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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一生都走得顺风顺水,唯独在秦素素身上,跌倒过。
平生无憾事,唯一爱女人。
最爱的得不到,得到的不爱他。
孟氏的休书送进他手里的那一刻,他忽而明白了婚姻的意义。
没有感情作基础的婚姻,便是利益堆积起来的一处海市蜃楼,一旦利益不再,这楼也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所以他没有一丝伤心和难过,十分痛快地在休书上签上了自己的大字。
他现在满心满念的都是秦素素的身影,为什么有些东西,总要失去了才知道后悔。
他多么多么后悔,为了追名逐利,为了荣华富贵抛弃了素素,害她受了这么年的苦。
他看着手中的荷包,想着秦素素的音容样貌,竟然堪堪落下泪来。
这个荷包是秦素素送给他的定情信物,上面用针线勾成了一对鸳鸯,记得当时刚收到礼物的时候他还调侃说这是一对鸭子,气得素素好几天都不理他。
他还纳闷的,素素的针法冠绝天下,为何拿起绣花针来就玩不转了。
不过不管绣的是什么,只要是她亲手绣的,他就喜欢。
他将荷包放在嘴边深深地落下一吻,阖上双目,眼泪顺着脸颊划下。
好想在临走前能够再见素素一面,一面就好,如今见她一面都是奢求了……
南宫承霖握着手中的荷包,扶着墙壁站起身子,拖着脚链一步一步地往桌旁挪,刚要端起酒杯饮下,便听到外面传来声音。
“夫人快点吧,时间有限。”
“谢谢。”
南宫承霖放下酒杯,扭过头去,竟然看到秦素素站在门口。
南宫承霖的眼睛兀地睁大,狱卒将锁链打开,秦素素跨进门来,笑意盈盈地看着他,秀目里闪烁着晶莹的泪光,“霖哥……”
秦素素解下斗篷,南宫承霖瞪大眼睛呆呆地看着她,一眼便认出了她身上穿的就是二十年前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她穿的衣服,南宫承霖心里一热,也顾不得狱卒就在身旁,扑上前去就开始亲吻起她的嘴唇、脸颊,秦素素也极尽所能地回应他,全无半点羞涩。
狱卒抿唇笑着,垂下头退了出去。
这个吻阔别了数年,而南宫承霖吻上秦素素的一瞬间,两个人仿佛都回到了二十年前那个时候,他们初次相逢,他少年英姿、风流倜傥,她惊天绝艳、美艳动人。
他们爱上了彼此,只一眼,便沉沦了。
二十多年的时间,改变了很多东西,他不再年轻,她也不再惊艳,唯一不变的——
是那颗爱你的心。
既然一切都已回不到从前,未来也没有了,那他们拥有的,便只有现在。
就让他们,不顾一切是与非,淋漓尽致地再爱一次吧。
人生如初见 第一百四十六章 不配原谅
南宫允转过身来,面色不善地瞟了杜云汐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寒意。
杜云汐被南宫允看得心里发毛,直往南宫烨身后躲,讪讪地笑道:“允儿你别生气啊,后宫不得干政,我哪有这本事能把人送进天牢啊,你来求我,我只好拜托七哥了……”
杜云烈适时地说道:“是我的主意,你要怪便怪我好了。”
南宫允没好气地瞪了杜云汐一眼,也不看杜云烈,只微微垂眸,盈盈地福了一礼,透着客气疏离的意味:“多谢王爷成全,让我师父能够见我父亲最后一面。”
杜云汐瞪大眼睛,难道今晚就是……
杜云汐猛地扭头看向身边的南宫烨,见他满脸的痛苦之色,心里倏然难过起来。
杜云烈被南宫允冷漠的态度和赌气的口吻弄得心里沉闷,目光纠结地看着她,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终究还是怪他的。
之前闹得再僵,也都是情侣之间的小别扭罢了。
可是现在,牵扯到了家恨。南宫家落得今天这个局面,是他们一手造成的。
允儿怎么可能不恨他呢?
南宫允没心思去理睬杜云烈的心情,只对南宫烨说:“大哥,时辰差不多了,你也进去看看父亲吧,估计他有很多话要对你交代。”
南宫烨点点头,望着她,“那你?”
南宫允苦笑:“在父亲的心里,何曾挂念过我这个女儿,见或不见,又有什么要紧?”
