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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女孩儿是谁?他专注的眉眼为何那么温柔?
仿佛遭遇坏天气般抑郁下来,她故意凑得更近,挡住了明亮的烛光,大声道:“嗳……皇兄,你喜欢她啊?”
光线变暗,玖月的手却仍未停,木屑还在落,仿佛他雕刻不需要有光,因为他用的是心。
苏宁意兴阑珊,慢悠悠地坐回去,伸出手搁在火光之上,灼热的温度暖到了全身,温暖安详的光芒却驱不走她内心的一丝烦躁。
“嗯,喜欢的。”
对面的声音轻得仿佛从湖边吹来。
你喜欢她?
嗯,喜欢的。
如同一根刺不上不下地卡在喉间,苏宁竟说不出话,她有点懵然,他的一句话可以影响到她的情绪,这是她自己也没意料到的。他不过是个陌生人而已,她没必要关心,可是,她听得到内心的声音……他喜欢的那个“她”是谁?
“皇妹,苏宁有和你说过为何进宫么?”玖月搁下了刀片。
“这种事,她干嘛要告诉我?”她的语气不太好。
苏宁并不是擅于掩藏情绪的人,她蹙着眉,眼睛低垂,手指在桌上胡乱地勾画。
玖月凝视她,“方才还好好儿的,为何不开心?”
不开心的原因,苏宁连想一想也觉得荒缪,怕被玖月看出,她忽而笑了,否认道:“皇兄,我很好。”
玖月勾起一丝淡水墨般清雅的笑,“有多好?”
“好”的含义有很多种,苏宁是指她的心情很好,他却仿似在问她这个人有多好,弄得她有种自夸的尴尬感,微恼,“皇兄,你明白我的意思!”
玖月在她身旁坐了,一只手撑在她身侧,凑近她,温热的指腹沿着她脸颊的轮廓滑下,低沉道:“朕当然明白你的意思。皇妹……不开心的话就说出来,不然会令人心疼的,懂么?”
清心寡欲的一张容颜,平静的眸,淡然的语调。
她望着他,差点忘了呼吸,他仿若一弯黑暗里的月光,穿透重重黑暗,势不可挡地洒下来。
无法对视,她好像能从那双琥珀色眼眸里看出自己略显慌乱的神情。
她垂首,嗫嚅道:“知、知道了!”
每个人都有很多面,或许连自己也无法知晓另一个自己是怎样。苏宁在惊异,她居然感到了窘迫紧张,她一向是大方自然,羞涩这个词,她几乎没有体会过。
第054章 、恨到灵魂深处,爱在血光剑影
秦邵陪着玖初安逛街,在酒楼吃过饭,却迟迟不见玖月二人,他不能不感到诧异。
玖月希望他和公主成亲,这个他是知道的。此次灯会夜行,他也满以为是制造他和公主交往的机会,谁知,玖月却和公主同一辆马车,连逛街也不与他一道,这对兄妹在打什么算盘,他是半点也摸不着。
“苏宁”还缠着他要再逛一圈,他不知为何心烦意乱,语气重了些,“苏姑娘,夜已深,你该回去了!”
这话令玖初安黯下眸,她明明那么努力地想要和他在一起,他却依然不喜欢她么?
若是往常,面对失落的姑娘,秦邵还会耐着性子安慰几句,此刻他却是沉默着将玖初安送到宫门口,转身走入了愈发深沉的夜里。
将军府在西街,他却身处东街,没有叫马车,一个人慢悠悠地走在街上。
街上的人声稀稀落落,摊贩在收拾东西,枯黄落叶被夜风吹在长街上。
今夜一直没见到的兄妹却在街上与他狭路相逢。
秦邵闪身躲进了一条暗巷,心跳得厉害,太阳穴紧绷着快要裂开。
他为何要躲,他不知道。
玖月和公主两人并肩而行,玖月侧头对着公主说话,素来清淡的神情染着几分柔和,不知他说了什么,公主笑着捶了下他的肩膀,又半是羞涩地垂首。
两人已经走远了,秦邵还在凝望他们的背影,眸色暗浓,眉头紧蹙。
他冒出了一个荒缪的念头,这念头令他身上的血液差点凝固,他揉了揉眉心,不该多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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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府里,秦母责备他的晚归,絮絮叨叨,“阿邵,你是不是又去桃花楼了?”
