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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嬷嬷喝了一小口又放下,忍着将嗓子的痒意压下,才笑道:“成天这么躺着都要躺僵了,我是咳嗽,又不是哪儿受了伤,只要不出去吹风就行。”
“太后担忧得不行呢,方才还说想回燕京,又没有下决定,只说再想想。”林语棠接过茶盏放在一旁,又麻利地将其他东西收拾了一下。
“说回燕京?”秋嬷嬷不解。
林语棠眼中闪过异样的神情,没有被秋嬷嬷察觉,点头道:“我也觉得快些回去好,您都咳嗽成这样了,再不回去恐怕真好不了了。太后的腰伤也迟迟不好,这边水汽这么重,怎么能好呢?”
她不承认也不否认,可话里话外都是太后想回燕京的意思。秋嬷嬷也没想太多,立即也想到了太后的腰伤。
“可如今回去恐怕一团乱。”秋嬷嬷缓缓摇头:“再等等,若是太后说要回去,咱们就回去。”
说罢就是一阵猛烈的咳嗽。
林语棠便不再多言,将里里外外都收拾好才又去了太后的屋子。
☆、第九十四章
林语棠到了太后的院子外却没进去; 转了两圈又转去了前边,花架子下等着个小厮打扮的男人,见林语棠走过去立即恭谨地行礼:“四小姐。”
林语棠在家中排行第九,女儿里排行第四。
“家里情况可好; 母亲最近身体可好?”林语棠在花架子下坐下。
“家里一切都好; 夫人也安好。”小厮回道。
见小厮只答她问的话,林语棠微微蹙眉:“父亲可有话带给我?”
“老爷说; 还望小姐保重。”小厮说得有些为难,低下头不敢看林语棠的脸。
当初他为林语棠回去传话时,林殷就发了好大一顿火气; 如今又要他拿这话来回林语棠,怎么苦差事都到了他一个人身上。
“保重?”林语棠瞪着双眼。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就是觉得她在做蠢事吗!
“这关系到我的终身; 也关系到林家的前途; 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话好好传给父亲?”林语棠问道。
“一字不漏地说了; 老爷也是想了许久才让奴才来回这句话; 老爷还有一句话……”小厮顿了顿; 道:“四小姐已经去了慈庆宫; 应当知道慈庆宫与景阳宫的状况,望四小姐把心思留在慈庆宫,少去景阳宫那边。”
林殷认为林语棠生出了这些心思全因皇后挑唆,如今连皇后也怪上了。
“回去告诉父亲,他若不帮我,我就只有找姑母; 想必姑母肯定会竭力助我的。那秦家的姑娘不过十五,骗出来有什么难事?父亲如今怎么倒变得畏首畏尾了。”
林语棠旋身站起来,顿时就怔在当场。
花架子走廊的尽头,闫清一身锦袍站在那里,神情淡漠地看着她,也不知站了多久。
光从头顶枝叶的缝隙洒下来,星星点点落在他脸上,一双眼隐在阴影中,如夜空般黑沉。
“见过穆王。”林语棠身后的小厮忙不迭行礼。
林语棠深吸一口气,双唇一启想要说话,却见闫清负手朝她走过来。
林语棠的心砰砰直跳。闫清会对她说什么,是失望还是斥责?
一阵轻风拂过,带着淡淡的梨香扑在林语棠脸上。林语棠眨眨眼,闫清已经平静地从她身边走过,一步也没有停留,就这么从花架子走廊走了出去,往更远的方向去了。
“这……”小厮也心道不好,担忧的看着林语棠:“四小姐,这下怎么办?”
林语棠只回头望着闫清越来越远的背影,沉默不语,眼中却是一片死灰。
闫清是来看太后和秋嬷嬷的,太后歪在窗边的塌上睡着了,在这边没有刻意隐藏白发,阳光照在她的头上,一眼望过去竟是满头银丝。
等走近了,才发现那只是光线的原因,太后只是黑发里夹杂了一些白发罢了。
闫清轻轻给太后披上一层薄被,太后睡得浅,闭着眼嘟囔道:“什么时辰了?”
