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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公子到了,请稍等,属下马上打开城门,城主大人一直在恭候您的大驾。”
说完挥舞大手,城楼上的士兵马上下来缓缓打开厚重的城门,车夫看也不看士兵们一眼,扬鞭一甩,赶着马车就进了城。
此时已是亥时末,日光城里的人们已经关门熄灯安睡,急促的马蹄声和车轮声划破了城中的寂静,向着城主府方向传递过去。
千陌很想叫停马车下去,随便找个客栈安顿下来,但看见白袍男子和小包子们都睡得很沉很香,千浔还咂巴着嘴说梦话:
“嗯,娘,烤鸡好好吃,馒头也好吃,宝宝还要吃八宝鸭,吃……”
声音渐渐模糊听不真切,她又不忍心叫醒三个人了,就让他们多睡一会吧,等到了城主府门口后,再下来找客栈也不迟。
城主府在日光城城中心一座小山上,沿着逐渐上升的坡道,马车很快就停在一座壮丽恢宏的巨大府邸前,从高墙内隐隐有丝竹声和笑闹声传出来。
车夫刻板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公子,城主府到了。”
车夫一连说了三遍,白袍男子依旧没有醒的迹象,千陌只好坐过去将他摇醒,轻声说道:
“日光城城主府到了。”
男人睁开惺忪的睡眼,看了她一眼,再撩起窗帘看了看车外,整整衣冠,对千陌道:
“你们也一起下去吧,今晚就住在城主府,城主是我朋友,不用担心住宿的问题。”
千陌看了看从门洞内透出的旖旎光亮,摇头谢绝。
“谢谢公子,还是不了,我们人多不便打扰,还是另投客栈方便。”
说罢叫醒两个包子,递给张强抱着,跳下了马车。
白袍男子也没强行挽留,径自下了车,在从千陌身边走过时,千陌问道:
“既然再见面不知何时,公子可否告知姓名,日后千陌定当面酬谢。”
白袍男子低着头笑了,侧转身,在她的耳边轻轻说了几个字,千陌微微错愕地看向他,只见他说完后,手负在身后,潇洒地走进了那座气派非凡的高墙深宅。
千陌忽然觉得他的背影很眼熟,像极了她曾经看到的某个背影,一时又想不起是在哪见过。
摇摇头,从张强手中接过一个小包子,两人沿着马车道朝山下走去。
此时城主府所在的这座小山流光溢彩,道旁挂着的气死风灯将千陌和张强的身影拉得又细又长,树上彩纸高悬,耳旁传来喧闹声歌乐声,似是在办着什么喜事。山下居民区则是一片漆黑和安宁,仿佛黑暗中蜇伏的一只睡狮。
走没多远,身后忽然传来车轮声,千陌回头去看,正是那个说话刻板的车夫驾着马车来到了他们身边。
“小姐,公子吩咐小人送你们到山下客栈。”
第49章 日光城城主
城主府的一间密室里,一个中等身材、腰阔膀圆的锦衣男人沉声问道:
“有什么急事非要在这个时候汇报不可?没见我正在接待从京城来的贵客吗?如果汇报的事情不是足够重要,今晚过后你就不用来侍候我了。”
“是,小人不敢随便打断大人您的娱乐,只是京城里派人送来了这封信,请大人您过目。”
一位近身侍卫打扮的心腹双手递上一封缄口的密信,态度其恭。
城主木海清接过信,看上面的封口完好无损,也不急着拆信,随口问道:
“送信的人呢?”
“送信之人说还有急事要赶回去处理,将信交给小人,再三嘱咐务必将信交到城主大人您的手上后,就走了。”
“唔。”
木城主坐到椅子上,撕开封口,抽出一张兰花小笺,细细读了两遍,然后就着书案上的蜡烛,将信点燃烧了,闭上眼睛沉思起来。
心腹侍从恭恭敬敬地垂手站在书案一侧,低眉垂目,眼角只瞟到几个素雅秀丽的字被火蛇忽一下就烧成了灰。
不一会,木海清睁开眼睛,站起身走出了密室,心腹跟在后面随后关上门,两人一前一后又回了城主府的大厅。
“啊呀,国师大人,真是不好意思啊,木某失陪得太久,让您久等了。唉,这女人多了就是是非多,隔三岔五闹得不可开交,她们又只听我的,我不亲自去解决的话,只怕她们会闹到这前院来,让国师大人看笑话就不好了,实在是抱歉啊。”
木海清一进城主府大厅的门,还隔着几丈远,就连声道歉解释,话说完,人也坐到了大厅里面的主位上。
主位旁坐着的人,正是送千陌到日光城的白袍公子,他看了看跟在木海清后面进来的侍从,随意地说道:
“木城主你太客气了,将后院安抚好了才能管好城主府嘛,我懂的。”
“国师大人能理解木某真是木某的荣幸啊。咱们还是继续刚才的话题吧,刚才说到哪了?”
