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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声音冷静而克制。
“而且你应该也清楚我们的处境，随时可能丢掉性命。”
“而且最近边疆气氛紧张。”
“如果你真的把她放在心上，就让她离开。”
沈清远没应声，只是垂了眼帘，低低叹了口气，然后才道，“我都清楚的。”
这一切，他心里都清楚，只是情难自制，不愿细想。
只是啊，他的阿妩啊。
一路寻来。
从繁华热闹的都城到荒芜冷清的边疆，几千里的路，日夜兼程，一路策马而来。
只为他而来。
沈清远从未后悔过娶她，那是他最为庆幸的选择。
*****
夏妩醒来的时候已是薄暮。
她窝在被窝里与系统交流了一会儿之后才起身。
帐篷里点了一盏昏暗的灯，沈清远在书桌前站着，背对着她，不知道在干什么。
她下床，轻巧地走到沈清远身后，从他背后抱住他，“看什么呐，这么入神。”
然后探头看书桌上。
还没等她看清楚，沈清远已经手疾眼快地盖了起来，然后向她道：“没什么，你看不懂的。”，语气里带着些许冷淡。
夏妩不满，“是什么军事机密吗？还是很重要的东西？”
“很重要的东西。”，沈清远轻声道，一边把那卷纸给卷了起来。
他停了停动作，把夏妩的双手扒下来，“是军事地图，你不要乱动。”
沈清远的口气加上他的动作，听起来就像信不过夏妩一般。
夏妩被他的行为与口气弄的不太舒服。刚刚想发火，但是想了想，自己好不容易才见到他，就不要弄的双方心里都不舒服了。
思及此，她转移了话题，向沈清远撒娇：“我饿了，想吃东西了。”，她知道沈清远给她做了饭，系统之前已经告诉她了。
帐篷里只有一张书桌，幸亏够长。
夏妩在一边吃饭，沈清远就坐在另一边看书，微微垂着眼，一副冷清的模样，暖黄的灯光打在他身上，也没给他带去几分温润。
两人都没说话，气氛有些尴尬，夏妩喝了一勺粥，温热的感觉，她抬眼去看沈清远，他正拿着一卷书慢慢翻页。
夏妩没话找话，“这粥还是热的。”，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沈清远不咸不淡地道：“在灶上用火煨了一会儿，只是烤兔肉没有来得及热。”
“唔，这肉有些干了。”，夏妩边说边咳了几下。
沈清远放下书，衣袖垂下，“我去给你倒点儿水。”，帐篷里并没有水，沈清远说完便出了帐篷。
夏妩确定沈清远走远之后才起身。刚刚被他盖起来的地图还在桌子中间。
沈清远不让她看，她就偏要看看！抱着这样的想法，夏妩掀开那卷画，一点点儿翻开，看到的时候她愣了在那里。
并不是沈清远说的什么地图，而是一副画像。
红衣的少女，衣襟半开，一捧青丝只用了一根木簪束起，仰卧在院子里葡萄架的美人榻上，半闭了眼睛，像是懒洋洋的猫一般。
夏妩之前住在沈清远家里时，洗完头发经常躺在葡萄架下小憩。
她知道沈清远给她画了不少画像，只是没想到沈清远竟然连这个也画了下来。
他刚刚说，那是很重要的东西。
她的画，对他来说，很重要。
第43章 风雨须归
晚上夏妩没等到沈清远回来； 直接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她睡得浅； 只是模模糊糊觉得有人掀开帘子进来。夏妩直觉那是沈清远； 但她一路赶来，累到一根手指不想动，就任由他把自己抱到床上。
灯光摇曳，影影绰绰碎了一地。
夏妩连眼睛也不睁，直接顺势搂住沈清远的脖颈； 窝在他怀里； 用脸颊蹭了蹭。
沈清远脚步顿了顿； 然后低头看了一眼，夏妩撒娇似地蹭着他； 嘴里嘟哝着什么； 他仔细听了听； 依稀听到了“困”“好累”之类的话。
声音仿佛幼猫一般，轻轻软软地踩在心上。
沈清远心里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 把夏妩放到床上； 盖好被子。
然后俯身吻了吻她的唇； 道了一句：“阿妩啊。”，仿若叹息。
他的声音不重； 像飘忽不定的云。
“我该拿你怎么办？”
