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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漠的神色。
顾琉沙淡然一笑道:“民女非常确定,主帅大人不是说了么,民女是‘嫁’过去而非抬的!‘嫁’为妻,抬为妾,民女这是去关家做当家主母的,而且……”
说罢,她摆出一个情深款款,欲语还羞的样子,道:“只要夫君喜欢,莫说姬妾,便是青楼的花魁,只要他喜欢,民女便可以替他张罗,民女又不是那等心胸狭窄的女子。”说罢她笑眯眯地看着关长齐。
关长齐两眼一翻,差点便气晕过去,幸好被好心的李求扶住了,他语重深长地拍拍关长齐的肩膀,道:“好好保重,方能……开枝散叶。”
膝下无儿是他的硬伤,如今又添了一顶绿帽!他绝不会让她得逞!关长齐深深地瞪着顾琉沙,在磕头谢恩的瞬间,那双鼠眼飞快闪过一抹阴狠。
里晨风疑惑地看着顾琉沙,指骨分明的手无意识地抚摸小药童的脑袋,他关心的却是顾琉沙能不能治好战士的疫病。
……
顾琉沙所需要的治病的东西是众人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东西,李求看着地上的瓶瓶罐罐,还有料酒、白醋、黑炭,草木灰,甜瓜、香芋、玉米……
“她是饿昏了头还是真的要用这些来治病?该不会煮一顿吃的,好让战士们安心上路吧?”
赵蚺在得知顾琉沙要的居然不是什么名贵药材,而是这一车车粗粮时,一口茶差点没把他呛死。
东西都齐备后,顾琉沙便开始忙碌了,一面命人将东西都搬到她指定的地盘里,一面在太医队里挑几个可用的药童,待所有东西都收拾妥当,她便一头扎进帐营里,除了最开始的例行诊治外,也不见她对她的战士做过什么,更不要说她熬施针了。
令人不得不怀疑,那个女人到底会不会医术。
在顾琉沙的特别要求下,她的帐营设在军营外的一棵百年榕树下,被她选中药童均不能踏出帐营半步,外面的人也不能进去,帐营周围都有重兵把守。
夸张地说,里面就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如此神秘的作风,导致外面的人既焦急又好奇,每天都有不少人在帐营外悠转,企图看看里面的情况,但榕树外面被一层高高的帷幕盖住了,不要说看,就连靠近都不行。
其中最急切的便要数赵蚺将军了,因为他的一个兄弟在山谷里就快不行了,几次想翻越帷幕都被机灵的凸凸赶了回来。
赵蚺在主帅帐篷外碎碎念,来回踱步,而里面,焱印则老神在在地品茶眯眼,至于那位赫赫有名的鬼手里晨医,因徒儿被顾琉沙掳去,哦,不,应该是徒儿强行要加入顾琉沙的阵营,导致他心情抑郁,索性将一切重担都扔给顾琉沙。
时间就这样一晃便过了七天,战士的病情一日比一日凶险,每天都有人死掉,山谷从之前的五千人,一下子增加到七千!这也是因为顾琉沙在进入帐营前,将山谷里的病人又重新分开了一遍,才有如今的效果,否则,那个狭小的山谷早已容不下那么多病人。
至于即将要抱得美人归的太医院判关长齐,自从那天在主帅营里出来后,便开始散播谣言,危言耸听,说顾琉沙是神鹰军的扫把星,是敌国派来的奸细,只有把她烧死或浸猪笼才能熄灭此次灾难,也不想想,他日他即将取的媳妇儿便是这个扫把星,难道他真想自己绝后不成?
