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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你现在想这些大可不必,关键是陛下答应你了什么,千万不能忘了。”
许濛来了兴致拉着满娘的衣袖道:“陛下说阿爷身体很好,还常常在玄武坊的学堂里教书,陛下还说他居然都想要请阿爷去太学教书呢。”许濛陷入了回忆,道:“说起来,三年前一别,这么久都没看到阿爷了,阿姝和阿熠也没见过阿爷,若是阿爷见了他们一定会很高兴的。”
“古人说的,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许爷爷走过那么多地方,见识不凡,教书肯定很有意思,所以你呢,就要好好吃饭,乖一点。”满娘估摸着许濛的确需要正面的激励,所以这些日子她常常陪着许濛聊天,说起来亲眼见到了那样的场景,许濛留下了阴影是正常的,且需要时间去慢慢缓过来。
许濛笑了,窗外的风卷了进来,扑面一阵微苦的花香,她道:“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吃饭。”说完,许濛若有所思,她道:“阿满,有一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满娘偏头,道:“说吧,什么事情?”
许濛道:“高氏死前提到了霜枝,她说她以为是霜枝背叛了她,实际上是青叶,陛下已经同我说过青叶行刺于他,那么我想,是不是可以从霜枝这里挖出来点什么。”
满娘有些着急道:“你还要去呀,这次真的折腾得够呛,要不是你有先见之明,阿姝能够当机立断,阿熠赶到的及时,你早就死了,你不放弃追查么?”
许濛摇头,道:“其实只差最后一步了,高氏原本约的人就不是我,可是青叶却设计让我去,我若是去了就死在火场中,死无对证,我若是不去,只怕高氏也逃脱不了死局,青叶非杀我不可的缘由,我是知道的。”
满娘道:“你知道?”
许濛点头,道:“当年我上元节差点被华音勒死,后来在豹苑华音又要杀我,我不明白为何要杀我,后来得知了李樾的真实身份我才反应过来。也许在某些人眼中,我是牵制李樾哥哥的人吧。”
满娘有些紧张,她道:“阿濛,你遇到过这么多刺杀,你都没和我说,上元节那次到底怎么回事?”
许濛安慰地笑了笑,道:“无事,这不是好好的,高氏背后的人同秦氏相关我是能猜出来的,既然只差最后一步,便没有放弃的道理,霜枝我是要见的。”
“那,李樾呢?”满娘轻声道。
许濛无奈地笑了,道:“也许我该和他说让他放手,让他不要再兴风浪,不要再把无辜的人卷进来,但是,阿满,他经历的秦氏经历的,这一切的一切不是我说几句这样看似好心的话就能化解的,我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这样做。不过,我相信他,我相信他是个能够坚守本心的人,那才是我认识的李樾。”
满娘深深看了许濛一眼,道:“阿濛,我觉得你不太一样了。”
许濛笑了,道:“没有,只是长大了一点点,明白了更多的事。”接着许濛掀开了帘子,将头微微探了出去,只见不远处陈熠正叫人带着骑马,许濛看着他眼中带着笑,她道:“真好啊。”
车队中,一架马车缩在最后面,这时一个宫婢走来,手上端着托盘,道:“皇后让我来送些东西。”
车中人是陈炜,他面色苍白,带着些惊惶,从前高娙娥在的时候不过是个看起来沉默内向的男孩子,现在却多了惴惴不安之态,他隐隐知道了自己失去了母亲,虽然这些日子陈昱常常陪着他,可是他还是难以掩饰心中的不安。
他身旁的乳娘看着陈炜因为那外面响起的声音瑟缩了一下,不由有些心疼,她把陈炜护在身后,掀起了车帘道:“姑娘不知所为何事?”
那宫婢手上拿着的是一碟奶糕,她笑道:“皇后知道大殿下早上用的不多,所以让奴婢送些东西过来。”
乳娘看向了宫婢手上的奶糕,道:“多谢皇后关心。”伸手将奶糕接了过去。
宫婢行礼,陈炜忙道:“快请起。”
宫婢含笑道:“皇后还说,若是大殿下闷了倒是可以出来走走。”
陈炜摇摇头道:“不了,父皇叮嘱不要乱走。”
宫婢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听身后传来高景的声音,宫婢一凛,忙躬身下拜,道:“高常侍。”
高景仿佛是没看到那宫婢似的,朝着陈炜行礼道:“大殿下,陛下请您过去,二公主殿下现在在陛下车架上,也好同殿下作伴。”
陈炜见是高景来了,他点头道:“好,请高常侍带路。”
高景领着陈炜离开,那宫婢咬牙,终究没法子,还是离去了。
陈昱这厢正在同陈姝对弈,二人棋路相近,天马行空的风格,陈昱不意原来自己是这么难对付,他在陈姝那里吃了不少亏。陈姝也难得的不再是往日那种捏着棋子眯着眼睛漫不经心的模样,现在看起来颇是聚精汇神。
陈姝落下最后一子,道:“阿父,你输了。”
陈昱将手中棋子放下,道:“终究棋差一着,阿姝果然厉害,朕倒是对阿姝越来越好奇了。”
陈姝笑道:“这有什么可好奇的,阿姝不过是个小女子罢了,这次也不过是侥幸。”
侥幸?二人自上车以来这已经是第三盘棋了,陈姝连着赢了三盘,难道都是侥幸?
