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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面男子问完了,一个手刀劈向谢俊安肩膀,将他放倒后,趁着夜色,离开了应天府。
*
诸葛瑾沐浴出来后发现宫无澜负手站在窗前,不知在想什么。
用晚膳的时候,诸葛瑾就感觉今晚的宫无澜似乎有些沉默,只默默地给她夹菜,一句话也没说。
习惯了他动不动就耍流氓,突然安静下来,诸葛瑾倒有些不适应了,难道他有什么心事?
男子笔挺坚毅的背影让诸葛瑾心中一动,不由自主走了过去。
“你今晚怎么了?”诸葛瑾问道。
宫无澜转过头来,幽怨地看了她一眼,活像是深闺怨妇。
他知道他不该老是吃醋,可今天听到诸葛瑾问那个女人关于玉子归的事,他心中还是不舒服。
他一直在等她主动解释关于那个男人的事,等来等去,还是不见她开口,她是没把他当成自己人,还是在她心目中那个男人比他重要?
一想到这个,他心中就酸胀得难受!
“你……”宫无澜才说了一个字就住了口,深吸一口气,好吧,不能把她逼得太紧,还是等她想说的时候再说吧,“没事……”
诸葛瑾奇怪地看着他,这男人似乎从解决了雷倾儿,上了马车后就一直不说话了,脑中突然灵光乍现,诸葛瑾反应过来,他难道是在介意她问玉子归的事?
诸葛瑾从来不习惯向人解释,当然也不会主动说什么,可是现在看到这男人心有芥蒂,她竟然有些愧疚,莫名地,她不想让他心中不舒服。
“你想知道玉子归的事?”诸葛瑾问道。
宫无澜闻言眼睛一亮,不好意思地轻咳了一声,看向窗外,“我是那样小气的男人吗?不过是你过去的一个朋友,我是不会介意的……”
诸葛瑾眼中闪过狡黠,说道:“既然你不想知道,我也懒得说了,浪费口舌……”
宫无澜猛地转过头来,咬牙道:“我有说过不想知道吗?”
诸葛瑾失笑,这男人冷酷起来的时候能把人吓死,傲娇起来的时候又别扭得让人觉得可爱,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原来逗他玩儿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呢?
夜风寂静,轻轻抚过发丝,月色温柔如水,渲染了人的情绪,诸葛瑾第一次敞开心扉跟人说起小时候的事。
宫无澜不知什么时候从背后揽住了她的腰,将下巴靠在她肩上,静静地听她讲着。
“玉子归是我爹一个老友的儿子,老友在京城无依无靠,临终前便托我爹照顾他未成年的儿子,从此玉子归便生活在诸葛家……”
诸葛瑾还在襁褓中的时候,玉子归已经五岁了。
也许是因为爹娘早逝,又寄人篱下,玉子归性格乖巧,从来不让诸葛瑾的爹娘操心,对下人都彬彬有礼,谦让有加,府中上上下下都尊敬地称他“玉公子”。
玉子归在学堂里不喜欢跟人说话,也不喜欢结交那些权贵家的公子,倒是挺喜欢下了学就逗她玩儿。
那时候诸葛瑾只是一个几个月大的小婴儿,心智却是成人的心智,一个屁大的小孩整天在她面前晃悠,还费尽脑汁地想要逗她笑,她当然不会理睬,感到烦了的时候,就张开嘴巴干嚎。
看起来像是在哭,其实半点眼泪都没有,她想的是,只要她“哭”了,这小屁孩就不会这么乐此不疲地想要逗她笑了吧?
