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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不去林家看看。”宸王道。
闫清停下脚步。
林府里和东宫一样素净,到处都死气沉沉的,林语棠将闫清领去了林怀章的院子便走了。
林怀章坐在院中的椅子上,双目微阖,薄薄的毯子下,露出只剩一副骨头的消瘦身躯。
闫清走过去,林怀章抬眼看来,眼中连瞳孔都看不真切,他张开嘴想说什么,嘴里一颗牙齿也没有了。
闫清缓缓蹲下去,附耳在林怀章唇边,终于听明白了林怀章在念叨什么。
只有反复的四个字:“臣有罪啊。”
“爷爷已经神智不清了,认不出人。”林语棠去而复返。
“他怎么病成这样?”闫清问道。
“和太子一样的病。”林语棠神色平静,弯腰为林怀章压紧毯子。
“太子的毒,是他下的?”
林语棠动作一顿,久久不语。
“是不是他下的毒,林怀章自知有罪,所以服了一样的毒?”闫清追问。
林语棠终于点头:“皇上不肯见太子,太子和爷爷便合谋出了一出苦肉计,谁知拖久了……”
“糊涂!”闫清骂道:“命能拿来开玩笑吗,是不是脑子有病!”
“我们也并不知情,爷爷自己半夜服了毒,剂量是太子的数倍,必定会比太子先走一步了。”
林语棠萧索一笑:“郡王想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此事郡王不要再管了,您请回。”
“你们林家可真是无可救药了。”
闫清气得直哆嗦。
指着林语棠,想骂又骂不出口,最后一拂袖走了。
想起太子本该有的结果,闫清觉得还不如让太子早早被废了的好!
至少人还活着。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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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妹”;灌溉营养液+102018…10…01 23:33:54
☆、第五十章
闫清一个人去了林家; 又默默从林家出来; 站在林府的门外,久久伫立。
回头看这个繁荣一时的国舅府; 它终于要走上原本的轨迹,跟着太子一起衰败了。
闫清又回了宫里; 听闻皇帝在福宁宫; 便去了福宁宫。
李公公默默将闫清带进皇帝的寝殿。
皇帝额上盖着帕子,坐在椅子上; 深沉地望着窗外。
“父皇。”闫清缓缓跪下去。
屋里沉默良久,只有窗外竹林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他和林怀章在合计什么事; 朕早就知道了。那时候朕可以阻止,可以让太医尽早诊治,可是朕没有。”皇帝一字一句地说着,字字哽咽。
“朕想废太子; 可自古废太子就意味着朝政动荡,朕不敢贸然出手。他偏偏在这个时候……朕想着,若他就这样去了; 也算是成全了朕的心愿。”
闫清抬头看去; 见皇帝的侧脸上,一滴泪悄然滑落。
“朕不配当一个父亲; 若早十几年; 朕手段再强硬一些,禁止他与他外祖家来往,或许一切不会变成今日的样子。”
皇帝的声音又平静下来; 越来越冷冽。
“你去东宫,最后这段日子,代替朕好好照顾他,他渴望亲情,你让他好好走。”
闫清复又站起来,默默往门口退。
“替朕带一句话。”皇帝道。
“下辈子,不要再来做朕的儿子。”
闫清触动地立在原地,良久才回道:“是。”
出了福宁宫,燕儿立在外面,手中捧着一件披风。
“贵妃娘娘让奴婢给郡王送件衣裳来,如今天凉风大,娘娘让郡王注意身体。”燕儿将披风为闫清披上,为闫清系上绳扣的时候,接着道:“娘娘已经去慈庆宫照顾太后了,您不用担心。”
“替我告诉母妃,辛苦她了。”闫清心中稍暖。
“宫里大乱了,郡王千万小心。”燕儿对闫清拜别,转身离去了。
闫清裹紧了身上的披风。
听闻皇后已经闹腾过几次了,太医院的人被拘在宫中,连家都不能回,宫里的人明着说皇后这是为太子准备着,暗地里讽刺皇后这是在给太子造孽,让太子死都死得不安。
光在回宫的宫道上,闫清就听见了许多闲言碎语,更不说那些藏在各自宫里的人,说的不知有多难听。
想起当初太后说,太子就是被这些话给打败的,闫清起初还不觉得有什么,时间长了,才越来越感到风言风语的可怕。
闫清想了想,将李松唤来。
“如今太后病着,皇后也为太子的事忧心,父皇忙于朝政,宫里传闲话的人太多了,该是你来为你师父分忧的时候。”闫清道。
“郡王的意思是……”李松踟蹰道。
“嫔妃暂且不管,若有宫女内侍妄自议论东宫者,杖五十,赶出宫去。”
“五十,这人也活不成了……”李松念叨着,抬起头来,闫清已经走远了。
李公公从后面走出来,一巴掌拍在李松的脑袋上:“郡王让你如何做你就如何做,我怎么教你的,你还敢去置喙主子的决定?”