南宫烨轻叹一口气,知道现在不是感慨安慰的时候,拔腿就要走,“大哥……”
南宫允喊住他,走到他跟前,低声说了一句话,惊得南宫烨不由倒退了一步,“你说什么?”
南宫允摇摇头,淡淡道:“你别紧张,师父的毒药已经被我偷偷换掉了,现在她身上的只是假死药,喝下去会暂时昏迷,五个时辰后便会苏醒,你一定要把她完好无缺地带出来。”
南宫烨这才稍稍放心,郑重地点了点头。
“阿烨,我跟你一起去……”杜云汐喊了一声,赶忙凑到杜云烈的耳边神秘兮兮地道:“七哥你抓紧时间吧,再拖下去,允儿可就被别人抢走了。”
杜云烈看着南宫允,乌黑的瞳孔微缩,绽放出无比灼热的光芒。
目送着南宫烨和杜云汐也进了天牢,南宫允的眸子忽然黯淡下来,今天晚上,她又要失去一个亲人了,即便那个人再不爱她,终究是她的父亲,说不难过,不伤心,怎么可能呢?
南宫允觉得身上涌上一股寒气,直窜心间,她不由抱紧胳膊,轻轻颤抖起来,眼眶也在瞬间热热地烧起来。
以前从来都没觉得南宫家对她有多么重要,巴不得早点逃离那个冰冷的地方,可是当亲人们接二连三地去世,当那个家再也回不去时,她突然发现,其实在不知不觉中,她早已和南宫家的人有了感情。
以往承欢在老夫人膝前陪她谈天说地,和娘亲安安静静待在一起,和父亲的唇枪舌剑,如今想来,竟然历历在目,连和南宫香和南宫玉拌嘴打架的往事都一一浮现在她的脑海里,清晰无比。
可是,那个承载了她感情和思绪的地方,顷刻间,便被当权者弹指一挥间倾覆了所有。
帝王之威,直到今天,她才彻彻底底地感受到、领悟到了。
因为是帝王,便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可以随便操控别人的命运,践踏别人的人生。
为什么这些活在云端之上的人认为,除了他们,所有人都是些不值钱的蝼蚁。
真是太特么可笑了。
别人也就罢了,她南宫允岂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她的命运,只掌握在自己手里。
南宫家今日所受到的所有冤屈和血泪,总有一天,她会统统讨还回来的。
血债,就要血偿。
——
南宫允转身就要往马车走去,这里已经没有她什么事情了,她只需要坐在马车里,静静地等着父亲的死讯,等着大哥将师父抱出来,就可以了。
傅大哥,还在车里等着她。
杜云烈已经凝望了南宫允许久,看着她瘦削的背影和微微颤抖的身子,他觉得心里某个地方在剧烈地跳动着,他的身子微微向前倾斜着,手也不自觉地伸了出去,却是怎么也动不了。
他恼恨自己的怯弱和优柔寡断,一直以来,只要他想要,什么样的女人他得不到?
可是现在竟然变得这样患得患失、谨小慎微,这些,都是因为南宫允。
南宫允转身,毫不眷恋地就要从他身边擦身而过,杜云烈心里一惊,再也顾不得别的,狠狠地扑过去从身后将她一把抱住,“允儿,你要去哪儿?”
南宫允被他这个迅猛有力的拥抱震住,身子猛地一晃才堪堪在他怀里停住。
杜云烈将下巴贴在她的耳边,南宫允感受到杜云烈灼热的呼吸声,心里随着他的呼吸一颤一颤,她狠狠一阖眼睛,恨极了现在的自己,为什么他对她做了这么多残忍的事情,她竟然还是忘不了他?
明明说好的,已经将他从自己的心上抹去了,可是为什么,她还是如此贪恋他的怀抱?
人,果真是贱的,便是被折磨得伤痕累累,却还是忍不住扑上前去找虐。
只是,一切,再也回不去了。
人散了、家没了,他亲口说不要她了,现在又做出这副假惺惺的样子给谁看!
南宫允逼着自己硬下心肠,“王爷,男女授受不亲,你抱够了没有?”
杜云烈身子一僵,被她冰冷的话语侵地心里一寒,手上的动作也松了下来。
南宫允心底冷笑一声,他从来不肯抱她久一点,自己只要稍微冷一点,他就自动缩了回去,从来不肯