但是在关长齐的讥讽撺掇之下,终于有人按耐不住,带着同样焦急的手下,浩浩荡荡地跑到顾琉沙的账营里,一把就劈开那些碍事的栅栏,“刁民!赶快滚出来!竟敢欺瞒老子!”所谓关心则乱,他实在等不及了,今日他的兄弟已滴水不进了,再不医治,必死无疑。
看着里神医与关长齐都无心研药,在不知不觉间,他便将那丝渺茫的希望寄托在顾硫沙身上,然而期望越大失望就越大,最后失望化成了浓浓的怨愤。
第10章 住手
赵蚺将军带头砸场,早就有好奇搞事之人围上来起哄,并趁机打几个太平拳,他们积压已久的惶恐与急切在这一刻得到空前的释放,所有人都红了眼睛,他们也有好兄弟在山谷里,如果能医治,他们当然希望大家都能活着回去。
守卫的士兵招架不住,早就退了出去,站在一旁干看,别说战士们好奇,便是他们这些守卫的士兵也很好奇,他们不相信顾琉沙,却又把希望都压在顾琉沙身上。
偌大的栅栏一下子便人劈了个稀烂,里面的药炉,药池更是瞬间崩塌,瓷器摔碎的乒乒乓乓声此起彼伏,帐营外早已闹得鸡飞狗跳。
小药童李岳担忧地看着顾琉沙,听见外面巨大的声响,他的手微一抖,白瓷里的液体差点就打翻。
这时已经到了最后关头,顾琉沙小心翼翼地用竹制的镊子将一片药片放进李岳手上的病菌培养液里,等待药物反应。
她淡淡地扫了众药童一眼,道:“无事,继续,别停手。”这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度瞬间让药童们都镇定下来,顾琉沙就像一根定海神针几天来,他们便是靠着她强大的精神支柱坚持下来。
不得不说,他们真心佩服这个与他们年龄相仿的女子,看着单薄消瘦,却能一连几天不眠不休地埋头苦干,好几次差点晕过来,泡一壶浓茶又继续投入指挥,哪怕失败了不下百次,却又淡定地重头再来,反反复复,百折不挠,这种坚定的信念便是他们也自问做不到。
眼看赵蚺就要把他们精心搭建的器具都砸烂了,李岳终于气不过冲出去,然而他人还没走出门口,就被外面捣乱的士兵一脚踹了回来,凸凸急得暴跳如雷,抡起一根柴便往外走。
顾琉沙放下最后一组药片,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郑重而平静地道,“好好看管这些药物,不要让人碰了!能做到吗?”
凸凸眼睛微红,咬牙点了点头。
顾琉沙拍拍他的肩,独自一人迎了出去。
外面已狼藉不堪,之前搭建栅栏、药炉与搅盘已不复存在,所有的提炼设备,分离器,蒸馏器,全都被砸烂了,就连墙角那一桶桶来之不易的营养液也被打翻了,所有的东西都是大家辛辛苦苦建造的劳动成果!
顾琉沙额角上的青筋跳个不住,浑身的怒气瞬间爆发,“通通给我住手!”然而她话还未说完,一个瓶罐就迎面摔了过来,顾琉沙侧身才堪堪避过,可是身后帐篷却因此而被砸出个窟窿,里面的药碗砰一声就碎裂了。
所有战士都像疯了般根本就没人听她的,七八个大汉在栅栏里见东西就砸,见人就踢,叫嚣声,瓷器的破碎声早就掩盖了她的叫声,门外的士兵低着头不敢看她。
捣乱人群当中,一双血红的鹰勾眼瞬间便锁住了她,见她终于出来,扛着一桶原液蹿到她身边,碰一声砸碎,然后践踏,所有的疯狂与怒气似乎在这一刻得到释放。
顾琉沙强压心中杀人的冲动,深吸了口气,道:“赵将军,可否让您的人先住手,我们有话好……”
啪!
她“说”字还未出口,赵蚺便狠狠扇来了一巴掌,顾琉沙猝不及防,因这巴掌用了他八成的功力,顾琉沙整个人便被打飞了出去,加上这几天她劳碌过度,头脑昏昏涨涨,如今更是眼冒金星,喉咙一甜,一口血便涌了上来。
顾琉沙强行将血咽回去,攥紧袖中的匕首,二话不说便踹了回去。
顿时世界都安静了。闹哄哄的场面好像被人突然按了静止键,诡异得可怕。
赵蚺捂住腿间,不可置信地瞪着顾琉沙。
顾琉沙却只觉一脚太便宜了他!趁对方呆滞的瞬间,一手揪住他的衣领,将匕首狠狠地抵在他的咽喉处,动作一气呵成,目光也冷沉吓人,仿佛只要他再动一下,他立马就会成为那两具干尸一样,其实人是她杀的,赵蚺早就猜到,只是主帅大人不予追究,他便不敢妄动。
刚刚他出手打人也是情之抬切,待他看清打的人是顾琉沙后,他便后悔了,虽说他素有暴涙之名,但他堂堂一个大爷们还不屑当众打女人,尤其对方还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女人!可是打了就打了,他更关心的是研药的进展。
孰知他刚要进去,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竟先一步钳制住他。
士可杀不可辱!
赵蚺神色癫狂,正准备强行冲进去,本来他就把生死置之度外,只要救回兄弟,他什么都不在乎!
“来人!将他们统统抓住!”就在赵蚺刚要动作间,太医首辅关长齐带着一队人马来势汹汹地冲了进来,留下一队人围住顾琉沙与赵蚺后,便要往账营里闯。
“再走一步试试!”顾琉沙一把攥紧蚺,将匕首狠狠地往赵蚺的脖子上压,她虽然不知这柄通体漆黑的匕首是用什么材质做的,但她知道它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