“娘,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好不好?”秦邵勉强地微笑。
秦母蹙眉,“你看你现在和那些纨绔公子有什么区别?仔细我告诉你爹,看他捶不捶你!”
秦邵叹了口气,“娘……我累了。”
秦母道:“你看你一点也没将军府少爷的英武精神,整天胡混,看来不赶快娶个娘子是不行的!”她想了下,“明天,就明天开始,你必须从那些画像里挑个娘子出来,否则,晚上不许出门!”
秦邵的头更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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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宁这些天勤学武艺,玖初安也不催着她勾搭秦邵了,秦邵则是有心事般懒散,教她时也漫不经心,偶尔看她的目光怪异得紧,差点让她怀疑他是不是知道她是冒牌的。
玖月三天两头地会赏赐她一些首饰衣裳,甚至会经常约着她在宫里散步,两人聊天也不会没有话题,他会很聪明地挑着苏宁感兴趣的话题,若是她神色怏怏,他便会很快又换了另一个话题。
苏宁觉着,有个对所有人冷淡却独独对她温柔的兄长,是一件幸事。真把他当成哥哥,也不错,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古代,他好像成了她的皈依。
平静温暖的时光往往不会漫长,她想不到,会有那么一天,她将他恨到了灵魂深处,却爱极了那个在血光剑影里以生命护她周全的少年。
第055章 、把他当成玩物还是夫君,你做主
冷月空悬,凉风袭面。
冷宫远远比这个名字更冷,身上的冷,心里的寒,加在一起,足以令人心神俱死。苏淡月没有寻死,却也与行尸走肉般了无生气。
苏相是偷偷入宫的,作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想要见到冷宫的女儿并不是件难事。他不敢相信,他捧在手心的嫡女,那个骄傲如凤凰的女儿会变成这副凄惨模样。
心痛之余,恨意在心底滋生。
“那蛊呢,你没吞下?”
苏淡月坐在轻纱飘拂的窗口,望着一弯冷月,目光深远,他于她而言,就是这一弯可望不可即的月啊……
那么高,那么冷,却美得让她窒息,让她无法自拔。
“没有了,公主把它拿走了。”
她平淡的语气惹怒苏相,他大步走近,抓住她的肩膀,迫使她看向他,“淡月,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你知道偷偷给皇帝种下子蛊有多么难么?你怎么就轻易让母蛊给了公主?”
苏淡月的眼睛空荡荡,没有焦点,“不是我给的,她自己拿去了,我阻止不了。”
苏相道:“所以你认命了是不是?所以你放弃了是不是?你打算在这个地方过一辈子,孤苦到死是不是?”他握紧了她的肩膀,“淡月!你、你这是要气成爹么?”
她垂首,“对不起,爹,辜负了你的期望。”
苏相心中一痛,她是他最爱的女人留下的女儿,他曾想要她成为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将她送入宫,却是害了她么?
苏相目光锐利,沉声道:“不!你没有辜负爹的期望,你不能就这样放弃一切,你想要的,爹会送到你面前!”
明知得不到的东西,被人许诺会送到面前,苏淡月只觉得更伤心,“爹……你别安慰我了。”
“不,乖女儿……”苏相拍着她的头,“爹怎么会骗你呢?你放心,只要和景国合作,你想要的都会得到。”
苏淡月死水般的眸有了波澜,“爹,你、你要叛国?”
苏相不正面回答,“淡月,只要玖月失去一切,他不就是你的了么?身边没有其他女人,他只有你,目光也只会注视你。”
苏淡月怔住,他会……只有她么?
“淡月,爹带你离开这个鬼地方!”苏相道,“待楼兰破灭之日,玖月会是你一个人的,不论他愿不愿意,他都只能是你的阶下囚!你想把他当成玩物还是夫君,全由你做主!”
玩物……?这个词令苏淡月心内发疼,她怎么忍心听到别人用这个词形容他?哪怕是父亲,也不允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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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谧的冷夜,一场大火席卷冷宫,火光冲天,一时间,惊呼声,脚步声,在风里凌乱成冰。
冷淡月死在了冷宫,她的尸体被人抬出来,丢到了乱葬岗。后宫女人们唏嘘不已,议论一阵,便会彻底遗忘这位曾经荣华富贵的苏贵妃。宫内的红颜白骨,多得可以垒成一座小山,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