木海清搓着一双大手,憨厚地问白袍国师。
“今年皇上秋季大祭所需要的童男准备得怎样了?本国师这次可是专程来过问此事的,记得年初的时候你可是在皇上面前立了誓,说是能贡献十对童男的,这眼看着秋祭马上就要到了。”
白袍国师垂下眼,淡淡地将来意道出。
“是啊是啊,这马上夏天就要过去,这一立了秋,转眼就到了秋分,时间也就只剩一两个月,虽然时间紧,但请国师大人回去禀报皇上,就说木某届时一定会一个不少的将十对童男送到京城,绝不耽误了皇上的秋祭。”
白袍国师斜睨了他一眼,突然笑了,在木海清纳闷的眼神中,收了笑正色问道:
“咱们敞开了说吧,木城主,你现在府中有多少个合适的献祭男童了?”
“这个,这个,说实话,还差两个。国师大人,你也知道,符合皇上秋祭要求的男童不好寻啊,有钱人家的不会卖,穷人家愿意卖孩子的又大多是歪瓜裂枣,清秀漂亮干净的太少,这不,准备了大半年,也才找到八个,其中大半还是从人贩子手上花高价买来的,可是花了不扉的银子。”
木海清又不停地搓着双手,急急地向国师解释秋祭男童的不易获得。
“花这点银子对你木城主来说,是小菜一碟吧,买童的钱,我看还抵不上那株红珊瑚,那可是取自无忧海深处的吧。”
白袍国师指了指多宝架上摆着的一株三尺多高、色泽艳丽的深海珊瑚,木海清立即苦笑着哭穷:
“国师大人就不要取笑我了,我虽置了些家当,奈何家大业大,城主府上上下下几百号人,都靠我养着,开销也大啊。那株珊瑚树还是朋友送的,若国师大人喜欢,我,我就送给国师大人好了。”
白袍国师笑笑,也没有拆穿他,面色一端,说道:
“好了,你这次将秋祭所要的男童准备好了,皇上那里是少不了你的好处的,还怕你花的这点钱回不来么!光皇上的赏赐就又够你养几房娇妻美妾了,何况皇上一开心,还有加官封爵的可能。”
“是是,这次还要仰仗国师大人在皇上跟前多美言几句,你可是他老人家面前的红人,国师大人一句话可抵别的大臣说一百句。”
“你呀就别恭维我了,咱们还是先办正事吧,你先带我去看看那八个男童,我要确认这批秋祭祭品的品质如何,若达不到要求,趁还有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还来得及补救。”
“还是国师大人想得周到,请大人随木某来,请往这边走。”
在日光城最大的云来客栈里,千陌意外遇见了一个熟人。
当时车夫将千陌四人放在了云来客栈门口,即告辞而去,千陌和张强各抱着一个沉睡的小包子,几人衣衫破烂地迈进客栈的大门想要两间上房时,却遭遇了店小二的白眼。
“去去去,哪来的叫花子,破破烂烂的,还想住上房,我们云来客栈的上房你们住得起吗?知道多少钱一间吗?”
店小二头也不抬,只瞟了几人的衣着打扮一眼,就挥手赶人。
张强刚要发作,就听身后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说道:
“这几人是我的朋友,给他们二间上房。”
“枭公子,真巧,竟然在日光城遇见了你!”
千陌欣喜地转向来人,只见夜枭穿一袭白袍,腰系玉带,头束玉冠,正儒雅地对着她微笑。
如果忽略掉脸上那道刀疤,夜枭其实是蛮有气质的一个人,有王者之风,不怒自威。看惯了他穿深色衣服,第一次见他穿了一身白,也挺适合的,是个玉树般朗朗的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