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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太妃最终泣不成声,伏在床沿上,肩膀一抽一抽地颤动着。
许久,明太妃才擦干了泪,低低叹了一口气。
“而现在,我的女儿又倾心于你的儿子,你说,这是冥冥中注定的缘,还是挥刀斩不断的孽”
好半晌,明太妃才将画轴缓缓卷起,藏回了枕头下,拾起了闲愁。
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母妃,儿臣来给母后请安”九公主一进来就扑进了明太妃怀里,半点来请安的样子。
“雅儿几日不来宁德宫了,都在忙些什么”明太妃慈爱地问道。
“儿臣在忙着这个。”
九公主从怀中掏出了一个香囊,表面上是连理枝的图案,一针一线做得极是用心。
“雅儿今日去青烟寺是要求姻缘了”
“母妃你太坏了,明明知道人家的心事还明知故问。”九公主娇嗔道。
享尽荣宠的九公主,除了求那一个人,还有什么可求的
明太妃叹了口气,雅儿喜爱诸葛瑾的心思自小就没有隐藏过,她这个做母亲的又怎会不知道。
而雅儿自那日约了诸葛瑾在景阳殿见面,回来后只字不提那日发生了什么,并且性情似乎变了些,她总感觉雅儿似乎有什么事瞒着她。
当年她是明家嫡女,他是诸葛家宗主,明知道皇室禁止四大宗族间的联姻,明知道她不可能嫁他,她还是不可自拔地喜欢上了他。
而如今她的女儿不一样,雅儿是皇室公主,若是皇室与诸葛家联姻,雅儿是有希望嫁到诸葛家的,这也是她为何拿出了鱼纹玉佩给雅儿约见诸葛瑾的原因。
雅儿喜欢诸葛瑾是没话说,若是诸葛瑾也喜欢雅儿,那正好凑成了一段姻缘。可现在,她也弄不懂女儿的心思了。
“雅儿,你实话跟母妃说,那日帝师大人对你到底有没有表现出情意”
她不想雅儿重蹈她当年的覆辙,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人,若是诸葛瑾无意,她得劝雅儿趁早断了念头。
轩辕雅睫毛颤了颤,垂眸遮住了眸中的幽暗,“羞涩”地伏在明太妃怀里说道:“母妃说什么儿臣不明白。”
“雅儿,你听母妃说,这世间并不只有一个像帝师大人那般出色的男子”
“好了好了,母妃,雅儿都招了行了吧”九公主急忙道。
“雅儿那日只是问了瑾哥哥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并没有对他表露心意,因此也不知道他到底喜不喜欢雅儿。”
明太妃闻言松了一口气,笑道:“那帝师说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瑾哥哥说喜欢温婉贤淑,明事理的女子”
明太妃心中一颤,一股子酸涩涌上心头,极力控制住情绪,问道:“他他真这么说的”
“是,瑾哥哥亲口跟雅儿说的。”九公主头垂得更低,状似羞涩不已。
“因此雅儿就收敛了好动的性子,做起大家闺秀来了”明太妃恍然道。
“好了母妃,您就别取笑儿臣了”
九公主似乎再也禁不起明太妃的打趣,飞快地起身,说道:“儿臣要赶着时辰去青烟寺了,回来再来向母妃问安。”
说完急急跑了。
明太妃叹笑,刚说要学温婉贤淑,转身就急躁了。
盯着门口望了许久,不自觉地喃喃出声:“当年,若你喜欢的也是温婉贤淑的女子,该多好”
宁德殿外,奔跑着的九公主突然停住了脚步,身后跟着她一起跑的小宫女如霜也气喘吁吁地停下了,“公主,您没事跑那么快做什么,小心摔着了”
“你在诅咒本宫”方才在明太妃面前还撒着娇的九公主瞬间变得冰冷无比。
如霜猛地反应过来自己的话,想起如菊因打碎了一个茶盏就被九公主杖毙了,顿时惊出了一身汗,急忙跪下道:“奴婢不敢”说着自己掌起嘴来,“奴婢嘴贱,请公主恕罪”
一边一个巴掌,“啪啪”声清脆地回荡在耳边。
九公主连看都没看地上的小宫女一眼,径自整理了下因刚才跑动而有些凌乱的衣裳,不耐烦道:“好了,起来吧,该去青烟寺了,误了时辰本宫可饶不了你”
