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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馒头是我买的新面粉蒸的,你尝尝好吃不?”
“用馒头夹着肉吃,妈炖的多。”
姜白去洗了手,看着刘晓红把辛苦蹲了一晚上的肉和蒸好的热腾腾的馒头推在她面前。
而刘晓红那边就摆了一碗稀粥。
姜白皱着眉:“妈,你这是作什么?”
刘晓红没觉得什么不对。
“我闺女厉害,学校都给奖励了,妈也得给你奖励。”
“这里肥肉妈都分出来了,你不喜欢吃就剩着。”
姜白叹了口气。
“可是我更希望跟你好好的吃饭,那我们平分这奖励好不好?”
刘晓红看姜白把夹好的馒头放在自己面前。
当下就急了:“不行,这是给你的,妈在炖好之后就尝过了!”
姜白看着刘晓红,目光定定,拿着馒头的手都没歪一下。
刘晓红到底把女儿看得重,一看到女儿快生气了,自己就赶紧把馒头拿到手上。
然后一大口咬上去:“好吃,你也吃,快点,别等肉冷了。”
姜白这才换上笑容。
其实她刚刚根本没放出自己震慑下属的气势,但刘晓红到底心疼她,才会这么快同意。
吃完晚饭,姜白把一个信封包起来的一千块放在刘晓红面前。
刘晓红不知道那里面是钱。
她目光又变得讪讪的:“妈不识字……”
姜白说:“你打开。”
里面居然是连号的一千块。
十张崭新的人民币。
刘晓红这回没直接炸,她疑惑的看着女儿。
其实这才是竞赛给90份以上的奖励,之前姜白说得满分奖励都是她诌出来的。
姜白继续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的胸针,那是一个奖杯的样式。
外面渡了一层银。
“这是竞赛的奖品,和竞赛组补发的奖金。”
要是放在一般人身上,肯定会疑惑,周天不是都把竞赛的奖励拿回来了吗?
今天怎么又拿?
但是刘晓红已经给闺女找好了理由。
一个是竞赛组发的,一个是学校发的。
互不干扰。
刘晓红把那个小奖杯拿在手上。
喜滋滋的:“我看到过,别人家的奖杯也长这样。”
姜白指着奖杯底部的细小刻痕,解说道:“这上面刻了我的名字。”
一旁还有年月日。
刘晓红再不认识字,好歹也看到过姜白这么多年的作业。
她虽然不清楚正确的笔画,但好歹能临摹出一个**不离十。
刘晓红笑得可开心了,“是了,就是这两个字,我识得。”
姜白说:“妈,这个胸针送给你。”
反正她知道就算自己放在书桌上,刘晓红肯定也会时不时擦一下,看一下字。
还不如让她更开心点。
刘晓红这回没拒绝,答应一声之后就跑去里屋翻箱倒柜。
看起来要藏得比银行存折还神秘。
姜白:“……”
等刘晓红出来,姜白才说今天的坏消息。
“妈,我听街坊邻居说,我们这一片要拆迁了。”
刘晓红一愣,随即而来的震惊把脸上的笑意完全冲淡。
她几乎不敢想象拆迁了之后,自己还能和女儿住在哪里。
她那点钱,要拿来给女儿读大学啊。
姜白说:“妈,你先别怕,我提前告诉你,就是因为我已经有了打算。”
刘晓红自己没读过书,更没什么大主意。
一遇到困难就慌神,就不由自主地感到绝望。
姜白拉着刘晓红粗糙的手,安慰道:“距离学校步行大概三十分钟的地方还有另外一片居民区。”
“那里也都是这种八十年代的老楼,但好歹屋里有自己的卫生间。”
“房租我问过了,八百一个月。”
刘晓红突然抽回手,使劲的摇头。
“不行,不行,我们住不起。”
现在住的房子是四百一个月,这还是因为四年前签的合同,所以房价才没变。
要是现在,至少也得六百。
姜白终于强势了一回。
“妈,那是最合适的地方了,这块地方拆迁之后,我们要是不提早搬过去,那就真的得露宿街头了!”
