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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总是想杀我-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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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钧微抬眉,目光看了过去。
  他心上的小姑娘就坐在那里,水汪汪的眼睛带着笑意,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旁边伸过来一个团扇,轻轻地拍在她额上,杨氏浅浅笑着,似乎在说着她的放肆与大胆。
  杜云彤便扭过去了脸,低头与杨氏咬着耳朵,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秦钧忽然便觉得喉咙有些干,给宫七递了个眼色。
  宫七了然一笑,领命而去。
  秦钧又抬头看着杜云彤。
  他的小姑娘,是天下独一份的,不在乎世俗的眼光,更不将迂腐的制度放在眼里,她就是她,独一无二,独立特性。
  微风拂面而过,秦钧额前的碎发轻轻扫着他的侧脸。
  周围的喧闹声似乎都安静了下来,世间只剩下那个娇俏的少女与人嬉闹的模样。
  夜风送来阵阵花香,台上的剧目已经演到了下一场。
  异族犯上作乱,杀入了京都,偌大皇城血雾弥漫,世宗皇帝在尸山血海里缓缓站起身。
  面对突如其来的巨变,少年瘦弱的肩膀微微发抖,然而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一个柔柔弱弱的少女声音:“霄哥哥。”
  短短的三个字,似乎让濒临崩溃的少年重新燃起了希望。
  以前秦钧总觉得这种剧目太扯,不过一个简单的称谓,怎就能改世宗皇帝这么多?
  多半是世宗皇帝生来便是意志坚韧,百折不挠的,所以才会有后来的光复大夏,万国来朝。
  但自从与杜云彤在一起后,秦钧有时候会想,如果十二岁那年,杜云彤在他身边,他的人生,会不会完全不同了。
  世人都道他生性嗜杀,手段残忍,却忘了他所有的亲眷,惨死在他十二岁生日那天。
  世人还道他冷酷无情,声音难听,像是毒蛇在吐着信子,阴鸷得让人心生寒意,却不知他的声音原不是如此。
  他原来与大夏朝所有的少年一样,有着疼爱自己的家人,有着显赫的身世,然蛮夷大军压境,秦家满门奉命出征,因情报有误,于他十二岁生日那天,满门战死在边疆。
  他抱着父亲给他留下的陌刀,喊哑了声音,却无人回应他,只有满地的鲜血,红得让他看不清东西。
  蛮夷把他父亲的尸首挂在营帐大旗上,嘲笑秦家满门都是废物,老废物,小废物,没有一个是中用的。
  那时候他的世界只有他自己,他一人与世界为敌,没有人想过他才十二岁。
  那时候的他恨透了蛮夷,恨透了落井下石的朝臣。
  时光悠悠一去不回头,当初嘲讽他的,伤害他的,都死在了他的陌刀下,无一幸免。
  陌刀割开他恨着的人的皮肤,挑开血管,看那人尖叫着,恐惧着,由鲜活变得灰败,蜿蜒流淌着猩红,是这个世界上最为好看的东西。
  有人说他太狠也太毒,不是能守护一方的将领,他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
  他但凡懦弱一点,便会被人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蜀地的姜度,琅琊颜氏一族,镇守各地的诸侯少府们,哪个不是世家大族,有一族之力相互帮衬。
  但他没有,他只有他自己。
  以前是,现在。。。
  台上戏子唱着悲欢离合,世宗皇帝向青梅许诺,孤此生必不负你,若为帝,弱水三千,孤只取一瓢饮。
  秦钧微抬眉,看向远处灵动的少女,少女像是有了感应般,偏过脸,看向他。
  六角的琉璃宫灯明明暗暗,少女的笑容像是天边最耀眼的一颗星辰,照进他心底每一处阴暗的角落。
  他有她了,再不是一个人了。
  错落有致的楼台亭阁,叮咚作响的小桥流水,咿咿呀呀慷锵或娇柔的唱腔,像是一个巨大的,让人忍不住沉浸其中的惬意梦境一般。
  秦钧眉头微微舒展开来。
  席上的官员们已经开始互相敬酒,推杯换盏的恭维贺词传入耳内,秦钧继续往前走,想远离这里的喧闹。
  绕过假山,景致越发葱郁。
  枝繁叶茂的树干遮天蔽日,造型奇特的假山伴着名贵稀有的花草点缀,秦钧寻了个僻静角落,抖开袖子里的锦帕,平铺在草上,盘膝而坐。
  这的确是一个好地方,也难怪世宗皇帝喜欢来这里避暑享乐。
  偶有靡靡丝竹之音断断续续地传过来,但更多的是鸟叫虫鸣,花香扑鼻,一派自然幽静风光。
  秦钧闭上了眼睛。
  想来宫七已经在领着她过来了。
  一想到她宜嗔宜喜与他说着话,他原本微微下垂的嘴角便忍不住想要上挑。
  然而就在这时,不大和谐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
  若是旁人在此处,或许便听不到了,偏他是个武人,听力极佳,那些不和谐的声音,让他想忽视都难。
  训斥着人的声音是林远,杜云彤曾向他提过,说林家有意与他交好。
  林家虽官职不算特别高,但掌握着大夏的盐政,沾上了盐政,官职再怎么不高,地位却叫人不敢小瞧。
  秦钧漠然听着。
  林远道:“胡闹!你莫忘了你的身份!”