“可师父,郡王是最见不得打杀奴才的,如今怎么?”李松摸着脑袋。
李公公沉叹一声气,怀搂着拂尘,幽幽道:“人总是会变的,以前是郡王心慈,可他到底是高处的王爷,你见过哪个王爷一辈子不杀人的?”
李松似有所悟。
闫清来到东宫,来探望的人都已经走了。
陈氏垂头站在那里,还是没藏住她脸上五根红色的指印。
闫清话到嘴边又吞下去,这宫里敢掌掴陈氏的人,除了皇后还能有谁。
都这个时候了,皇后还把气撒在陈氏身上。
“父皇让我来侍疾。”闫清道。
“郡王随我来。”陈氏转身带路。
“我找得到,太子妃自去忙。”闫清道。
陈氏这脸走在外面始终不妥,容易让有心人议论出去。
“也行,那我去忙别的事了。”陈氏依旧低着头。
闫清点点头,往太子的院子走去。
刚走进院子,便见一名宫女从太子的屋子走出来,轻手轻脚的关了门,行为间很是鬼祟。
见闫清站在院门口,那宫女立即停在那里,福身等闫清进去。
闫清走过去,冷声道:“抬起头来。”
宫女一动不动。
“你若不抬头,我便让人带你去内务府。”
“我……”宫女捏紧袖口。
闫清刚想唤人,那宫女猛然抬头,闫清的瞳孔一缩。
“你?”闫清指着宫女的脸:“你是……卫良娣?”
“郡王,我,我……”卫良娣咬咬唇,转身又将太子屋子的门打开:“郡王随我进来。”
闫清赶紧跟着进去。
太子在床上沉睡着,连呼吸声都极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当初不是被赐死了么?”闫清问道。
卫良娣倒了杯热茶递给闫清,自己则坐下去:“当初太子妃明着将我赐死,实则不忍心让我与孩子双双殒命,便将我安顿下来,待到生产之日,又将我偷偷送出宫去。总之太子也不理会东宫的事务,这事便瞒到了今日。”
“那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和孩子一直住在燕京城里,直到听闻太子病重,我才央求太子妃让我进来见太子一面。”
闫清缓缓坐下。
如此说来,太子终于有孩子了。
“郡王仁慈,当初我们素不相识,郡王也肯出手救我,虽然我的意图并不单纯。”卫良娣自嘲一笑:“如今想起当初的事,真觉得是自己魔障了。”
“以后,你打算怎么办?”闫清道。
卫良娣看向床上的太子,落寞道:“我只想最后再伺候太子一次,虽然他对我狠心,可我到底也跟了他几年,等太子走了,我就带着孩子好好过日子,太子妃对我们极好,等孩子长大再做打算。”
闫清脑中乱哄哄的:“这可是太子的孩子,你们藏起来,到时一旦事发,那可是欺君,满门抄斩的大罪!”
卫良娣眉头微蹙,道:“如今的情形,也不能说出口了。”
床上太子轻咳一声,似有转醒的迹象。
卫良娣赶紧站起来,打开门走了。
闫清放下手中的茶盏,走到太子床边。
太子疲惫地睁开眼,复又闭上,哑声道:“你来了。”
“我来侍疾。”闫清道,没有说是皇帝的意思。
都到这个时候了,相信太子也不会想要皇帝的关怀了。
太子点点头,想要坐起来,闫清上前抬他,谁知太子的重量与自己想像中差距太大,闫清一个用力,差点闪了腰。
薄薄的里衣下全是硌手的骨头,轻得像片羽毛。
闫清心中一紧。
太子靠在软枕上,歪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