刘晓红看着姜白,眼睛浑浊,不知道在想什么。
姜白知道,刘晓红虽然穷,日子过得苦。
但从小没让自己闺女受过累,她自己在外面一天都捡人家不要的吃。
回到家里洗干净手,才给闺女泡从小卖部买的奶粉。
姜白一说到露宿街头。
刘晓红第一反应居然是——闺女就没地方写作业了。
但是八百是个很让人绝望的数字啊。
她捡一天破烂才能收益二三十块,一个月三十天……这,这不会算!
刘晓红不知道二十乘三十是多少,着急的哭了出来。
姜白看着刘晓红使劲儿掰手指头,她赶紧从书包里拿出纸笔。
“妈,你说,我来算。”
刘晓红用袖子擦眼泪,屋子里这会儿还弥漫着炖肉的香味。
但主人公却没有刚刚吃饭时候的开心了。
“你看,一天赚20,一个月就是600块钱。”
“你别忘了,还有我呢,我这边每个月都有竞赛,都有奖学金……”
事到如今,只能哄下去了,“一次奖学金一千块,就可以够我们付房租和吃饭了。”
刘晓红看着姜白。
明显不相信她可以一个月奖学金一千块。
姜白镇定自若:“不信你可以去问对门的大婶,对于高中生的竞赛一直都有,只是看能不能获奖。”
刘晓红对姜白有种盲目的自信。
“我闺女一定可以考第一!”
姜白:“……”
十六岁的人生好绝望,她不想成为学霸来着啊。
001感慨道:“你好歹也是学了三遍高中知识的人了,不成为学霸都说不过去啊。”
姜白:“……”
这好像挺有道理。
姜白说的那个地方距离傅萌的流浪动物收容所不远。
她还打算等到以后跟傅萌关系好了,就让刘晓红别去捡破烂了,可以去收容所帮忙。
至于工资,那就是把自己的钱通过傅萌的手交给刘晓红。
这样的计划堪称完美。
当然,实际上姜白是希望刘晓红可以安心的在家里休息,赚钱的事情由她来。
但考虑到刘晓红的接受程度,这个想法只能作罢。
刘晓红听到姜白每个月都有奖学金,心里踏实了一点。
但一晚上还是没合眼,她也惦记着女儿明天要考试。
刘晓红一个人躺在下铺一动不动,看着上铺的床板出神。
直到凌晨,刘晓红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梦里,她又回到捡起姜白那天。
天空飘着蒙蒙的细雨,就算是夏天,大清早的风也是会吹起人一身鸡皮疙瘩。
刘晓红当时从那个肮脏的地方出来。
是为了保住她的孩子。
但没想到因为饥寒交迫,她还是流产了。
肚子疼的厉害,下面全都是血。
好心人把她送到最近的诊所,等她醒来的时候,孩子已经没了。
“你还年轻,还能再生……”
大夫说着千篇一律的安慰话,眼神中却没多少暖意。
“另外,你还欠着医药费,我帮你把手术费免了,你好歹把药钱给我,别让我亏本。”
“我也有一家人要养活。”
流产的第三天,刘晓红就出去继续捡破烂还钱。
她知道,是因为自己晚上窝在桥洞里睡觉,风太大,太冷,孩子才没了。
又过了三个月,刘晓红睡在火车站的座椅下面,清早被火车轰隆隆而过的声音吵醒。
她看了眼火车站的钟,知道自己该出去‘工作’了。
那个年代坐火车的人还不多,刘晓红刚走出候车厅,就发现下雨了。
但就算这样,她还得继续捡破烂。
欠着钱呢。
这时候,一男一女的交谈生传进了她耳朵里。
男的说:“你当个保姆,我让你偷点值钱的首饰不就行了,你偷人家孩子干嘛?”
女的声音又尖又细,听起来就很刻薄。
“那家人看起来又有钱又幸福,我恨!”
“凭什么我们穷困潦倒,我家里还有个赌鬼老爹,说我还不上账就把我卖了!”
“而他们有的吃有的穿?”
“这孩子就是那夫妇的命根子,偷了她出来,我就要看她们还怎么幸福下去!”
男的很生气,“你带回去你养啊?你有钱吗?万一他们以为这是你跟我生的怎么办?”
女的置气反问,“不行吗?你跟我不是要回去结婚,把这孩子当我们的不行吗?!”
“我早看过了,这孩子模样可好了,养大了还能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