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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凉月那道急召简直没把她害惨了,她正把密件送到庄子去,猝不及防收到传讯,差点就露出行踪,摆脱死士赶回来,才发现是焱印与王邹打赌,而赌注居然是竹林那个没用的废物。
焱印懒懒地笑了声,“萧珩的眼线擅自闯进来,打赌是顺便的。 ”
凉月定定地看着他,焱印沉思了好一会才懒懒地笑道:“毁了本王心爱的百年杏树,怎么也得索赔几百万两银才能平复本王受伤的心,否则本王会觉得很吃亏的,凉月,这事便交给你办。”
凉月微睁了睁眼,好半响才道,“是。”
黑衣女子却忍不住冷嗤了声,心道,这种银杏九勿园要多少有多少,不就几棵银杏么,也值百万两银!
不过,最近神机营缺银子,这个主意倒是不错,谁叫那家伙每次替他们办事都漫天开价!
凉月突然又问:“厨房的杂役,需要对她催眠么?”
凉月口中的催眠是神机营里一种专门让人失去记忆的秘术,而施术之人是她,专门针对组织里办重要事情的人,一旦接触核心秘密,无一幸免,王府内的人更不用说。
焱印沉默了片刻,淡淡地道:“暂时不用。”
面对黑衣女子似笑非笑的目光,焱印用猫尾草陶陶耳朵,“她没听到多少。”
凉月点了点头便退了下去。
黑衣女子却翘手冷笑,“你跟我解释做什么?我又不是你什么人!要解释也该跟那位解释!”
黑衣女子怕他一言不合便动手,早早就逃下山,袅袅的余音缓慢传来……
所有人好像都有点误会了,五年前那件事却只有他一个知道。
焱印剑眉微挑,若有所思地躺在树干上,没一会,便眯眼睡了过去。
顾琉沙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小院的木屋里,李岳坐在她床边,翘着手打量她,她手上的伤已被包扎好,床边还有几瓶白玉瓶,看起来价值不菲,若拿去变卖,一定卖到不少银两,说不定凑几个就能赎身了。
李岳道:“这药是王爷赏赐的,生肌玉骨膏,天天早晚涂抹于患处,能去掉你手上的疤痕,不过……”
“不过什么?”顾琉沙担心地问,“该不会要我付银子吧?”那样的话,她宁可不用。
李岳不自在地摸摸鼻尖,其实以三爷的小气来看,确实是上演过类似的对话,幸好他吸取上次无言阁的教训,未等焱印开口便先向他说明,顾琉沙如何如何可怜又如何如何贫困了,好说歹说,终于让那人打消了让顾琉沙自付药费的念头,却也……
李岳迟疑了片刻,在顾琉沙满脸戒备的目光下,这才笑眯眯地道:“倒也不是,只是这种药娇贵得很,需要用玉瓶盛装,王爷说你用完药……需得把玉瓶还给他。”
说到后面,李岳差点憋不住,要放声大笑。
他跟随师傅行走江湖,也见过抠门的,却没见过像焱三爷这般抠门的,要不就别给,哪有送出去的东西还有要回的道理!而且他是王爷,又家底丰厚,难道还缺这几个破玉瓶么?这女人也太他妈可怜了。
被李岳腹诽的可怜女人此刻正一脸黑线,不过她早在进王府前便领教过那家伙的吝啬的了,所以听见李岳的话,倒也没什么,她装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奴婢真的很多谢王爷这么慷慨解囊!”
噗嗤!
李岳顿时笑得肩头抖动,顾琉沙实在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她从枕头下取出一张红色的更贴,是进京前焱印给她的,如今也该给回人家了,她瞥眼屋子里脸色阴沉的灰衣男人,轻咳了声,道:“这个给回你,其实嘛,爱了便爱了,这很正常,感情这种东西本就不受任何年龄,身高,家底及性别的约束,这真的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之前多有误会,希望您不要计较。”
后面那句却是对里晨风说的,她话刚落,里晨风的‘黑面神’顿时不翼而飞了。
顾琉沙暗松了口气,却见李岳全身僵立,表情呆滞,不由对他眨眨眼睛,一副‘我懂的’的表情。
女人需要矜持,男人同样也需要矜持!
里晨风一改之前的冷漠,拉起李岳的手,不理会他的脸红与挣扎,对顾琉沙微点了点头,“便不叨扰了。”
顾琉沙顿时有点受宠若惊,李岳很想跟顾琉沙解释清楚,却被里晨风不由分说地拉着走出了门。
“徒儿,待会你想吃什么?为师给你做,喜欢吃那种麦子馒头做的花朵,是么?”
