帝也从没因为此事耽误过一次早朝,只是闫清听李松偷偷说过,皇帝有一日半夜起身,在纸上写了满满一页的“灏”字,最后又默默烧掉了。
闫灏是景文太子的名字。
正月前,皇帝突然下旨抬闫清与南朝王两位郡王为亲王,南朝王封号不变,闫清封号“穆”,如此三个皇子都是亲王了。
穆字意在温和、沉默,与闫清的性情对得上。
里,原男主是没有被抬为亲王的,更没有封号,闫清如今倒成了正经的王爷。
酝和公主到燕京那日,闫清亲自出城迎接,酝和公主已有二十年没回过燕京了,下了马车便冷得跺脚,挫着手道:“呵,燕京这么冷啊!”
“姑母辛苦了,要不要先去府上歇会?”闫清笑道。
“你是老四,长这么大了,我走的时候你父皇和你一样大呢。”酝和公主很是爽朗:“不用歇息了,直接带我进宫,我想见母后。”
闫清也正有此意,太后从前两日就翘首以盼了,闫清从没见到太后如此高兴过,像个孩子一般。
进宫的路上,酝和公主问了许多事,最后聊到景文太子,酝和公主叹道:“这天家的儿子就是命薄,哪像辽东那边的,就连女娃都骑马打猎,一个个晒得黢黑。”
两人直接去了慈庆宫,太后穿着朝服端坐在前殿上,酝和公主一踏进去,两人对望着,眼睛都直了。
“瑜灿。”太后念着酝和公主的名字,激动地站起来。
“母后。”爽朗的酝和公主也红了眼,大步走过去。
母女俩抱作一团,酝和公主哭得很伤心。
闫清和秋嬷嬷悄悄走出来,不去打扰她们叙旧。
“多亏了王爷想出这法子,有公主相陪,太后的心结一定能解开。”秋嬷嬷合十念佛。
闫清赧然:“不瞒嬷嬷,我本是想带太后出宫游玩一日的,结果父皇不同意,我就只有请姑母回来了。”
“如今是多事之秋,太后是不会出宫的,自从听闻公主回京的消息,太后的脸都消肿了,可真是万幸。”
“母妃今日没来?”闫清问道。
俞贵妃每日都会来慈庆宫,故而闫清才有此一问。
“娘娘说公主回来了,她就不来打扰了,反正她在宫里,想见太后随时都能来。奴婢觉得,贵妃娘娘如今也变了许多,太后常常说,感觉都快不认识娘娘了。”秋嬷嬷笑道。
“母妃她能解开当年的心结是最好不过了,以前见她总是发怒,我心中也担忧。”
“娘娘那是心火重了,也亏了景阳宫和嘉妃的事,娘娘如今是彻底看开了,上回她还对太后说,她什么也不想了,就想求一家子平平安安的,这话让太后都感概了许久。”
两人在前殿外的院子里散步,说起才回燕京时候的事,闫清也感概不已。
秋嬷嬷道:“前些日子皇上来慈庆宫,和太后商量着定您的封号,皇上本定的‘贤’字,被太后驳回了,说这个字福薄。”
“皇祖母还是放不下当年的事。”
“怕是再过几十年也放不下的,那些年的屈辱,就连奴婢想起来都还寒心得很。”秋嬷嬷说着,转头看向闫清,神色突然肃然起来:“王爷,奴婢斗胆问一句话。”
“您问。”闫清道。
“景文太子病逝,是不是下毒?”秋嬷嬷道。
闫清心中一凛,没有回答。
秋嬷嬷叹气:“有些事是包不住的,虽然皇上竭力隐瞒,但奴婢还是知道了一些内情。”
“这事皇祖母知道吗?”闫清问道。
“太后还不知道,奴婢也不敢让太后知道。”秋嬷嬷摇头:“若是让她知道了,那太后和皇上的母子情分怕也就到头了。”
“这事知道的人极少,也没人敢说出去。嬷嬷一定不要告诉皇祖母,她年龄大了,经受不住。”
闫清说完后自己也愣了愣,不知不觉,他心中已经藏了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了。
“奴婢明白,可奴婢还是怕得很。人活一遭不容易,到底有什么事情能严重到要命的地步呢?”秋嬷嬷擦着眼角的泪。
闫清沉默片刻,才道:“当初父皇让我给太子带句话,说‘下辈子,不要再来做朕的儿子。’”
“您对太子说了?”秋嬷嬷皱眉。
“没有,我说不出口。”闫清深吸一口气:“太子走前也让我给父皇带一句话,是他自己将药换成了□□,不是林怀章给的。”
秋嬷嬷捂住唇。
“一个想杀,一个想死,这大概就是这一切结果的源头。”闫清道:“因为我知道内情,所以父皇才让我去侍疾,太子身旁的人早就被肃清了,就连伺候太子的人,都是太子妃身边的。”
所以这个秘密闫清这辈子都要隐瞒下去,直到他死。
“您……”秋嬷嬷担忧地看向闫清。
“嬷嬷。”闫清笑道:“曾经我想尽力去保全所有人,让大家都平安快乐。而现在,我只想尽量去维持表面上的安稳,我大概,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午五点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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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闫清的笑风轻云淡; 有一股能安稳人心的魔力; 秋嬷嬷不禁怔住。
没过多久,酝和公主走出来; 秋嬷嬷赶紧迎上去,问道:“您不留下来用膳么; 小厨房准备的都是您爱吃的。”
“秋姑姑; 母后吃了药犯困,我便扶她进去睡了; 我要在燕京住到正月,明日再来用膳。”酝和公主道。
秋嬷嬷笑着点头:“您要不就住在慈庆宫; 反正有许多屋子是空出来的。”
“也行,姑姑安排,我先出去一趟。”酝和公主摆摆手,往慈庆宫外走。
“您这是去哪儿?”秋嬷嬷问道。
“去看嫂嫂。”酝和公主说着; 已经走了出去。
“姑母和母后的关系好么?”闫清问道。
“公主出嫁那会,皇上还没大婚呢,两人只见过几面; 哪来的关系。”秋嬷嬷也不解:“不过公主这性子; 吃不了亏就是了。”
太后睡了没多久就醒来了,一直问公主去了哪儿; 好歹有闫清哄着; 太后这才安下心来。
太后坐在窗下,秋嬷嬷为她梳头,小心翼翼地将白头发藏在黑发里。太后乐呵呵道:“瑜灿都做祖母了; 我是真的老了。”
“南朝王不都有孩子了,您这才回过神来啊?”秋嬷嬷打趣道。
太后的神情突然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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