******
现在许陌凉的军队已经日益强大，而皇帝更加昏庸无度，推行暴政，不得民心，被推翻是早晚的事情。
然而西有大庆； 南有大梁，北有齐姜，东边是荒漠。
而现在这个国家的处境非常微妙，朝廷乱七八糟的，不得民心。不仅邻国在盯着，边疆也有异族虎视眈眈。
这天下就要乱了，俗话说的好：乱世出英雄。可是能出头的有几个？
许陌凉手里握着的资源并不多，毕竟本来就是被变相流放来的，现在最能拿的出手的只有一支军队而已。
造反哪里是那么好造的？
可沈清远既然选择了许陌凉，便要一直走下去，不可回头。
“我不怕失败，也不怕死。”
“但我怕你受苦。”
他给夏妩理了理头发。
外面并不平静，除了凌冽的风声，还有偶尔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几声狼嗥，伴着风，悠远而绵长。
沈清远说话的声音并不大，温柔仿若耳语。
“其实我很卑鄙啊，明明知道不能留在你身边，还自私地跟你成亲。”
“我还记得那时你故意撩拨我生气。”，大概是想起了那时的情形，沈清远微微弯了唇角，眼角眉梢俱是暖意。
“当时下了狠心说要紧紧把你攥在手心，现在倒是我开始心疼了。”
“我不愿你苦等，怕你受苦。”
“你该是娇娇气气的，一直被人疼宠着，而不是跟着我来这边塞。”
他的语气平淡，声音轻到下一秒仿佛就要消散。
“已经秋天了，边塞的秋天可不怎么样，到了冬天更是寒冷，将士们的铁甲都很难穿上。”
“过几天，我便派人送你回去。”
“如此可好？”
他稍稍握紧了一下夏妩的手，慢慢问道。
“不好。”，夏妩睁开眼睛，翻过身看着他，把他的手臂抱在怀里，耍无赖，“我才不要回去！！”
沈清远没回答她的话，只是垂了眼帘看她，然后捻起她鬓边一缕头发，温温和和地训斥她，“别使性子。”
然后又俯下身，吻了吻夏妩的唇，然后也不起身，稍稍离开她的唇。
“有些话，我只说这一次。”
“于汝，吾甚心悦。”
夏妩立马接上话，“我也喜欢你。”，她紧紧盯着沈清远的眼睛，一刻也不移开。
“既然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那你为什么要这么抗拒我？”
“干脆利落一点儿，你到底要不要我？”
夏妩很是心塞，她觉得明明没什么障碍啊，没有糟心的女配，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都是互相喜欢的了，虽然喜欢的程度大概不一样，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而且她还要完成任务的，不能让沈清远那家伙自己作死，糟践自己的身体啊。边疆再苦再累，也只是一时而已，过几年沈清远就会位极人臣，而她尽量回报他的好，然后再去下一个世界……
“可是他不知道啊。”，系统突然出声，“沈清远以为这就是一生了。”
“我早就在开始讲过，要对他好一点儿的。”，系统斜眼瞅着夏妩，“不然最后后悔的是你自己。”，系统丢下这一句后继续去玩儿游戏了。
留着夏妩一个人在发愣。
因为系统的原因，夏妩一直是不太在意的态度来对待这一生，反正她有足够长的时间，没了这一生还有下一世。
但是对沈清远来讲，这就是一生啊，是他的全部。
他每一步都考虑得很详细，因为这一生过完就再也没有了。
让她离开，是他斟酌很久之后的选择吗？
夏妩有点儿手足无措，她也不知道怎么说服沈清远，跟他说什么？
他已经为她做出了决定——于她来说最好的决定。
大概是她的神情过于慌张，沈清远安慰似地握了握她的手。
“听话。”，他柔声细语，神情异常温柔。
“我会为你安排好一切。”
“可我想待在你身边。”，夏妩眼里湿润起来，泪水在眼睛里打转，她想努力抑制住哭泣的冲动。
刚刚一想到沈清远为她做的打算，夏妩就莫名想哭，她妈都没这么为她考虑过啊！！
而且这特喵竟然是虐恋情深的剧本！看看系统那个态度！！明显是知道了这个结果。
“可待在我身边，你要吃苦的，说不定会死的。”，沈清远搂住夏妩，语气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