“快到午时了。”闫清轻声道。
乍然听见闫清的声音,太后还以为在梦中,无声一笑。
闫清站起来,准备去看看秋嬷嬷。
“闫清?”太后唤道。
刚走到门口的闫清回头,见太后已经撑起身子望着他,一脸不可置信。
太后呆滞片刻后,竟是第一时间去摸自己的鬓发,她晨起不过让宫女随意梳了个样式,头上肯定满是白发。
闫清无奈一笑,转身走回去坐在塌边。
“您怎么一个人睡在这儿,这边凉嗖嗖的,也不怕得风寒?”闫清笑道。
“你怎么来了,可是燕京里出了事?”太后缓缓起身,手脚缓慢地移到塌边,想要穿鞋。
闫清信手扶住她,弯腰为她穿鞋,一边答道:“燕京没事,许久没见您了,今日抽空过来看看。”
“这么远,你何必跑一趟?”太后蹙眉,一只手放在闫清的背上,看着闫清为她穿鞋。
“还好,不过两个时辰,一会儿就到了。”闫清坐起来,笑道:“这边可还习惯,方才我上山都觉得冷,如今燕京都穿夏衣了,这边竟然要冷许多。”
“不就是来避暑么,自然要找个凉快的地方。”太后抬头看着闫清:“这边一切都好,你不用理会我们,大把的宫女伺候的,有什么不好的。”
又指着塌:“你看我悠闲得,每日都这么睡着,想必回宫里裁新衣,针线房的布都要多用些。”
闫清被逗得发笑。笑了片刻后又静静看着太后:“皇祖母,您再等等,等燕京一切太平了,孙儿就接您回去。”
“欸。”太后连连点头:“不用为我着急,凡事慢慢来,高墙哪是一日就能筑起的?你如今这么能干,皇祖母也放心得很,都不用日日求佛了。”
闫清一边点头,一边伸手握住太后的手,发觉她的手冰凉,便随手在塌上拿过外袍为她披上。
太后心中暖烘烘的,拢住外袍,笑道:“秦家的可相看了?你觉得如何?”
“母妃说是您亲自找的?”闫清问道。
“是,拿着几本花名册,看得我眼睛都疼了,终于找到个样样都满意的。”
“我见过一次,挺好的。”闫清便笑道。
“那就好,就怕你不喜欢。”太后拍拍闫清的手背,撑着塌站起来,站起来的时候腰部停顿了片刻。
“您要拿什么,我去拿。”闫清忙扶住她。
太后微微弯着腰,指指门外:“出去走走。”
闫清便扶着太后走出门。林语棠已经回到门外的廊下,福身给二人行礼。
“咱们去太阳底下走走,屋里凉得很。”闫清跟太后打着商量。
太后现在是做什么都乐意,笑着点点头,与闫清走出了院子,往外头走去了。
林语棠咬咬唇,抬脚远远地跟上去。
“秦风我见过,是个忠肝义胆的,虽是下人出身,可下人成了人上人,才更懂得为臣之道,也更好拿捏。若是哪日不忠心不听话了,那点家世也无需顾虑。”
“是,孙儿知道了。”
“我知道你并无成亲的意愿,可你既然接受了那个位置,就要学着去接受它所带来的一切。一个人卯足了劲去拼,也只有头破血流的下场,得众人一起抬轿,你才能走得稳当。”太后道。
“母妃说等接您回燕京了就要求父皇赐婚,孙儿什么意见都没有。”闫清笑道。
太后回头,见林语棠在很远的后头亦步亦趋地跟着,转头对闫清道:“那你自己呢,你可有真心喜欢的人?”
说罢悠然一笑:“你真以为我喜欢那侄孙女才让她来慈庆宫的?我不过是看你对她有些上心罢了。你们当初那点事我知道的一清二楚,我知道她的意思,却不知道你的意思。闫清啊,政事上皇祖母还能与你探讨一番,可这男女情爱,皇祖母也实在不明白,皇祖母是个女人,没法站在你的立场去想。”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太忙了,来不及了,先发这么多,下午加更
☆、第九十五章
闫清也跟着回头看过去; 林语棠拘谨地站在那儿,只看了一眼便转回来,眼神微冷:“只是顺手帮帮林家而已,不瞒皇祖母; 当初也是怕林家垮了让祖母伤心; 才出手帮忙的。”
太后动容地拍拍闫清的手背,眼底藏着的那丝紧张顿时松快下来:“我们这一辈的错事; 倒让你费心了。”
不管闫清是心思变了还是太后真的想多了,太后都不会再提起林语棠这个话题。有些事过了就过了,再一味纠结就很没意思。只能怨天意弄人; 该在一起的千里迢迢也要相遇,不该在一起的总会因为各种原因错过,可不就是这个道理。
太阳暖烘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