听说还愿日能第一个在许愿树上挂上香囊的,愿望就能百分百实现,她一定要第一个挂上香囊。
提起宫装的裙摆,手中紧攥着连理枝的香囊,九公主如一只高傲的孔雀般向宫门走去。
她是皇室里尊贵的九公主,哪里是民间的那些麻雀能比的不但今日的第一个愿望是她的,瑾哥哥也一定是她的
☆、第053章 第一个不排斥的人
“公子,你真的要去参加今晚的宫宴吗”
听兰坐在桌爆撑着脑袋看着听雪有条不紊地为公子更衣。
流云锦的长袍几乎拖曳到底,洁白如雪没有半点褶皱。衣摆处那一株凌霜傲雪的寒梅出自听雪之手,绣工自然没得说,一针一线都精致无比。
听兰看得呆了一呆。
“马车都备好了,难道公子说的还有假”听雪看了听兰一眼,回道。
“可诗子以前不是从来都不喜欢这样的宴会的吗”
祭天大典天下大摆三日流水筵,而皇室则会在还愿日当晚宴请文武百官,与民同乐。公子以前连祭天大典都不参加,别说这样的宴会了。
好像从祭典那日开始,公子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公众的视线里了。听兰不喜欢那些女人看公子的表情,如狼似虎的,恨不得一口将公子吞了。
“敌人都敢上门挑衅了,你家公子难道要当缩头乌龟吗”诸葛瑾道。
“公子是说毒龙教”
诸葛瑾点点头,这三年她虽然足不出户,但暗音阁可是无时无刻不在打探有关毒龙教的一切消息。既然毒龙教找上她了,她也是时候出现了。
“那今晚的宫宴公子会不会有危险”听兰顿时紧张起来。
“不会。”诸葛瑾胸有成竹道,“上次的黑衣死尸应该只是试探,他们不会这么快动手。”
而是在策划更大的暗杀活动
诸葛瑾走到大门口,泰伯已经备好车等着了。
这回的马车不像上次回府时听雪随便找的那辆那样“寒酸”了。紫檀木打造的车身,辅以精致的花纹,刚刷上的木漆显得光鲜亮丽。车门处悬挂的两盏琉璃灯上写着“诸葛”两字,象征了此车不但造价不菲,主人的地位也不凡。
而此刻如果没有宫无澜那厮倚靠在车门处,对着她勾起足以倾倒众生的嘴角,诸葛瑾想她的心情也许会更好。
“帝师大人不打算本王同行吗”
宫无澜此次来天齐,即便不借着换约的借口,也会是天齐的座上宾,当然也在宫宴之列。
“泰伯,给摄政王备一辆车。”
“本王身娇体弱,受不得太过于颠簸。”
暗处的魂一眼角抽了抽,身娇体弱主子厚脸皮的功夫真是越来越出神入化了,一米八几的一个大男人哪里就“身娇体弱”了
“泰伯会为摄政王准备一辆舒适的马车,不会颠散了摄政王矜贵的身子。”诸葛瑾语气已经降温了。
“本王看帝师大人的这辆就很舒适。”
“瑾不喜欢与别人同乘一辆车”
“远来是客,帝师大人将就将就好了。”宫无澜说完就跳上了车,宽大的衣袍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潇洒不羁。
听雪在旁边看得呆了,将就将就连皇帝都要礼让三分,何时有人敢跟公子说将就而后,让听雪更呆的是,公子竟然只是愣了一愣,就二话不说地上了马车
公子的威严被挑衅了,不是应该将那人大卸八块让他连胎都不敢再投的嘛公子为了两国和平真是太“忍辱负重”了,听雪感动得几乎泪流满面。
有外人在,听雪也不便和公子同乘一辆车。公子的身份可是诸葛家宗主,她一个丫鬟不能在外人面前降低了公子的身份。
关键是,摄政王的气场太强大,冷峻的气势摄得三尺之外都能寸草不生,也只有她们家公子能受得住。
听雪可不想胆战心惊地受着嗖嗖的寒气。
等了许久也不见听雪上来,诸葛瑾撩开车帘,“怎么不上来”
“三个人坐太挤了,听雪坐后面这辆吧。”正好泰伯将给摄政王准备的马车赶了过来,听雪快速地跳上了车。
知道这丫头想的什么,诸葛瑾摇,随她去了。
马车并不拥挤,反而很宽敞,四五个人坐都绰绰有余。车壁上照旧镶着四颗夜明珠,座下的羽绒垫子至极,中间固定的红木小茶几上燃着一只精致的小火炉,还有一套崭新的茶具。
想来这些都是泰伯照着她的喜好布置的,以前她有在车上看书喝茶的习惯。打开手边的一只暗格,里面果然放着书,都是市面上买不到的地理游记,人物传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