哪想到玉子归见把她惹哭,连忙愧疚地将她抱起来,不厌其烦地哄着她,给她讲在学堂里的趣事儿,想她逗笑,比奶娘都尽心尽力。
诸葛瑾小胳膊小腿的当然没有力气反抗他,只能任由他抱着,小心翼翼地呵护着,渐渐地久了,诸葛瑾倒没那么排斥他了,甚至习惯了他的存在。
从她半岁能语到一岁学步,再到两岁能文三岁学武,玉子归始终陪伴着她,如兄长般对她呵护备至,爹娘也对她百般疼爱。那时候诸葛瑾体会到了这世间最宝贵的亲情,也慢慢抛开了前世杀戮残酷的记忆,开始学着融入这个时代里。
三岁拜了天绝老人为师后,诸葛瑾到千绝山学了几年艺,八岁的时候才艺成回家。那时候玉子归十三岁,个头长得很快,长身玉立,已经风华初绽。
五年不见诸葛瑾,玉子归仍是如小时候那般喜欢逗她玩儿,给她买好吃的好玩的,诸葛瑾也把他当成哥哥般信任,一家四口其乐融融。
然而,就在诸葛瑾十岁那年,平静的生活被打破了。
那天晚上,是七夕夜前夕,娘喜欢放花灯,爹便答应了七夕夜全家人一起出去放灯。
就在爹娘开心地讨论着哪条街的灯市最热闹的时候,毒龙教悄无声息地上门了。
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当诸葛瑾察觉到陌生人的气息,赶到爹娘房间的时候,发现爹娘已经倒在了血泊里,凶手转头看见她,歹意又起,竟然丧心病狂地对一个十岁的小孩子使出了烈焰掌。
诸葛瑾那时才十岁,虽然学了武功,但内力却不及他深厚,而且那人杀招凌厉,招招要制她于死地,诸葛瑾不慎被他打中,若不是千绝山那老头子打着检查她技艺的旗号上门讨酒喝,那晚正好也在诸葛府,跟爷爷合力救下了她,她恐怕已经命丧烈焰掌之下了。
奇怪的是,那晚过后,玉子归也莫名失踪了,爷爷派人找遍了诸葛府上上下下,玉子归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了无踪迹。
诸葛瑾也猜测过玉子归的失踪也许跟毒龙教有关,这些年暗音阁在查探毒龙教的同时,也一直留意着玉子归的消息,然而八年过去了,玉子归到底是生是死,了无音信。
因此上次玉子归时隔八年后再次出现时,诸葛瑾才会那般震惊和失态。
关于玉子归的事,诸葛瑾除去她的灵魂是来自现代的没有说,其他的都告诉宫无澜了。
以古人的思想,能接受得了“穿越”这种事吗?而且现在她和宫无澜的关系,似乎还没有到让她愿意对他和盘托出的程度,如果可以,诸葛瑾希望前世的记忆永远尘封,毕竟那也不是什么好的记忆。
“所以在你心里,只是把他当做兄长?”某男人顿时感觉身心舒畅了,语气中含了一丝轻松。
诸葛瑾点点头,玉子归于她,确实是亦兄亦友。
第一次听诸葛瑾说起她爹娘的事,想到那时她才十岁,不但经历了世间最痛苦的生离死别,还中了毒掌,这些年来承受了那么多痛苦,宫无澜的心就像被人紧紧揪着般难受。
为什么他没有早点遇上她,没有早点爱上她呢?宫无澜现在才知道什么叫遗憾。
不由自主将她抱紧,宫无澜语气中满是疼惜:“诸葛瑾,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低沉的声音带着能抚慰人心的安全感,诸葛瑾的心也在震动,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想要依赖一个人,寂寞了太久的灵魂,总有一天也会觉得累的吧?
她习惯了俯视天下,习惯什么事都一个人扛着,现在又开始慢慢习惯身边另一个人的存在,习惯这个男人将她当宝贝一样捧在手心。
宫无澜将下巴靠在她肩上,诸葛瑾望着这如水月色,谁都没有再说话,安静地享受着夜晚的静谧。
房间外突然想起一道声音:“公子,属下有事求见!”
是扶松。
诸葛瑾眼中微露诧异,这么晚了,扶松还有什么事?
诸葛瑾拿了一件外袍穿上,才回道:“进来吧!”
扶松推开门进来,看见宫无澜坐在桌边,丝毫不觉得意外。
“有什么事?”诸葛瑾问道。
扶松单膝跪在诸葛瑾面前,冷硬的脸庞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属下有一事相求!”
诸葛瑾隐隐猜到了什么,道:“你说吧。”
“属下想请公子帮属下翻一个十年前的案子。”扶松说完从怀中掏出一套卷宗,递给诸葛瑾。
诸葛瑾接过来,足足几十页的一套卷宗,纸张陈旧,确实有些年头了。
“你先起来吧。”
扶松起身,静静地等着诸葛瑾看完。
卷宗上记载的是北冥应天府十年前审理的“平西将军通敌叛国”一案。
十年前平西将军秦京领兵出征栖月国,经过一个月的激战后战败,回京后被部下指证平西将军通敌叛国,将北冥的军事防御地图偷偷给了栖国,因此导致北冥军队打败。北冥帝大怒,将秦京打入天牢,不久后便满门抄斩。
秦家一家上下一百四十九口人无一幸免,当年此案在北冥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看到诸葛瑾翻到最后一页,扶松才说道:“属下本名秦珂,正是平西将军独子。”
当年秦京正好认识一个牢头,便求那牢头帮忙,使了“掉包计”将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