顾琉沙:“……”
第29章 惯偷
顾琉沙刚目送二人离去,赵翠便怒气冲冲地从院子的另一边走来,回屋看见她床头的几个玉瓶,便阴阳怪气地刺了句,“哎哟,勾搭完这个又勾搭那个,你可真够忙的!”说着‘哼’一声甩来了一封信。
信是赵蚺写的,只是问她在王府过得是否惯,是否被人欺负等话,临末还含蓄又羞涩地表达了他的爱慕,说什么“相思可药否”,看得她全身起满鸡皮疙瘩,其实他们……还没这么熟。
只不过看见信封里面还夹着凸凸的书信,顾琉沙便原谅他了,凸凸说他在东山书院一切安好,让她勿念。
歪歪扭扭的小篆涂了又写,写了又涂,尽管他掩饰得很好,笔锋也装得很稚嫩,但又怎逃得过同样对书法颇有研究的她。
顾琉沙微微勾了下唇,只见凸凸信上的每一个字的落笔都果决凝炼,没有几年功底是很难练就的,也正因为对书法得心应手,熟练到刻入了骨髓,所以他才改不了落笔一瞬间的习惯,顾琉沙不知凸凸要对她隐瞒些什么,但他不说,她迟早也要查出来的。
顾琉沙小心翼翼地将信折叠收进木箱里。
赵翠‘哎哟’的一声叫道:“还珍藏呢!”
她以为两页信纸都是赵蚺写的。
顾琉沙没有解释,她站了起来,走到赵翠身边,替她斟了杯茶,“谢谢你替我递信。”
一码归一码,虽然这家伙欠收拾,但递信一事,她确实得多谢她。
“呸,谁稀罕替你递!”赵翠夺过茶,却也一口气喝掉,心中的怒气似乎消了一点,她眼珠子突然又转了转,道:“待过几日,我再央求我哥,让他赎你出去,到时可别忘了我这个小姑子的功劳!”
赵蚺不是她亲哥,但人前人后,她总以哥相称,这样显得亲切。
顾琉沙在考虑要不要告诉赵翠,她的赎身银两需得一千两黄金。
但见赵翠向她走来,正确来说是向她床头的那几瓶药膏走来,顾琉沙顿时便不想开口了。
赵翠拿起其中一瓶药膏,仔细端详了会,冷笑道:“听闻这是上头送的,你倒大面子!一来就得到三爷的赏赐。”语气酸得冒泡,但她一面说一面拿着药瓶走到她的梳妆台,打开瓶盖往自己脸上涂,整张脸都涂了一遍后,又往门口走去,做贼似的向外瞧了眼,然后‘啪’地关门,转身笑眯眯地向她走来,顾琉沙警惕地看着她,以为她要开架,孰知她双手合十,笑得越发猥琐了。
“呃……你喜欢用,就用呗。”只不要用这种目光看她就好。
“呸,谁稀罕你的药膏!”赵翠说着却把她手中那瓶药膏塞进怀里,接着又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的伤是怎么得来的?”
顾琉沙身上除了手臂上那块红肿比较吓人外,其余的都是轻伤,只要换一套衣衫基本看不见了。
赵翠等人却都听见了后山里的巨响,那里的树木倒了一大片,但连青黛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下人们又不敢跑去问凉月,所以大家都好奇得要命,虽然三爷给他们权利与自由,但对某些事情却是十分严厉的,既不允许私底下妄议,也不允许传出去,所以面对西边的人前来打听,下人们都选择了缄默。
可是私底下如何,却又是另一回事,人都有好奇心,赵翠从青黛那里打探不到任何有用的消息,便回来,孰知却看见里晨风师徒出现在她们的院子,而顾琉沙又受了伤,这绝对很值得怀疑,说不定顾琉沙的伤正是那声巨响造成的。
不得不说赵翠的嗅觉十分敏锐,但消息却不能从她口中传出去,顾琉沙皱着眉头一脸茫然地道:“我也不知道发了生什么事,刚才我从厨房回来,经过竹林时,突然一声巨响,就被山上掉下来的石块砸中,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房中,听说是李岳救了我,也多亏他了。”
赵翠狐疑地盯着顾琉沙,见她目光澄清不像在说谎,便又问,“那一向冷心冷情的里神医为何会亲自过来?”
“呃……这个嘛!”顾琉沙低下了头,脸颊微烫,耳根发红,“你、你知道他、他们总是形影不离……”
“我呸!快别提那两个家伙!”赵翠立刻鄙夷地摆摆手,阻止了顾琉沙继续说下去。
顾琉沙默默看着几上的玉瓶,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