陈昱倒是也大方,他道:“阿姝想要什么?”
陈姝把玩着袖子上的蜀锦,不经意一般道:“左右没什么东西太想要。”当然没有啦,陈姝做了皇帝,陈昱的内库都是她的,里面都有些什么珍奇宝贝,陈姝简直一清二楚,不过她倒是对陈昱手中别的一些东西挺感兴趣的。
“嗯,阿姝从小野惯了,说实话,这宫里着实待着没什么意思,不如这样,阿父赏阿姝能够时时出宫如何?再拨了阿姝一队人马调遣,怎么样?”
陈昱挑眉,他道:“阿姝口气不小,不知阿姝想要一队人马做什么呢?”
陈姝看着手上的蜀锦纹路精美,这样的好东西也就产自蜀地,价值万金,当然一大半的钱都进了那位蜀王的口袋,她道:“左右也不打算做什么,不过是看看洛阳景致,走马观花罢了。”她倒是记得那位蜀王的长子陈旲还在洛阳羁留,不知能从这陈旲手中抠出点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陈昱沉吟片刻,道:“好。”
陈姝笑了,道:“说定了。”
二人谈笑宴宴,高景扣了扣马车,陈昱道:“进来。”
高景将那陈炜带了进来,陈昱让陈炜坐在他身边,高景道:“陛下,方才皇后身边的宫婢给殿下送了奶糕。”
一句话说完,却见陈昱面上淡淡,对着陈炜道:“奶糕味道如何?”
陈炜轻声道:“没有阿娘做得香甜。”小小一个孩子说话让人伤感,陈炜顿了顿,忽然抬头认真地看着陈昱,道:“阿父,阿娘是不是,死了?”
这些日子并没有人把真相告诉陈炜,可是皇宫里哪有真正的孩子,他终于还是猜到了。
陈昱一滞,点了点头,把陈炜搂在了怀中,怀里的男孩抓住了陈昱的衣襟,终于还是哭了,他忍了很久,哭声渐渐大了。
陈姝在一旁冷眼旁观,失去母亲的感觉,她也曾体会过,不过是那时候没有人安慰她,她和阿兄在那间小房子里守着,看着母亲没了生气的脸庞,那个夜晚是她人生中最黑最冷的夜晚。
过了一会儿,陈炜哭着睡着了,陈昱把他放在里面的榻上,盖上了小被子,这是他第一个孩子,还是心疼他。
陈姝的脸隐在暗处,忽然道:“真好啊。”
“嗯?”
陈姝缓缓道:“我的阿娘死得时候是我和阿兄守着的,她病了许久,轻得像根羽毛。”
陈昱的心像是叫人攥了一把,许濛死了,前世的她,早就死了。
“我那么好的阿娘死了,唉。”陈姝一叹。
陈昱忽然觉得愧疚,他前世从来没把许濛放在心上,今生他与许濛起于好奇,后来相依,终于算计,可是前世他与许濛还是错过了,连带着这两个孩子也没有用出现在他的视野中,他给了他们君王的威仪,却没有给他们阿父的温情。陈昱伸手将陈姝揽在怀里,摸了摸陈姝的脑袋。
陈姝挣扎了两下,从陈昱怀中挣脱,冷笑道:“呵,阿父真把我当做五岁小儿了。可惜啊,阿姝早就不哭了,你的一番慈父心留着给别人吧。”
陈昱低头,只见小女孩儿抬头倔强地望着他,目光炯炯犹如一柄利剑,陈昱后知后觉感到遗憾,今生他遇见了那最好的许濛,可没有珍惜她,现在搞成这个样子。前世他着实亏欠了这一双儿女,原本想着今生能够补偿,可是他们也重生了,早就成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