  “你是林家的子孙,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难道还要为父教你不成?”
  夜风又起,假山后迟迟没有再传来声音,不止过了多久,林远长叹一声,道:“罢了,你终究年轻气盛。”
  “此事不可再提。”
  “若叫人知晓了,为父也保不了你的性命!”
  秦钧眉头微动。
  林家掌握盐政,牵一发而动全身,无论是哪方诸侯,都会给林家三分薄面,而听林远所言,似乎是颇为忌惮林慕之所做的事情。
  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事情,竟能让林远如此警惕。
  脚步声响起,林远似乎是回到了宴席,只余下林慕之听风声喧嚣。
  林慕之并没有跟随林远而去,相反的,他走到假山的另一边。
  假山另一边是碧水连天的湖面。
  林慕之蹲下来,把手放在微凉的湖水里。
  湖水微凉却也温柔,月色悲悯地照在他的身上。
  他这个位置已经离秦钧很近了,不过假山林立,正好把秦钧遮在里面,他看不到秦钧,而秦钧恰好能看到他。
  夜风徐徐,吹起湖面上的水波,也荡起林慕之的衣摆与未曾束起的发。
  月色下,秦钧鼻翼动了动。
  这种香味说不出来的熟悉,好像在哪里闻过一般。
  宫七带着杜云彤前来,遇到在湖边弄水的林慕之,林慕之取出怀里的帕子擦着手,擦干净手上的水迹后,拱手向杜云彤见礼。
  锦帕娟秀,上面绣着的花朵让杜云彤眼皮微跳。
  林慕之眼底映着水波,道:“我出来许久了,该回席上了,便不叨扰姑娘欣赏美景了。”
  杜云彤点点头,目送林慕之远去。
  今夜的林慕之,好像与往日里的有些不同。
  杜云彤眉头微蹙。
  秦钧从假山后缓缓走了出来,宫七极有眼色地退下了。
  杜云彤仍蹙眉看着林慕之远去,秦钧低声道:“走远了。”
  “我知道。”
  随口回了一声,余光撇到秦钧微微下垂的嘴角,杜云彤不禁好笑,至于这般在乎她多看两眼林慕之吗?
  秦钧的心眼啊,当真是比针尖还要小。
  “他身上有女子味道。”
  秦钧道。
  杜云彤斜眼看着秦钧。
  什么叫做身上有女子味道?这话很容易让人想到不太好的地方去。
  秦钧一脸漠然,道:“有香味。”
  想了想,又补上一句:“药香味。”
  “不是天启城女子身上的味道。”
  天启城的女人们喜欢花香,他虽然与女人接触不多,但接触的男人,大多是会与女人接触的。
  接触完之后,那若有若无的花香,时常让不喜任何味道的他眉头深皱。
  林慕之身上的香味,不是他闻过的任何一种花香。
  那味道极淡,若不对香味特别敏。感的人,根本就闻不出来,而他,恰恰就是对任何味道都特别敏锐的人。
  杜云彤眼睛微眯,道:“齐文心。”
  齐文心身上有秦钧所说的药香味。
  “他身上怎么会有齐文心的味道?”
  这句话太容易让人误解,杜云彤迅速改口:“他找齐文心做什么?”
  秦钧看了杜云彤一眼,道:“我刚才听到几句话。”
  简单明了将林远与林慕之的对话告诉杜云彤,秦钧道:“林家,可不可信?”
  这话她还真没法回答他。
  秦钧若问杨氏可不可信,她肯定拍着胸。脯说可信,但是林家,她不敢保证。
  世家大族,一般都是以世家的利益为第一位的,哪有那么多的真心相待,雪中送炭。
  但,若是说林慕之与齐文心做了什么不可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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